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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東明那聲“加到五公裡”的命令，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啟用了整個三排。
原本因照顧新兵而略顯鬆散的隊伍氣氛，陡然為之一緊。
五公裡，這纔是他們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晨練節奏！
“收到！”全排轟然應答，腳步齊齊為之一振，節奏明顯加快。
大部分人臉上甚至露出一種就該如此的神情。
沈青山那不合常理的輕鬆，似乎反而成了某種催化劑，讓這群老兵骨子裡的好勝與傲氣被悄然點燃。
沈青山自己也調整了呼吸，並非吃力，而是將那種遊刃有餘的感覺稍微收斂，更認真地投入到奔跑中。
五公裡，正好可以更清晰地感受一下自己這具被係統改造後的身體，在當前常規強度下的真實狀態。
就在他剛剛穩定節奏，準備按照自己的步調完成這五公裡時，身側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猛地從側後方加速，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超了過去。
那是個麵板黝黑、身材精悍的老兵，肩章顯示是個上等兵。
他在超越沈青山的瞬間，脖頸微側，投來一道毫不掩飾的、帶著強烈戰意的挑釁目光。
那目光銳利如鷹，分明是在說：“新來的，光會跑得輕鬆可不夠，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沈青山心頭一跳，不是惱怒，反而升起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正愁冇法真正測試自己的極限，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他腳下微微發力，便想立刻跟上。
然而，還冇等他提速，彷彿是被那黑瘦老兵的動作所刺激，又有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從隊伍不同位置猛地竄出！
其中一道，正是剛剛還在沈青山旁邊喘氣的陳昊！
他顯然也被激起了血性，臉上冇了之前的驚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咬牙不服的勁頭，瞪著眼睛，甩開膀子就往前衝。
經過沈青山時還吼了一句：“沈哥，跟他們乾！”
另外兩人，一個身材高大壯實如鐵塔，另一個則顯得精瘦靈活如獵豹，都是三排裡體能拔尖的人物。
一時間，加上最初那個黑瘦老兵和沈青山，五個人竟在佇列前方隱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你追我趕的第一集團。
這突如其來的內部比拚，讓整個三排的氛圍更加火熱。
其他戰士雖然未必有實力加入最前列的角逐，但目光卻緊緊鎖定了那五道身影，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一些，低聲的議論和加油聲在隊伍中零星響起：
“嘿，黑皮又上頭了！”
“大劉和猴子也上了！”
“陳昊那小子湊什麼熱鬨……不過帶勁！”
“看那個新兵……咦？他怎麼好像冇跟緊？”
他們注意到，沈青山在最初被超越後，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猛追猛趕，反而似乎稍稍放緩了一點，落在了這四人後麵約十幾米的位置，不緊不慢地跟著。
這落在旁人眼裡，便有了不同的解讀。
“嘖，看來底子是有點，但爆發力還是不行啊？”
“畢竟新兵，能跟住這個節奏已經很嚇人了。”
“黑皮他們要自己鬥起來了。”
果然，前方四人見沈青山冇有立刻追上來，注意力很快便從挑戰新兵轉移到了彼此身上。
部隊裡，這種突如其來的、心照不宣的小規模較量太常見了，比的就是一口氣，一股勁！
黑皮一馬當先，步伐迅疾，試圖用速度拉開距離。
大劉則憑藉強悍的耐力，像重型坦克一樣穩穩咬在後麵，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彷彿帶著沉悶的迴響。
猴子最是靈活，不斷利用小幅變速和路線微除錯圖乾擾他人，尋找超車機會。
陳昊則是純粹靠著不服輸的狠勁在硬撐，臉已經憋得有些發紅，但眼神死死盯著前麵三人的後背。
他們四人糾纏在一起，互相超越，又互相卡位，將五公裡跑變成了百米衝刺般的激烈競逐，一時間竟將沈青山落在了後麵。
吳東明不緊不慢地跟隨著整個隊伍。
他看著前方那四個鬥得難解難分的老兵，又瞥了一眼後方那個似乎掉隊了的新兵沈青山，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好奇。
他樂得看到這種競爭，部隊裡，良性的比拚是提升戰鬥力的最好催化劑。
他隻是很好奇，那個被袁振國看重、體能深不見底的新兵，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是真跟不上，還是在觀察？
賽程過半，接近四公裡標記。
前方四人的爭奪已經進入白熱化，黑皮憑藉著起步優勢和一股狠勁，終於漸漸拉開了與大劉半個身位的距離，猴子被他用身體巧妙卡住，陳昊則已經顯露出疲態，落後了三四米。
黑皮呼吸粗重，汗水早已浸透作訓服，但眼中卻閃爍著勝利在望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第一個衝過終點，贏得這場內部比武的情景。
他甚至在心中暗忖：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耐力或許怪了點，但論爆發和實戰較量，還嫩得很！
然而，就在他精神略微鬆懈，準備以領先優勢穩穩壓過最後幾百米時。
身後，風聲不對！
那不是一個人正常跑步帶起的風聲，而是一種更為急促、更為淩厲的破空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以極高的速度撕裂空氣，猛撲而來！
黑皮心頭猛地一凜，下意識想要回頭，但多年的訓練讓他剋製住了這個會導致節奏紊亂的動作。
他隻是用眼角餘光拚命向側後方掃去。
一道迷彩色的身影，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終於發現了最佳出擊時機，正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從後方疾馳而來！
那不是簡單的加速，那是一種近乎恐怖的爆發性提速，每一步跨出都帶著強勁的推力，步頻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是沈青山！
他不是跟不上，他之前根本就是在控製節奏，觀察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