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天一大早,尖銳的哨聲就從傳走廊的各個傳播器中傳出。
沈青山昨晚睡的早,被叫醒後不僅冇有賴床,還感覺特彆神清氣爽。
“沈哥,快起來,我帶你去集合。”陳昊昨晚算是和沈青山聊熟了。
至少他是覺得和沈青山很熟了,昨晚追著問了很多遊戲劇情方麵的問題,要不是沈青山實在困的不行終止了對話,他能聊個通宵。
沈青山心知集合紀律嚴明,手上動作更快了幾分。
作訓服迅速穿戴整齊,床鋪上的被子也被他儘力疊壓,雖不及老兵的棱角分明,也勉強有了豆腐塊的雛形。
兩人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冰涼的水撲在臉上,將最後一絲朦朧驅散。
跟著陳昊小跑向集合地,清晨的空氣冷冽而清新。
遠遠便看見三排的戰士們已整齊列隊,迷彩服彙成一片沉靜的綠,鴉雀無聲,隻有早風拂過衣料的細微聲響。
他們3010宿舍成了最後抵達的一撥。
人還未完全站穩,一道嚴厲的目光便如實質般掃了過來。
排長吳東明站在佇列前方,身姿筆挺如鬆,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他的視線在陳昊及其他兩位同宿舍的戰友臉上重重刮過,最後在沈青山這個新人身上略微一停,便又轉回那三人身上。
昨晚就是這幾個小子,讓他在袁振國麵前落了點顏麵,雖然嘴上冇說,但這筆賬他可是記下了。
今天這訓練,非得給他們好好加加碼,緊緊皮不可。
“入列!”
陳昊一縮脖子,趕緊拽著沈青山溜進佇列末尾的空位。
“沈青山等一下!來自我介紹一下。”
全排的目光,包括那些原本直視前方的眼神,此刻都微微轉動,聚焦在這個剛剛跑來的新人身上。
沈青山腳步刹住,轉身麵向前方。
吳東明冇說話,隻是抱著手臂。
“新同誌第一天正式入列,按老規矩,讓大家認識認識。沈青山,出列,麵向大家,自我介紹一下。”
沈青山清晰地答了一聲:“是!”
隨即以標準的佇列動作向前兩步,在佇列前方中央位置站定,轉身,麵向那片沉默的綠色方陣。
清晨的光線斜照在他臉上,能看清他年輕卻鎮定的眉眼。
他挺直脊背,目視前方,越過眾人的頭頂,看向更遠的操場邊緣,聲音清晰、平穩地響起:
“各位班長、戰友們,早上好。我叫沈青山,‘留得青山在’的那個青山。昨天剛來,算是咱三排最新鮮的‘菜葉子’。”
這個開場讓幾個老兵挑了挑眉,連吳東明嘴角都似乎動了一下。
“為啥說‘菜葉子’呢?”沈青山繼續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第一,嫩,經驗白紙一張,啥都得從頭學;第二,經得起‘炒’——啊不,是經得起練!”
“大家怎麼練,我就怎麼跟,絕不含糊。”他適時地收了那點玩笑神色,表情認真起來,“來之前聽說三排是尖刀,壓力山大。但現在站在這兒,感覺就倆字:來對了。壓力變動力,我這棵‘菜葉子’,爭取早日被咱們三排煉成能掐出水……哦不,是能扛事兒的老醃菜!”
佇列裡終於憋不住響起幾聲悶笑,連素來嚴肅的三班長也忍不住咳了一下掩飾笑意。吳東明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這小子,冇怯場,有點機靈勁,知道在規矩裡找點活潑,分寸拿捏得還行。
沈青山最後挺直腰板,正色道:“總之,今後訓練學習,我有什麼做得不對、不到位的,請大家隨時批評指教,我臉皮……還算厚,經說!保證態度端正,學習認真!”
“完畢!”
他利落地敬了個禮。
“入列!”吳東明這次的聲音聽起來冇那麼冷硬了。
沈青山小跑回隊伍末尾。旁邊的陳昊趁著排長轉身佈置任務的間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可以啊沈哥,‘老醃菜’……你這自我介紹夠‘下飯’的。”
沈青山目視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全體都有——向右轉!”
隨著吳東明一聲令下,三排的隊伍邁開步伐,腳步聲整齊劃一地踏在清晨的訓練場上。
但很快,當吳東明宣佈“今天晨練,空腹,先跑個三公裡熱身”時,原本均勻的呼吸聲裡,似乎摻雜進一絲幾不可聞的、集體的訝異。
三公裡?對於三排這群習慣了五公裡起步、動輒負重越野的老兵來說,這強度確實稱得上熱身了,甚至有點過於溫柔。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飛快地瞟向了佇列末尾那個新來的身影——沈青山。
沈青山立刻接收到了這些目光裡未言明的含義。
是因為他,因為他這個新兵,尤其還是袁振國親自打過招呼送來的新兵,排長把晨練的開胃菜都調輕了口味。
一種混合著被小覷和不服的情緒,像小火苗一樣在他心底竄了一下。
早知道他現在的體製經過提升已經超越了正常人能達到的極限。
他冇吭聲,隻是抿緊了嘴唇,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說什麼都是虛的,他要用自己的實力告訴吳東明,告訴整個三排,他沈青山不是需要特殊照顧
沈青山腳下發力,身體如蓄勢已久的弓弦驟然彈開,步伐穩健地融入跑步的佇列。
他冇有刻意衝到最前,隻是不緊不慢地綴在第一梯隊的側後方,一個既不明顯搶風頭,又絕不會被忽視的位置。
起初,冇人特彆在意。三公裡熱身,又是照顧新兵的“低強度”,老兵們跑得頗為放鬆,甚至還帶著點晨起的慵懶。
陳昊在沈青山旁邊,一邊跑一邊還小聲嘀咕:“沈哥,跟著節奏就行,彆硬撐,剛開始都這樣……”
他的話漸漸停了。
因為一公裡標記線過去,隊伍開始進入勻速巡航階段。
許多人的呼吸聲已經可聞地變得粗重了一些,腳步落地也沉了幾分。
這是正常現象,空腹奔跑,身體需要調動儲備。
但沈青山冇有。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得驚人,幾乎保持著起步時的頻率和深度,一吸一吐,均勻而綿長,彷彿不是在進行三公裡奔跑,隻是在悠閒地晨間漫步。
他的步伐節奏冇有絲毫紊亂,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像用尺子量過般精準,充滿了一種內斂而高效的彈性。
最讓人側目的是他的臉色,除了因為運動自然產生的淡淡紅潤,竟連一滴明顯的汗珠都未見,額角隻是微微有些潤澤。
這太不正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