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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深夜,當時針與分針在十二點重合,華夏科技如期將《上甘嶺戰役》新資料片載入體感艙係統。
這一次,歐陽南北早已靜靜躺在體感艙內,像一名等待衝鋒號的戰士。
幽藍的指示燈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他緊盯著虛擬介麵,隻為在第一時間踏入那片炮火連天的戰場,親眼見證狙神的風采。
當更新提示亮起的瞬間,他指尖輕觸光屏。
【請選擇進入上甘嶺戰役的視角:】
【1,15軍最高指揮崔營長的警衛員】
【2,誌願軍第24軍72師214團3營8連9班張桃芳同連戰士】
【3,十五軍135團2營通訊員黃繼光同營戰士】
【4,15軍後勤補給隊運輸員】
……
數十個選項如史詩卷軸般緩緩展開。
歐陽南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指尖懸在光屏上方,這是副本首次開放多視角選擇,每個身份背後,都可能埋藏著一段蕩氣迴腸的故事。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光芒。
如此厚重的曆史,豈能僅從一個角度體會?
“兄弟們,線上直播的報個數!”他在公會頻道發出召喚。
訊息剛發出,響應便接踵而至。
十幾個“1”瞬間刷屏,深夜的沉寂被打破,這群夜貓子主播顯然都和他一樣,在等待這個重要時刻。
“剛更新的《上甘嶺戰役》開放了十幾個不同視角。”歐陽南北快速輸入,“有冇有人要一起組隊,全方位體驗這場戰役?”
“必須的!”
“等我!”
“算我一個!”
應答聲此起彼伏。
轉眼間,他的房間裡就多了十二道身影。
“喲,這不是咱們歐陽大佬嗎?”一個ID叫“鐵牛”的主播率先開口,“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這尊大神,居然捨得帶我們這些小弟一起玩了?”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ID“山貓”的主播也笑著接茬:“就是,平時獨來獨往的,這會兒想起我們了?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去當吸引火力的炮灰吧?”
歐陽南北聞言,立刻笑罵回去:“滾蛋!老子一片好心帶你們體驗新副本,還蹬鼻子上臉了?‘鐵牛’你的身板,不去當人肉盾牌都可惜了!還有‘山貓’,等會兒進了戰場,彆嚇得鑽貓耳洞不敢出來!”
幾人都是相熟已久,互相調侃起來毫無顧忌,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笑鬨之間,緊張期待的氣氛也舒緩了不少。
插科打諢完畢,歐陽南北神色一正:“行了,都彆貧了,準備進入遊戲後各自選好視角,進去後先摸清情況。”
他率先轉身,麵向那依舊懸浮在空中的光屏,目光掃過選項列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項——【誌願軍第24軍72師214團3營8連9班張桃芳同連戰士】。
“讓我親眼看看,這位被譽為‘狙神’的前輩,他的槍,究竟神在哪裡!”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十幾名同伴也各自做出了選擇。
他們同屬一個公會,平日裡各自為戰,但此刻,麵對遊戲區最熱門的《上甘嶺戰役》,麵對這個首次開放多視角敘事的重磅副本,聯手探索成了不言而喻的選擇。
眼前的光幕漸次亮起,伴隨著低沉而莊嚴的旁白,一段段凝練的文字如碑文般鐫刻而出:
【上甘嶺戰役——鷹**隊首次真正領略,何為華**人的不屈脊梁!】
【在這片不足四平方公裡的山嶺上,上演了一場鋼鐵與意誌的終極較量。其炮火之密集,超越了二戰任何一場戰役的極限,將山頭削低兩米,岩石化為齏粉。】
【鷹軍傾瀉二百三十萬發炮彈,調動六萬餘兵力,集結三百餘門重炮、一百七十餘輛坦克,更派出三千多架次轟炸機遮天蔽日。】
【他們以超越誌願軍二十倍以上的絕對火力優勢,向這片狹小地域發動了上千次瘋狂衝鋒。】
冰冷的係統載入畫麵如潮水般退去,歐陽南北的意識徹底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視線尚未適應,耳邊首先被各種細碎而緊迫的聲音填滿:
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在泥土和碎石間沙沙作響,壓抑的喘息聲,間或還有武器輕輕碰撞的金屬聲。
在這些聲音之上,是身旁一輛卡車低沉而吃力的引擎轟鳴,它正隨著人流緩緩前行,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原來是在夜間行軍……”歐陽南北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眨了眨眼,努力想讓瞳孔捕捉更多光線。
這是一個近乎墨染的深夜,冇有月亮,隻有幾縷稀薄的星光勉強勾勒出前方戰友模糊的背影和崎嶇山路的輪廓,能見度極低。
就在這時,他身旁那輛卡車的駕駛窗被輕輕搖下一點縫隙,駕駛員探出半個頭,用氣聲焦急地向前方低喚:
“連長,不行啊!太黑了,俺根本看不清前麵的路,怕開到溝裡去!”
前方一個正在行進的身影聞聲停了下來,旋即貓著腰快步折返,來到駕駛室旁,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開慢點!再慢點!千萬不能打燈!記住,絕對不能……”
“連長”的話音未落——
“哢噠!”
一聲輕微的開關響動,在寂靜的行軍隊伍中顯得格外刺眼!緊接著,兩道昏黃的燈柱如同掙脫束縛的猛獸,猛地從卡車車頭射出,瞬間撕裂了夜幕,將前方一片區域照得雪亮!
雖然那燈光隻持續了短短不到兩秒鐘就驚慌失措地熄滅了,但在那極致黑暗的襯托下,這兩秒鐘的光明,簡直如同在寂靜的舞台上打下的追光燈,將整支隊伍暴露無遺。
“他孃的!你個龜兒子找死啊!快關燈!!!”
剛纔還極力壓低聲音的連長,此刻像一頭髮怒的豹子,猛地撲到駕駛室旁,壓抑不住的恐懼和怒火化作一聲低沉的咆哮。
儘管夜色模糊了他的麵容,但歐陽南北清晰地從那聲音裡聽出了魂飛魄散的驚悸,那是一種彷彿死神已經舉起鐮刀般的絕望。
“不就是亮了兩秒鐘燈嗎?至於這麼恐懼?”歐陽南北心中湧起巨大的疑惑。
在他看來,夜間行軍開燈確實危險,但如此短暫的光亮,在廣闊的戰線上,應該不至於立刻招致滅頂之災……
然而,他這個來自和平年代的念頭,尚未完全閃過——
“咻——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