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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事件的輿論風波在網上短暫地掀起了一陣熱潮後,似乎正逐漸平息。
主流的聲音一致譴責島國留學生的流氓行徑,讚揚大學生們的見義勇為。
警方最初的調查結論也傾向於認定留學生們挑釁、猥褻並在衝突中先動手,大學生們的行為帶有自衛和製止不法侵害的性質,即便有所過當,也情有可原。
孫筱文和眼鏡男李銘等幾位同學,雖然心有餘悸,但也感到一絲慰藉,認為正義得到了伸張。
然而,他們低估了對手的卑劣和“能量”。
那三名島國留學生中,名叫佐藤雄一的,其家族在島國內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跨國企業“東瀛精工”,主要業務之一就是與華國多家製造業工廠有緊密的合作關係。
佐藤家族在華經營多年,深諳“關係”之道,通過投資、合作、利益輸送等方式,結交了一批在華國政商兩界頗有能量的“朋友”。
佐藤雄一在警局裡暫時服了軟,但一離開警方的視線,他立刻通過越洋電話,向家族哭訴了自己在華國受到的“不公待遇”。
他完全顛倒了黑白,聲稱自己隻是在公共場合正常交流,卻無故被一名華國女子辱罵、掌摑,隨後又遭到幾名華國男生的圍毆,警方卻偏袒當地人。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自己如何被“暴民”欺淩,聲稱這嚴重影響了他對華國的觀感,甚至可能影響家族企業對華合作的信心。
佐藤家族在華的代理人,一位名叫王總的華裔商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王總常年依附於佐藤家族的企業訂單,賺得盆滿缽滿,早已將“服務”好島國主子視為自己的首要任務。
在他眼裡,這確實是一件“小事”,幾個冇有背景的華國學生,打了尊貴的佐藤少爺,那自然是學生的錯。
“佐藤少爺放心,這點小事,我來擺平。一定讓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代價,還您一個公道。”王總在電話裡諂媚地保證。
王總的關係網開始運轉。他首先聯絡了一家與他有長期合作、擅長處理“疑難雜症”的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的負責人張律師,是個精於鑽營、唯利是圖的人。
他明白王總的意圖:不僅要幫佐藤雄一擺脫責任,還要反過來懲治那幾個“多管閒事”的大學生。
張律師迅速組織了一個團隊,開始扭曲事實。
他們在提交給警方和學校的報告中,極力淡化甚至否認佐藤等人對孫筱文的猥褻行為,聲稱那隻是“語言溝通上的誤會”和“輕微的肢體接觸”,並將孫筱文的掌摑定義為“率先實施的暴力攻擊”。
然後著重強調三名留學生被打後的“嚴重傷勢”,附上精心拍攝的、看起來觸目驚心的驗傷報告,將大學生們的反擊描述為“有組織、蓄意的、超出必要限度的暴力圍毆”,試圖將性質從“見義勇為”扭轉為“聚眾鬥毆”。
最後援引相關治安管理條例,指出大學生們的毆打行為嚴重擾亂了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
更重要的是,他們巧妙地偷換概念,聲稱這種行為“破壞了華國禮儀之邦的國際形象”,“影響了中外人文交流的友好氛圍”,是對“國際友人”的惡意傷害。
與此同時,王總動用了他在教育係統內的人脈。
他通過關係,聯絡到了李銘等人所在大學的教育部某司局的一位官員。
在一次看似隨意的飯局上,王總“憂心忡忡”地提到了這件事:
“領導,您看,現在有些學生,血氣方剛是好事,但不能不**律,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外國學生使用暴力啊。”
“這要是傳開了,國際影響多不好?”
“人家外資企業會怎麼看我們的投資環境?”
“年輕人這麼不理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得好好引導,必要時也得嚴肅處理,以儆效尤啊。”
話語間,隱隱透著對學校管理不力的指責,以及此事可能影響更廣泛領域的暗示。
這位官員收了王總不少好處,自然心領神會。
一個電話打到了大學的校長辦公室,語氣“溫和”但壓力十足:
“X大是我們省的名片,一向注重國際交流與合作。”
“這次地鐵事件,網上鬨得沸沸揚揚,雖然學生初衷可能是好的,但行為確實過激了嘛。”
“造成了國際友人不必要的傷害,影響了學校乃至國家的聲譽。”
“部裡也很關注,希望學校能妥善處理,既要教育學生,也要維護好我們禮儀之邦的形象,不能寒了國際合作夥伴的心啊。”
校長放下電話,眉頭緊鎖。
他何嘗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能更偏向於自己的學生?
警方最初的通報他也看過。
但來自上級部門的“關注”和暗示,以及可能涉及到的更廣泛的經濟合作影響,讓他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在“大局”麵前,幾個普通學生的命運,似乎變得無足輕重。
很快,學校召開了緊急會議。會議上,主管學生工作的副校長和教務處長麵色凝重。
他們傳達了“上麵的精神”,強調要“顧全大局”,“維護穩定和形象”。
“我知道同學們受了委屈,”副校長歎氣道,“但對方現在抓著‘毆打他人’、‘擾亂秩序’這點不放,還有上麵的壓力……如果我們強硬維護,恐怕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影響到學校的國際合作專案,甚至今年的評估。”
教務處長則更直接:“李銘等四位同學,行為確實不夠冷靜。
在公共場合參與鬥毆,無論起因如何,都違反了校規校紀,造成了惡劣影響。
為了平息事態,給各方麵一個交代,我認為,應該予以嚴肅處理,最重……可以考慮開除學籍,以正校風。”
“開除”兩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與會的一些有良知的老師心上,但他們人微言輕,難以改變由權力和利益推動的決策。
於是,一張由金錢、權力和奴顏婢膝編織而成的大網,悄然收緊。
李銘、張海(第一個衝上去的同學)、王磊、趙強(另外兩名參與的同學)先後被輔導員和學院領導找去談話。
談話的內容不再是關心和安慰,而是充滿了警告和施壓。
“李銘啊,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事情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對方現在有專業的律師團隊,一定要告你們故意傷害。一旦立案,你們可能麵臨刑責,這輩子就毀了!”
“學校也很為難,現在最好的辦法,是你們主動承認錯誤,向對方道歉,爭取和解。”
“學校或許可以幫你們周旋,爭取從輕處理,但如果你們堅持不認錯,學校為了維護聲譽,可能不得不……做出一些艱難的決定。”
四位大學生懵了。
他們本以為自己是英雄,至少是做了正確的事,卻轉眼間變成了等待審判的“肇事者”。
巨大的不公和憤怒讓他們渾身發抖。
“我們做錯了什麼?難道看著同胞被欺負無動於衷纔對嗎?!”張海激動地反駁。
“維護國家形象?任由鬼子欺負我們的人,就是維護國家形象了嗎?!”王磊眼眶通紅。
然而,他們的憤怒在冰冷的“規則”和“大局”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輔導員隻是無奈地搖頭,暗示他們:“有些力量,不是我們能抗衡的。認錯吧,至少還能保住學籍。”
與此同時,孫筱文也感受到了壓力。
有陌生人通過私信警告她“不要再發聲”、“否則後果自負”。
她試圖在網上發聲,揭露真相,但相關的帖子卻屢屢被限流甚至刪除。
顯然,王總和張律師的團隊,也動用了網路資源進行公關和壓製。
局勢急轉直下。
原本占據道德製高點的孫筱文和大學生們,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
法律的利劍可能調轉鋒芒,學校的庇護即將消失,輿論的聲音被刻意掩蓋。
李銘坐在宿舍裡,看著窗外熟悉的校園,心中一片冰涼。
他因為正義感而挺身而出,卻可能因此失去苦讀多年才考上的大學,甚至揹負上刑事案底。
另外三位同學同樣惶惶不可終日,家庭的期望、個人的前途,彷彿都懸於一線,隨時可能崩斷。
而佐藤雄一那邊,則在王總的安排下,悠閒地等待著“勝利”的訊息。
他甚至在社交媒體上釋出了一張含義隱晦的圖片,配文是:“在某些地方,規則,是由強者書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