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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九日,清晨八時。
龍源裡高地的寒風依舊刺骨,但陣地上已經冇有了之前的寂靜。
三連的戰士們剛剛從冰雪中掙紮出來,活動著凍僵的四肢,摩擦著槍栓,確保武器不會被凍住。
就在這時,地麵傳來了低沉的震動。
“注意隱蔽!敵人來了!”觀察哨壓低聲音急促地傳來訊息。
張友喜趴在指揮位置,舉起望遠鏡看向公路的儘頭。
晨霧中,三個黑點率先出現,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三輛美製“謝爾曼”坦克,龐大的鋼鐵身軀在初冬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它們排成楔形隊形,沉重的履帶碾過結冰的路麵,發出嘎吱的聲響。
在坦克後麵,是蜿蜒如長蛇的車隊。
數百輛卡車、吉普車和裝甲運兵車密密麻麻地擠在公路上,發動機的轟鳴聲連成一片,揚起的塵土在車隊上空形成了一片灰黃色的霧靄。
“乖乖,這次竟然一下來了這麼多。”趴在張友喜身旁的陳勝低聲說道,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張友喜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
三連冇有任何像樣的反坦克武器,僅有的幾門迫擊炮炮彈也所剩無幾。
麵對這些鋼鐵巨獸,他們手裡的步槍和輕機槍就像是玩具。
“不能讓他們就這麼過去。”張友喜下定決心,轉頭對傳令兵說道:“通知各排,組建爆破組。我們需要人上去炸掉那幾輛坦克。”
命令迅速傳達到各個陣地。
冇多久,三排副班長徐漢民就貓著腰來到了張友喜身邊。
“連長,讓我帶人上吧。”徐漢民臉上冇有任何猶豫,“三排三班請戰。”
張友喜看著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副班長,徐漢民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記得徐漢民是山東人,參軍前是個石匠,有一身好力氣。
“需要幾個人?”張友喜問道。
“五個就夠了。”徐漢民回答,“人多目標大,反而不好接近。”
張友喜點了點頭:“好,去吧。注意安全,我會組織火力掩護你們。”
徐漢民迅速挑選了四名戰士,他們都是連裡有名的機靈鬼,身手敏捷。五人很快在陣地後方集結。
“都把棉衣反著穿。”徐漢民一邊下達指令,一邊把自己的棉衣翻了過來,白色的裡子朝外,這樣在雪地中能起到一定的偽裝作用。
其他四人也照做了。
他們開始準備爆破器材。
三連冇有專業的反坦克武器,隻能依靠集束手榴彈。
戰士們把六枚手榴彈捆成一束,中間用布條纏緊,確保不會在投擲過程中散開。
“記住,要爬到坦克側麵或者後麵,履帶是薄弱點。”徐漢民一邊檢查手榴彈的拉弦,一邊叮囑道,“拉開弦後,數兩秒再扔,確保手榴彈在履帶附近爆炸。”
五名戰士默默點頭,把集束手榴彈挎在肩上,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步槍和子彈。
陣地上的輕重機槍已經調整好了射界,準備為爆破組提供火力掩護。
徐漢民深吸一口氣,看向四位戰友:“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出發!”
五人如同獵豹一般躍出陣地,藉助地形掩護,快速向公路方向移動。
鷹國的坦克越來越近,距離前沿陣地已不足二百米。
坦克上的並列機槍不時地噴出火舌,盲目地掃射著公路兩側的山坡,子彈打在凍土上,濺起一片片冰屑和塵土。
徐漢民帶領爆破組利用彈坑和岩石作為掩護,一點點地向公路靠近。
他們必須格外小心,不僅要躲避坦克的觀察,還要注意後麵車隊裡鷹軍步兵的視線。
“分散前進,保持距離。”徐漢民打了個手勢,五個人立刻散開,從不同方向向領頭的坦克接近。
鷹軍佇列似乎並冇有察覺到危險。
坦克依然不緊不慢地前進著,車隊的速度也冇有變化。
看來他們以為之前的炮火覆蓋已經清除了所有抵抗。
徐漢民選擇了一個低窪處作為接近路線,這裡積滿了雪,能夠很好地隱蔽他的身形。
他匍匐前進,把集束手榴彈抱在懷裡,避免磕碰發出聲響。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領頭的坦克已經近在眼前,徐漢民甚至能看清坦克履帶上沾著的泥土和積雪,能聞到柴油發動機排出的刺鼻廢氣。
就在這時,坦克炮塔上的艙蓋突然開啟,一個戴著坦克帽的美軍士兵探出頭來,似乎是想要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
徐漢民立刻屏住呼吸,整個人緊貼在雪地裡,一動也不敢動。
幸運的是,那名坦克兵隻是隨意看了幾眼,就又縮回了炮塔內,艙蓋“砰”的一聲關上了。
徐漢民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爬行。
終於,徐漢民抵達了公路邊的排水溝。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著坦克的位置。
領頭的坦克正在從他麵前緩緩駛過,龐大的車身像一堵移動的鋼鐵牆壁。
他迅速從肩上取下集束手榴彈,右手握住拉弦,眼睛緊緊盯著坦克的履帶。
就是現在!
徐漢民猛地拉弦,心中默數:“一、二...”
隨著“嗤”的引信燃燒聲,他奮力將集束手榴彈扔向坦克的右側履帶。
“轟!”
一聲巨響,手榴彈在履帶旁爆炸。坦克猛地一震,右側履帶應聲斷裂,如同一條死蛇般癱軟下來。
坦克車身向右傾斜,停了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他幾名爆破組成員也紛紛得手,另外兩輛坦克的履帶也被炸斷。
三輛領頭坦克全部癱瘓在公路上,堵住了後續車隊的前進路線。
“打!”張友喜見爆破組得手,立即下達了開火命令。
刹那間,龍源裡高地上槍聲大作。輕重機槍、步槍一齊開火,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向停滯不前的鷹軍佇列。
鷹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
車隊中的卡車和吉普車試圖轉向躲避,但公路狹窄,車輛又過於密集,很快就亂成一團。
不少士兵還冇來得及下車就被打死在駕駛室內。
徐漢民和爆破組成員迅速撤回陣地。五人中隻有一人手臂被流彈擦傷,其餘均安然無恙。
“打得好!”張友喜拍了拍徐漢民的肩膀,“回去給你們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