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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場彆開生麵的審訊就在陣地後方的簡易掩體裡開始了。
那名被單獨帶過來的鷹軍少校起初還強裝鎮定,高昂著頭,用鷹語嘟囔著“根據《日內瓦公約》……”之類的場麵話。
蘇蕊深吸一口氣,用流利而標準的鷹語清晰地道明瞭我軍的政策,並開始詢問關鍵資訊。
果然,那少校哼了一聲,便把頭扭向一邊,擺明瞭拒不合作。
“嘿,還給老子擺譜!”歐陽南北嘿嘿一笑,也不惱。
他早就在旁邊準備妥當了,隻見他不知從哪兒扯來幾把韌性十足的狗尾巴草和寬大的樹葉,三下兩下就做成了好幾把“癢癢撓”。
他蹲下身,二話不說,利落地脫掉了那少校的軍靴和襪子。
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歐陽南北舉起那把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對準那雙沾滿泥土的腳底板,就開始輕輕地、快速地來回掃動。
“What? What are you doing?! Stop it! Ha... Hahaha...” 少校先是震驚,隨即一股無法抑製的奇癢從腳心直衝大腦,他拚命想忍住,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無法控製,很快,壓抑的悶笑就從喉嚨裡漏了出來,身體也開始劇烈扭動。
蘇蕊強忍著笑意,維持著嚴肅的表情,抓緊時機用鷹語重複問題。
每當對方咬緊牙關不肯說,歐陽南北就加大“攻勢”,時而用草尖輕點腳心最敏感處,時而用樹葉邊緣快速刮擦。
那少校被折磨得涕淚橫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癱軟,防線徹底崩潰。
“Stop! Please stop! I'll talk! I'll tell you everything! Hahaha... OKE! OKE!” 在靈魂都被瘙癢折磨得顫抖的煎熬下,少校終於徹底求饒。
他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將他們所知的鷹軍下一步作戰計劃、預定撤退路線、後勤補給點位置等關鍵情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清二楚。
蘇蕊迅速拿著本子記錄,眼神越來越亮。
歐陽南北則得意地衝站在掩體外觀望的陳勝和沈青山揚了揚眉毛,晃了晃手裡那束“立下大功”的狗尾巴草。
沈青山看著這一幕,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中暗道:“這憨貨……倒還真有些歪才。”
張友喜和劉建國拿到蘇蕊整理好的審訊記錄後,如獲至寶。
張友喜重重拍了拍歐陽南北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冇想到這土法子比真刀真槍還管用!” 他隨即轉向所有在場的人,聲音洪亮:“立刻把情報上報!這回,咱們要給敵人來個將計就計!”
陣地上,三連的戰士們士氣愈發高昂。他們不僅鳥槍換炮,更獲得了一份足以改變戰局走向的珍貴情報。
勝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著這支勇敢而智慧的連隊,悄然傾斜。
龍源裡這片丘陵,在軍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任何值得標註的險要。
海拔最高處不過二百五十米,說是山包都顯得有些勉強,更像是一群匍匐在大地上的土丘。四周環繞的,是些更為低矮的起伏,視野開闊,幾乎無遮無攔。任何稍有軍事常識的人,隻消看上一眼,都會搖頭斷言:在此地打阻擊戰,無異於以卵擊石,是純粹的癡人說夢。
這裡冇有鬆骨峰那般可倚仗的峭壁,冇有可供構築堅固工事的天然屏障,甚至連一條像樣的反斜麵陣地都難以尋覓。
光禿禿的山脊線暴露無遺,守軍將完全置於敵方火力的覆蓋之下。
然而,為了將驕橫的鷹軍第九軍徹底釘死在這片土地上,為了不讓兄弟部隊的鮮血白流,為了整個戰役佈局的最終勝利——這龍源裡,必須守!
哪怕是用戰士的血肉之軀,去填補這地形上的絕對劣勢,也必須在鋼鐵洪流麵前,鑄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閘門。
戰鬥命令早已下達,三連的戰士們如同釘子般,悄無聲息地楔入了龍源裡這片低矮的丘陵之中。
冇有喧嘩,冇有火光,隻有一片死寂,與群山間呼嘯而過的凜冽寒風。
為了達到最大的隱蔽性和突然性,每個人都將自己深深埋進了積雪與凍土之中。
他們利用天然的石縫、枯草的掩護,或是僅僅在雪地裡刨出一個淺坑,便一動不動地趴伏下去,用身體的熱量去溫暖身下冰冷的土地。
雪花無聲地飄落,漸漸覆蓋在他們的軍裝上、鋼盔上,將他們與這片銀裝素裹的山野融為一體。
時間,在這片彷彿凝固的白色世界裡,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小小凹地裡,洛千雪和蘇蕊緊挨在一起。
極寒正無情地吞噬著她們的體溫和意誌。
洛千雪感覺自己的四肢早已失去知覺,彷彿不再是身體的一部分,冰冷的雪花沾在睫毛上,融化後又結成細小的冰淩,掛在蒼白的麵頰旁。
她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徘徊,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渙散。
終於,她用儘全身力氣,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顫,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問向不遠處的那個沉穩身影:
“青…青山…我…我們還要等多久啊…”
她感覺自己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此刻若敵人出現,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抬起那支彷彿有千斤重的步槍,如何去扣動那冰冷的扳機。
身旁的蘇蕊情況同樣糟糕,她緊緊咬著下唇,試圖用疼痛維持最後一絲清醒,但身體依舊不可抑製地微微發抖,撥出的白氣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沈青山就趴在她們側前方幾步遠的一個土坎後麵,他身上同樣覆蓋著一層薄雪,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隼,透過稀疏的枯草,牢牢盯著山下那條必經之路。
聽到洛千雪的詢問,他冇有回頭,:
“就快了。記住,我們是獵人,忍耐是獵槍裡第一顆,也是最關鍵的一顆子彈。把你們的身子再往雪裡埋低一點,儲存最後一點熱氣。”
他的話語像是一塊投入冰水中的巨石,雖然無法立刻驅散嚴寒,卻讓幾乎凍僵的洛千雪和蘇蕊,在迷茫中重新抓住了一絲錨點。
她們艱難地,幾乎是憑藉本能,按照沈青山的指示,將身體又往下縮了縮。
陣地上,依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寒風颳過山石的嗚咽,以及戰士們壓抑到極點的、微弱的呼吸聲。
所有的槍口,都沉默地指向山穀,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