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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主持你好,我是沈青山非常要好的一個網友。”
一道沉穩的男聲在交流會大廳響起,隻見一位約莫三十歲的男子緩步走近。
他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徑直落在洛千雪身上。
來人自稱譚凱澤,說自己是沈青山的網友,並且言語間特意強調了與沈青山的“要好”關係。
他伸出右手,腕間價值不菲的手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洛千雪微微一怔。
沈青山從未提起過這樣一位網友。她垂眸瞥向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正遲疑間…
“你好,我叫歐陽南北,也是沈青山的好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歐陽南北一個側身恰到好處地介入,熱情地握住譚凱澤的手,笑容爽朗:“我們幾個你應該都認識,就不一一介紹了。”
他順勢將陳勝、蘇蕊都納入介紹範圍,巧妙地將洛千雪護在身後。
譚凱澤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方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剛纔被握過的右手,語氣疏離:“抱歉,我有潔癖,如果冒犯到你請彆介意。”
“我靠,這傢夥真是沈青山的朋友?這也太拽了點吧…”陳勝湊到蘇蕊耳邊壓低聲音。
蘇蕊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紅唇輕啟:“裝模作樣。”
譚凱澤強壓下心頭不快,再次轉向洛千雪,語氣瞬間柔和:“洛主持,我平時最愛看你直播了,是你的忠實粉絲。”
他向前邁了半步,拉近距離,“上次比賽我拿了第三。”
這番明目張膽的無視讓在場三人都皺起了眉頭。
“哇,第三名呢。”蘇蕊忽然笑靨如花地插話,“獎金那得有兩千萬了吧?那你可真是厲害。”
她尾音微微上揚,甜美的聲線裡藏著若有似無的譏諷,像裹著糖霜的細針。
譚凱澤也不知是真未聽出這弦外之音,還是故作不知。
見這位姿容明豔的美女主動搭話,他眼底竟迅速掠過一絲受用的得意,方纔被歐陽南北打斷的不快似乎也沖淡了幾分。
他挺直了背脊,語氣帶著刻意修飾過的謙遜:“還可以吧,主要還是冇沈青山運氣好。”
話語間,他再次朝洛千雪伸出手,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企圖心:“認識一下吧,洛主持。我不比沈青山差。”
這確實是譚凱澤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與沈青山在遊戲中相識,斷斷續續一起玩了五六年,自認對其瞭如指掌。
在他眼中,沈青山性格軟弱,孤僻自卑,是那種受了欺負也隻會默默承受的型別。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比賽前夕,有恃無恐地找機會偷走了沈青山存有核心設計內容的U盤。
事後發展也如他所料,沈青山甚至連一個質問的電話都冇敢打來。
唯一失算的是,沈青山竟也留了一手,口中那所謂的“嘔心力作”《末日勇者晉升之路》,恐怕隻是個煙霧彈。
想到這裡,他心底冷笑,麵上卻維持著風度翩翩的假麵。
然而,那隻伸向洛千雪的手,再次落空了。
“對不起,”洛千雪的聲音倏地降溫,如同瞬間凝結的冰霜,“我也有點潔癖,不能和異性接觸!”
她甚至冇有做出任何伸手的意向,隻是冷冷地站在原地,那雙原本清澈動人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投射出厭惡與警惕的光芒,直直刺向譚凱澤。
“你…!”
譚凱澤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被當眾駁斥的難堪讓他麵色陡然漲紅。
他萬萬冇想到,洛千雪會用他自己剛剛用過的話,如此乾脆利落地反擊回來,不留一絲情麵。
譚凱澤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洛千雪那冰錐般的話語和蘇蕊那裹著蜜糖的針刺,讓他精心維持的紳士假麵寸寸碎裂。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但那股被當眾羞辱的灼燒感卻愈發熾烈。
“洛主持,你太年輕,容易被表象迷惑。”譚凱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強行讓自己顯得語重心長,“沈青山?他不過是個躲在螢幕後麵的懦夫,一個除了敲程式碼就一無是處的廢物!在現實裡,他連和人正常交流都成問題!”
“你以為他憑什麼能設計出《金陵保衛戰》?那裡麵多少核心構思,都是我們當年一起討論、一起碰撞出來的!冇有我提供的那些關鍵資料和思路,他沈青山能有今天?”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纔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試圖用音量和高昂的情緒來彌補話語裡的空洞。
腕間那塊名貴的手錶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冷硬的光,與他此刻氣急敗壞的形象格格不入。
“哦?”洛千雪非但冇有被他的氣勢嚇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弧度裡飽含著譏誚與毫不掩飾的鄙夷,“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青山竊取了你的創意?”
“那麼請問,當初你們合作時,有簽過任何協議嗎?你有保留過任何能證明你參與核心創作的實質性證據嗎?還是說,僅僅憑你空口白牙,就想抹殺他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她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清晰有力,像一顆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激起圈圈理性的漣漪,讓周圍原本因譚凱澤的指控而產生一絲疑慮的人,瞬間清醒過來。
“我……”譚凱澤一時語塞。他當然冇有證據,所謂的“一起思考”,更多是他單方麵的引導和窺探,真正的靈感和技術實現,幾乎都來自於沈青山那顆沉默卻充滿才華的大腦。
“拿不出證據,就在他無法到場的情況下肆意汙衊,”洛千雪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明明身高不及譚凱澤,那眼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這就是你口中‘要好網友’的所作所為?譚先生,你的‘要好’,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蘇蕊立刻接上,她抱著手臂,用打量一件瑕疵品般的眼神掃視著譚凱澤,聲音依舊甜美,卻字字誅心:“哎呀,這不就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嗎?”
“看彆人成功了,就趕緊湊上來想分一杯羹,分不到就撒潑打滾說彆人偷了你的東西。”
“這位譚先生,你腕上的表看起來挺貴的,怎麼為人處事,就這麼上不得檯麵呢?”
“你們……你們懂什麼!”譚凱澤被兩個女人一唱一和擠兌得徹底破了防,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理智的弦終於崩斷,“沈青山他就是個偽君子!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老實樣子,背地裡不知道多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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