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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一個最關鍵、最具決定性的第三路。
由總參謀長親自率領,以軍委乾部團為核心組成的先遣部隊。
他們的目標明確,那就是金沙江皎平渡口!
皎平渡口,江麵相對寬闊,水流稍緩,是附近較為理想的渡江點。
然而,對岸同樣有敵軍駐守,雖因主力被調往春城而兵力空虛,但依然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總參謀長深知兵貴神速。
他率領的乾部團成員,皆是紅軍中意誌最堅定、戰鬥經驗最豐富的骨乾。
他們輕裝簡從,丟棄了所有不必要的輜重,隻攜帶武器和少量乾糧,以強行軍的速度,像一柄尖刀,直插皎平渡口。
“同誌們!加快速度!春城的戰友們在用生命為我們爭取時間!”
“敵軍司令的部隊正在回援的路上,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渡過金沙江!這是全軍的生命線!”
總參謀長的話語在隊伍中傳遞,激勵著每一位戰士。
戰士們咬緊牙關,不顧連日行軍的疲憊,腳底磨出了血泡,簡單處理一下繼續趕路。
他們穿越密林,翻越山嶺,終於在夜幕降臨時,抵達了皎平渡口附近的山梁上。
山下,金沙江在月色下宛如一條銀色的帶子,江水奔流的聲音隱約可聞。
對岸,敵軍陣地的燈火星星點點,防守似乎並不嚴密。
“果然,他們的注意力被春城吸引過去了。”總參謀長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對岸的情況,“守軍不多,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他們求援和固守的時間。”
“參謀長,渡江工具已經按預定計劃,找到了幾條木船和竹筏,但數量遠遠不夠。”先頭連長前來報告。
“不夠就想辦法!”總參謀長斬釘截鐵,“會水的戰士組成突擊隊,泅渡過去,搶占灘頭陣地,控製對岸的碼頭和船隻!其餘人利用現有工具,分批強渡!”
“動作要快,火力要猛!”
冇有絲毫猶豫,命令迅速下達。
一支由水性好的戰士組成的突擊隊站了出來,他們脫去外衣,將武器和彈藥高高舉過頭頂,悄然滑入冰冷的江水中,向著對岸奮力遊去。
與此同時,岸邊的戰士們也開始行動,有限的木船和竹筏被推入水中,滿載著第一批突擊隊員,在夜色和江流聲的掩護下,向對岸發起了衝擊。
對岸的守軍顯然冇有預料到紅軍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當他們發現江中的黑影時,紅軍突擊隊已經接近岸邊。
“敵襲!紅軍渡江了!”驚慌的喊叫聲和零星的槍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但為時已晚。泅渡的紅軍戰士如同水鬼般從江中躍出,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迅速清理了灘頭的敵軍。
控製碼頭後,他們立刻找到了更多藏匿的船隻,並迅速送回對岸。
“快!加快渡江速度!”總參謀長親自在江邊指揮。一批又一批的紅軍戰士登上船隻,如同接力一般,往返於金沙江兩岸。
槍聲在對岸持續了一段時間,但很快便稀疏下來。
先遣部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摧毀了敵軍薄弱的防線,完全控製了皎平渡口。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皎平渡口已經牢牢掌握在紅軍手中。一條臨時的“浮橋”由眾多船隻連線而成,紅軍主力部隊正井然有序地快速通過。
總參謀長站在對岸的山坡上,回望來路,春城方向依稀還能想象那裡的激戰。他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卻又無比堅毅的神情。
“龍司令的援軍,現在恐怕還在山裡被我們的阻擊部隊纏得焦頭爛額吧。”他低聲對身邊的警衛員說道,“等他們趕到春城,發現撲了個空,再想回防金沙江時,我們早已遠走高飛了。”
…
…
就在總參謀長站在皎平渡口的晨曦中,眺望春城方向的同時,春城指揮部裡的龍司令,也正經曆著一場內心的煎熬與權衡。
傳令兵帶著他那道“放開防線,回援春城”的命令火速離去,作戰室裡一時間陷入了異樣的寂靜。
地圖上,代表金沙江防線的藍色箭頭正在肉眼可見地後撤、淡化,而象征紅軍突擊力量的紅色箭頭,則如同熾熱的鐵流,迅速湧過江水的阻隔。
龍司令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春城略顯陰沉的天空。
城外的槍炮聲似乎並未立刻停歇,但仔細聽去,那激烈的程度確實在逐漸減弱。
他知道,這是前線部隊在執行他命令時,與紅軍殿後部隊發生的零星交火,亦或是紅軍主力急於渡江,無暇他顧。
趙副官悄無聲息地再次湊近,低聲道:“首座,命令已下達。各部正在脫離接觸,向春城靠攏。
隻是……紅軍渡江速度極快,尤其是皎平渡口方向,似乎……似乎已被他們完全掌控。”
龍司令猛地轉過身,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什麼?皎平渡?那裡不是……”
他話冇說完,自己先明白了。
調兵回援春城的命令是他下的,皎平渡作為非核心防區,守軍自然也被抽調,空虛之下,如何能擋住紅軍蓄謀已久的精銳突擊?
“好一招聲東擊西……”龍司令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看不出是憤怒還是佩服,“他們猛攻春城是假,調動我兵力,尋找渡江突破口纔是真!我們……我們都被擺了一道!”
“首座息怒,”趙副官連忙勸慰,“如今看來,紅軍誌不在春城,而在渡江北去。我們此刻撤防,雖失了江防,但保全了主力,避免了與紅軍死磕到底的消耗,從長遠看,未必是壞事。”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龍司令歎了口氣,重重坐回椅子上,顯得有些疲憊,“可這心裡頭,憋屈啊!被人當猴耍了!”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桌上那份關於林城方麵催促加強“剿匪”力度的電文,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確保春城無恙,保住咱們的根基纔是正經。”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終於,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趙副官,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你說……這群紅軍,過了江,前麵就是雪山草地,窮山惡水,缺醫少藥……這一路下去,怕是……”
趙副官是何等機靈之人,立刻領會了龍司令未儘之意。他微微頷首:“首座仁德。紅軍雖與我等為敵,但其跋涉萬裡,亦是不易。”
“既然他們無意久留我防區,我們又何苦結下死仇?若能讓他們快些離開,於你我,於春城百姓,都是好事。”
龍司令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的語氣吩咐道:“嗯……既然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得‘順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