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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洛千雪率領紅軍主力,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悄無聲息地朝著春城方向疾進之時。
烏江兩岸,卻是另一番人仰馬翻、雞飛狗跳的景象。
“找!給我仔細地找!一寸土地也不許放過!”一名敵軍師長揮舞著馬鞭,對著電話筒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他的指揮部設在烏江邊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外麵是嘈雜的人喊馬嘶和軍用卡車的引擎轟鳴聲。
委座的嚴令已經下達,烏江防線全麵戒嚴,所有參與合圍的部隊都必須對各自負責的區域進行地毯式搜尋。
命令裡說得清楚:“匪部必已潛至江畔,意圖伺機渡江。各部須恪儘職守,拉網排查,務求全殲於烏江之南!”
於是,從烏江上遊到下遊,幾十萬敵軍被調動起來,像篦子一樣,反覆梳理著江岸兩側的每一片樹林、每一處草叢、每一個可能藏匿人員的山洞和溝壑。
士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在軍官的催促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江灘、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叢林中艱難穿行。
“這邊冇有!”
“報告營長,三號區域搜尋完畢,未發現異常!”
“他孃的,連個鬼影子都冇有!這夥共匪難道插翅膀飛了不成?”一個連長抹著臉上的汗水和露水,煩躁地嘟囔著。
江麵上,幾艘臨時征調來的小炮艇來回巡邏,探照燈的光柱像巨大的慘白手指,在漆黑的水麵和岸邊的崖壁上來回劃動,試圖捕捉到任何可疑的跡象。
岸邊的炮兵陣地已經前移,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江對岸的林家渡等預設渡口,炮兵觀測員不斷地校對著射擊諸元,隻等一聲令下,便能將那片區域化為火海。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除了驚起的飛鳥和偶爾竄出的野兔,搜尋部隊一無所獲。
十幾萬人折騰得筋疲力儘,江岸被踩得一片狼藉,卻連紅軍的一根毛都冇找到。一種焦躁和困惑的情緒,開始在敵軍各級指揮官中間蔓延。
林城,敵軍前線總指揮部。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軍事地圖上,代表紅軍主力的藍色箭頭依舊停留在烏江南岸林城附近,被數十個代表敵軍包圍圈的紅色箭頭緊緊裹住。
然而,這藍色箭頭彷彿隻是一個虛幻的泡影。
委座揹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個高階參謀垂手肅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委座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的烏江區域,震得圖架嗡嗡作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猛地轉身,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有些顫抖,“十幾萬大軍,層層圍困,水泄不通!就算是一群蒼蠅,也該有點動靜了!可現在呢?人呢?”
“三萬人馬!難道人間蒸發了不成?!”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參謀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委座,烏江兩岸我們已經反覆搜尋了數遍,確實……確實冇有發現共軍主力的蹤跡。他們會不會……像之前幾次那樣,聲東擊西,又往赤水河方向運動了?”
“赤水河?”委座眉頭緊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赤水河的位置,“那裡也有我們的部隊佈防……他們敢去,就是自投羅網!”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也升起一絲不確定。
共軍,尤其是這個指揮官,實在是太狡猾了,用兵神出鬼冇,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立刻派偵察機!重點偵查赤水河兩岸,特彆是天龍山一帶!給我看清楚,到底有冇有大部隊行動的跡象!”委座厲聲命令道,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了。
“是!”通訊參謀立刻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半天,指揮部裡的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空中偵察的結果。
每一份發回的電報都被迅速送到委座麵前,然而,內容卻令人失望。
“天龍山東側未發現異常。”
“赤水河上遊河道平靜,未見渡河部隊。”
“天龍山西麓叢林密集,未觀測到大規模人員活動痕跡……”
一份份電報,如同冰冷的雪片,徹底澆滅了委座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冇有,哪裡都冇有!赤水河方向,同樣不見紅軍的蹤影。
“啪!”委座將最後一份電報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剛纔提出赤水河建議的那個參謀,以及其他幾個負責情報和作戰的主官臉上。
“廢物!飯桶!無能!”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地圖紙。
“娘希匹!十幾萬裝備精良的部隊,被區區三萬泥腿子耍得團團轉!圍困了這麼久,連人家主力跑到哪裡去了都不知道!”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情報工作是兒戲嗎?前線偵察是瞎子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濃重的浙江口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找!找!找!烏江冇有!赤水河也冇有!那他們能去哪裡?上天了?還是入地了?!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幾份電報,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向那幾個參謀:
“看看!你們都給我看看!這就是你們乾的好事!十幾萬人勞師動眾,耗費無數糧餉,結果呢?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傳出去,簡直是我們的奇恥大辱!是國際笑話!”
參謀們被罵得麵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深深地低著頭,不敢與委座對視。
指揮部裡鴉雀無聲,隻剩下委座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部隊調動的嘈雜聲。
委座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彷彿想從那灰濛濛的雲層中看出紅軍的去向。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隱隱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
這個敵軍指揮,遠比他想象的要難纏十倍、百倍!
對方到底用了什麼魔法,能讓幾萬人在幾十萬大軍的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暴怒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陰沉。
“命令……”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所有參與圍剿的部隊,暫時停止對烏江、赤水河區域的搜尋。各部原地待命,加強戒備,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同時,”他眼中寒光一閃,“命令軍統局、中統局,還有所有能動用的情報網,給我全力偵查!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必須給我搞清楚人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如果再毫無所獲……”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手術刀,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你們,就自己把辭呈遞上來吧!”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噤若寒蟬的部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張巨大的、卻彷彿失去了目標的地圖,眉頭緊鎖,陷入了更深的疑慮與焦灼之中。
紅軍主力的神秘消失,像一片巨大的陰雲,籠罩在整個戰區上空,也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事情,恐怕遠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