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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林城郊外的槍聲如驟雨般撕破了凝固的空氣。
洛千雪親率的主力部隊如出鞘利劍,直刺林城心臟。
此刻的城防確實空虛——主力儘數調往前方,留守的不過是些二線部隊。
敵軍委座在聽到第一波槍響時,心頭猛地一沉,幾乎本能地望向指揮部頂樓——直升機隨時待命,隻需二十分鐘,他就能遠離這個危城。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盤桓了片刻。
然而,當他想象自己倉皇逃離後將成為全軍的笑柄,在餘生中永遠揹負“不戰而逃”的汙名時,一股不甘驟然湧上。
“再等等。”他沉聲下令,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回城防圖。
冇錯,林城守軍雖少,卻占據著地利高厚的城牆、交錯的火力點,這些都是他們堅守的資本。
自古以來,攻城戰從來都是守方占優,十倍圍之尚嫌不足。洛千雪縱然來勢洶洶,想要一口吞下這座堅城,也絕非易事。
“傳令各部隊,依托城牆構築立體防線。”他的聲音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沉穩,“想進林城,得用血來換。”
儘管林城守備薄弱,但敵軍隻需扼守幾處城門要道便可穩住陣腳。
那高聳的城牆本身就是一道“歎息之壁”。
縱觀古今,攻城一方往往需要付出數倍於守軍的代價,才能在那斑駁的牆麵上撕開一道血口,這便是戰爭中的鐵律。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而守城,永遠占據著地利。
血色浸染天際,林城城牆下騰起的硝煙與血光,灼痛了洛千雪的雙眼。
她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見又一個年輕的身影在雲梯上晃了晃,隨即被守軍的火力吞噬,像一片秋葉般無聲墜落。
一股尖銳的刺痛在她心頭擰緊,幾乎讓她窒息。
這些忠誠的戰士,每一條生命的逝去都像是在她意誌的基石上鑿下了一道裂痕。
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滿那一道道冰冷的城牆溝壑。
“傳令下去!”她猛地放下望遠鏡,聲音因強壓的情緒而略顯沙啞,但指令卻清晰得不容置疑,“各部隊暫停強攻,後撤至安全地帶,以騷擾和監視為主。”
身旁的副官一怔,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感到不解:“指揮官,那我們不攻城了?”
“城,當然要攻。”
洛千雪轉過身,目光掃過身邊每一張沾染著硝煙與疲憊的臉,“但我們的目的,不是用戰士們的生命去堆砌一場勝利。”
她抬手指向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獸般的城池,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冷靜與銳利:“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知道,我們來了。像一把尖刀抵在他們的咽喉上,讓他們寢食難安,讓他們主力回援!”
“這,就夠了。”
洛千雪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拿下林城,也冇想過捉住對方最高將領,對方在有飛機的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抓住的。
當洛千雪的命令很快就傳到前線,戰士們當即減緩了進攻的強度。
城內的敵軍也感受到了自己受到的火力好像慢慢的變弱了。
他們立馬將這一現象告訴給了上級,上級又趕忙將這個訊息告訴給了委座。
“所以他們最終的目的還是東渡烏江找其他方麵軍會師!”委座看著手中的電報,立馬分析出洛千雪的目的。
洛千雪的指令如一道清涼的溪流,迅速漫過焦灼的前線。
原本捨生忘死、前仆後繼的攻勢,如同被拉緊了韁繩的烈馬,驟然變得剋製而有序。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漸次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零落卻精準的冷槍,攻城的重武器也大多沉寂下來。
這一微妙而確切的變化,立刻被城牆上的守軍捕捉到了。
一名滿臉菸灰的敵軍連長趴在垛口,仔細聆聽了片刻,隨即貓著腰奔向通訊處:“報告!正麵火力減弱了至少七成,敵軍……好像後撤了!”
訊息沿著指揮鏈路飛速上傳,最終被呈遞到委座麵前。
他正凝視著巨大的戰場沙盤,眉頭緊鎖。
當聽到“攻勢驟減”的訊息時,他先是一怔,隨即,近日所有關於洛千雪部隊動向的零碎情報,那些看似無意義的迂迴,對交通線的破壞,以及此刻這雷聲大雨點小的攻城——瞬間在他的腦海中拚接完整。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被愚弄的怒火,但更多的卻是洞悉真相後的銳利。
他幾步走到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林城東側的烏江位置上。
“佯攻……全是佯攻!”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他們做出猛攻林城的姿態,就是為了把我們的主力釘死在這裡。”
“真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這座城,更不是我這個人。”
他轉過身,看向一眾等待命令的參謀,斬釘截鐵地做出了最終判斷:
“他們的主力,必定已藉機東移,意圖強渡烏江,與對岸的敵軍會師!這纔是他們真正的戰略目標!”
敵軍委座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猶如在濃霧中點亮了一盞明燈,頓時讓幾位參謀長茅塞頓開。
“原來如此!”一位參謀長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閃爍著洞察真相的光芒,“敵軍這招聲東擊西,分明是要誘使我軍調動烏江守軍!”
另一人立即接話,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作戰地圖:“等烏江防線一空虛,他們就能化被動為主動,強行渡江突圍!”
指揮部內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幾位參謀長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振奮。方纔還籠罩在戰局上的迷霧迅速消散,整個戰場態勢在他們麵前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傳令!”敵軍委座當機立斷,聲音鏗鏘有力,“烏江守軍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調動一兵一卒!”
敵軍委座的命令如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指揮室內躁動的空氣。
他隨即起身,雙手撐在鋪滿地圖的長桌上,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既然他們想調虎離山,我們何不將計就計?”他沉穩的聲音裡透著幾分銳利,“命令紅岩坳部隊作出馳援姿態,但至青龍嶺即止,構築伏擊陣地。”
“同時,”他指尖重重落在烏江對岸,“電令潛伏的小組,立即對敵軍渡江器材實施破襲——我要讓他們即便突破防線,也找不到半條渡船!”
參謀長們聞言精神大振,立即分頭傳達指令。
遠處,隱約的炮火聲仍不時傳來,但此刻每個人心中都已篤定——戰場主動權,正重新回到他們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