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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紅軍主力”可能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跳出了敘永的天羅地網,並且兵鋒直指自己所在的行轅,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脊椎竄上頭頂。
他自己的安全,林城這個指揮樞紐的安全,瞬間成了壓倒一切的問題。
“亂了……全亂了……”他喃喃自語,隨即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厲聲吼道:“快!命令敘永周邊周縱隊、吳縱隊立刻停止合圍,抽調精銳,火速回援林城!烏江沿線守軍提高警惕,必要時可……
可向林城方向靠攏!一定要確保林城萬無一失!”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敘永決戰”,什麼“犁庭掃穴”,此刻保住大腦纔是第一要務。
一道道混亂、甚至相互矛盾的命令從林城行轅發出。
原本有序合圍敘永的藍色箭頭,此刻像是被無形的手攪亂,開始調轉方向,惶急地指向林城。
烏江防線上,部分守軍也開始人心浮動,注意力被身後的林城吸引。
而這一切,正是洛千雪想要的。
在通往林城方向的崎嶇山路上,紅軍偵察兵將敵軍頻繁調動、陣腳大亂的情報飛速傳回。
洛千雪接到報告,站在一處山崗上,遙望林城方向隱約的燈火,臉上露出了穿越以來最為舒展的笑容。
棋盤已經攪亂,對手方寸已失。
接下來,該是她尋找真正生路,帶領這支英雄的隊伍,走向更廣闊天地的時候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震驚後,再次迎來了新一輪的爆炸:
“我滴個乖乖!直接打指揮部?斬首行動啊這是!”
“千雪總司令:冇想到吧?我預判了你的預判,還偷了你的家!”
“《論如何用一發貼臉爆彈讓對麵全員掉線》”
“最高指揮官:我當時害怕極了……”
“這波啊,這波叫精準點穴,一掌打癱了整個武林!”
“從戰略層麵被徹底碾壓,對麵大佬今晚睡不著了。”
“主播這遊戲理解,領先版本幾十年啊!”
“(刷屏)教科書!這絕對是教科書級彆的指揮!!!”
…
…
當第一聲尖銳的槍響劃破林城郊外寂靜的黎明,緊接著,爆豆般的槍聲和隱約的呐喊聲從多個方向傳來時。
行轅內的委座,那原本穩坐釣魚台的篤定,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瞬間佈滿了裂痕。
“哪裡打槍?!怎麼回事!”他猛地從鋪滿地圖的桌案後站起身,厲聲喝問。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惶。
參謀和情報官腳步慌亂地衝進來,臉色煞白:“委座!是紅軍!他們……他們出現在東郊和北郊,攻勢很猛!前線哨所已經……已經聯絡不上了!”
“胡說!”委座下意識地駁斥,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紅軍主力不是在敘永嗎?這定是小股流匪滋擾!”
然而,彷彿是故意要打碎他最後的僥倖,接下來的報告一個比一個駭人:
“城防司令部報告,敵軍使用大量自動火器,攻擊頗有章法,絕非小股遊擊隊!”
“偵察隊發現,敵軍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兵力……兵力可能不下一個師!”
“機場方向報告,受到不明武裝人員襲擾!”
“不下一個師”、“攻擊章法”、“機場遇襲”……
這幾個詞像冰冷的子彈,接連擊中了他。
地圖上那些指向敘永的藍色箭頭,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諷刺和冰冷。
壞了!
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腦海,瞬間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們不是要去敘永北上……他們是衝著我來的!他們的主力,早就跳出了包圍圈,目標是林城!目標是我!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遠超軍事上失敗的擔憂。
這是對他個人安全的直接威脅!
紅軍此番用兵,詭譎莫測到了極點,四渡赤水已堪稱神話,如今竟敢直撲他坐鎮的重鎮行轅?
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又是何等的精準狠辣!
他彷彿能感覺到,那股他誓要剿滅的“流寇”的鋒芒,已經抵近了他的咽喉。
敘永那邊,恐怕真的隻是一座空城,一個引誘他調兵遣將、使得林城空虛的巨大誘餌!
“砰!”他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跳起,水漬汙了精心繪製的地圖。
但他已顧不上了。
“備機!”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倉皇,“立刻讓專機在跑道待命,引擎不得熄火!警衛團全部收縮,拱衛機場和行轅通往機場的道路!”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勝券在握的統帥風度,焦躁地在室內來回踱步,耳朵豎起著聽著城外越來越清晰的槍炮聲。
每一次爆炸聲傳來,他的眼皮都忍不住一跳。
“命令部隊,必須頂住!不惜一切代價頂住!”他嘶吼著,但這命令更多是為了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他快步走到窗邊,掀起一角窗簾,緊張地向外望去,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紅軍的旗幟出現在街頭。
“委座,是否……是否先行移駕?”侍從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建議,語氣同樣急促。
“再等等……再看看……”他強自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手背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他在權衡,在判斷林城被攻破的“概率”。
他不能輕易落下“棄城而逃”的口實,但更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紅軍攻不破城防。
他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援軍最快需要多久?城防部隊能堅持多久?紅軍到底來了多少人?
然而,城外愈發激烈的交火聲,以及行轅內愈發慌亂的腳步聲,都在無情地提醒他——這個概率,正在不斷變大!
不能再等了!
當一枚偏離的炮彈在離行轅不遠的地方爆炸,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時,他心中那根名為“鎮定”的弦,徹底崩斷了。
“走!立刻去機場!”他再也顧不得儀態,幾乎是低吼著下達了命令,一把抓過桌上的軍帽,也顧不上戴正,便在侍衛官和貼身衛隊的簇擁下,近乎小跑著衝出了行轅辦公室。
什麼“犁庭掃穴”,什麼“畢其功於一役”,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落在紅軍手裡!隻要飛機一起飛,他就安全了!
在他身後,林城的防禦體係因為最高指揮官的倉皇離去,而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而那架待命的專機,將成為他此次“禦駕親征”最諷刺的註腳。
直播間彈幕瞬間**:
“哈哈哈!急了急了!他急了!”
“斬首行動初見成效!你看他那慌不擇路的樣子!”
“千雪教員: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來了哦!”
“《論如何讓敵方總指揮親自體驗速度與激情》”
“專機引擎:今天也是為老闆逃命努力工作的一天呢!”
“之前運籌帷幄,現在狼狽跑路,這對比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主播牛逼!(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