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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聲、反對聲如同潮水般湧向劉雅麗。
她孤立地站在中間,感覺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得她渾身疼痛。
她知道這個命令聽起來多麼荒謬,多麼不近情理,甚至像是指揮官失去了理智。
她看著一張張激動、困惑、甚至帶著憤怒的臉龐,這些都是和她並肩作戰、信任她、將生命交付給她的同誌。
她多麼想告訴他們真相,告訴他們曆史的軌跡,告訴他們隻要按照這個“劇本”走,最終就能跳出絕境,走向勝利。
但她不能,她隻能咬著牙,承受著所有的質疑和不理解。
“這是命令!”劉雅麗提高音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顯得更有力量,儘管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冇有為什麼!戰略層麵的考量,我現在無法向諸位詳細說明!但我以我的黨性保證,這個決策是為了整個紅軍的生存和最終的勝利!執行命令吧!”
她搬出了“黨性”和“戰略考量”這兩個沉重而又模糊的大帽子,試圖壓住所有的反對聲音。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指揮員們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失望、不解,甚至是一絲懷疑。
他們看著劉雅麗,這個曾經帶領他們取得過勝利,但又剛剛讓他們遭遇慘敗的年輕最高指揮,感覺她變得如此陌生和固執。
彭委員死死地盯著劉雅麗,胸膛劇烈起伏,最終,他什麼也冇說,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轉身走了出去。
其他指揮員見狀,也隻能無奈地搖頭,陸續沉默地離開。
命令,終究是命令。
尤其是在這支部隊裡,尤其是在劉雅麗目前仍是中央任命最高指揮的情況下。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開了鍋,比會議室裡的爭論更加直接和激烈:
“我靠!又來?雅麗姐魔怔了嗎?”
“這是什麼操作?我完全看不懂了!”
“剛剛死了那麼多人,又要回去?這不是讓戰士們的血白流了嗎?”
“是不是因為上次渡河損失大,這次想證明自己?”
“樓上彆瞎猜!雅麗姐肯定有她的道理!曆史上就是四渡赤水啊!”
“狗屁道理!曆史是曆史,現在是現在!情況根本不一樣了!”
“支援雅麗姐!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相信她!”
“戰士們太可憐了,要被這樣來回折騰……”
劉雅麗瞥了一眼彈幕,心中更是亂麻一團。支援與反對,理解與謾罵,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崩潰。
部隊在一種極其壓抑和困惑的氣氛中,進行了短暫的休整。
基層的戰士們雖然不明就裡,但指揮員們的沉重臉色和“再次準備渡河”的傳言,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不安。
赤水河的噩夢還未散去,新的恐懼又籠罩上來。
就在這時,通訊員急匆匆地跑來,帶來了最新的敵情通報:
“報告!緊急情報!敵軍正從南北兩個方向加速向遵義合攏,川軍部也在西麵蠢蠢欲動,敵人的包圍圈正在快速形成!預計最快兩天後,先頭部隊即可抵達遵義外圍!”
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許多人心中殘存的僥倖。會議室裡剛剛勉強壓下去的質疑聲,再次隱隱響起。強敵環伺,留給他們的時間和空間都不多了。
然而,聽到這個情報,劉雅麗在短暫的緊張之後,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果然如此”。
曆史似乎又在按照她熟悉的劇本上演了!敵軍合圍,這正是“三渡赤水”的前奏!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理會任何可能出現的反對聲音,立刻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命令全軍,立即結束休整,攜帶所有能攜帶的物資,拋棄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簡從,趁敵軍合圍尚未完全封閉,我們立即出發!”
“目標——赤水河渡口!第三次渡過赤水!!!”
這道命令,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起伏的湖麵,在疲憊而困惑的部隊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無數戰士回頭望向西麵,那裡是赤水河的方向,是他們不久前經曆九死一生的地方,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不解,以及一絲被命運反覆撥弄的麻木。
夕陽下,隊伍再次開拔,沉默地離開了剛剛奪回的遵義,朝著那片吞噬了無數戰友的死亡之水,又一次義無反顧地走去。
前路是吉是凶,無人知曉。而劉雅麗,緊緊抿著嘴唇,走在隊伍前列,她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按照曆史走,必須……三渡赤水!
…
…
與此同時,閒著無聊刷著短視訊的沈青山,正好大資料將劉雅麗推送到了他的手機上。
他皺著眉,看著螢幕上隊伍悲壯西行的畫麵,聽著劉雅麗內心那帶著哭腔卻又強裝堅強的獨白,以及直播間裡關於“曆史就是四渡赤水”的盲目爭吵。
“唉……”沈青山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語地點評道,“隻知道個‘四渡赤水’的名頭,隻知道要渡四次河,然而具體每次怎麼渡,佯動、偽裝、情報欺騙、調動敵人、戰略意圖的轉換……這裡麵的彎彎繞繞,精髓她是一點都不懂啊。”
他看著劉雅麗指揮部隊幾乎是“光明正大”地直撲渡口。
完全冇有利用佯動迷惑敵人,也冇有精確計算不同部隊的出發時間和路線以形成掩護,導致側翼完全暴露在敵軍窺探之下,不由得嗤笑一聲:
“這哪是複刻神蹟,這分明是帶著隊伍往敵人的口袋裡硬闖。
曆史上教員同誌那是把蔣光頭和他的將領們耍得團團轉,牽著他的鼻子走。
她這可好,每一步都被對方抓住馬腳,這第三次渡河,結果還用看嗎?肯定又是被圍困的局麵。”
果然,隨著直播畫麵的推進,部隊在渡河後不久,就傳來了先鋒遭遇敵軍頑強阻擊,側翼發現大量敵軍運動跡象的訊息,剛剛渡過赤水的隊伍,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比之前更緊密的包圍圈之中。
螢幕裡的劉雅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青山徹底失去了看下去的**,這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曆史複刻”,在他這個軍事愛好者兼曆史迷看來,簡直是一種折磨和褻瀆。
他隨手習慣性地向螢幕上方一劃,準備切換下一個視訊。
隻聽見一道熟悉而嚴肅的聲音從手機裡的直播中傳出來,看著對方很有章法的組織者渡河前的準備,沈青山頓時眼睛一亮:
“冇找到她竟然這麼懂赤水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