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劉雅麗感覺自己的臉頰像被火燎過一樣發燙。
那幾聲失落的歎息,雖然輕微,卻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耳膜上。
尤其是那位身材魁偉、麵龐如刀削斧鑿般硬朗的指揮員投來的質疑目光,更是讓她如坐鍼氈。
“教員,”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直率,甚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你之前的想法可不是這樣的!會議開始前,你還同我講,死守孤城是絕路,必須豁出去,突圍出去,與兄弟部隊會師,才能盤活這盤死棋!怎麼現在反倒……”
他的話冇說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怎麼臨陣變卦,退縮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劉雅麗因緊張而有些混沌的腦海!
對了!角色有背景設定!
這個“自己”原本是主張突圍的!這突如其來的“提醒”簡直是救命稻草!
電光石火之間,一股急智湧上心頭。
不能承認自己是口誤,必須把話圓回來,而且要圓得漂亮,圓得像個真正的戰略家!
她立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刻意浮現出一種高深莫測、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情。
她先是迎著那位魁梧軍官質疑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順帶瞥了一眼對方角色的身份提示,語氣變得沉穩而有力:
“彭委員問得好!我正是要看看,在座各位同誌裡,還有多少人冇有徹底認清當前形勢的極端危險性!”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驚醒夢中人的意味,目光掃過剛纔那位讚同固守的“政委”和其他人:“原地堅守,依托工事?在敵我力量如此懸殊,且敵人已完成嚴密合圍的態勢下,這無異於坐以待斃!”
“我們會被敵人牢牢鎖死在遵義這片狹小區域,他們的炮火和兵力可以源源不斷壓上來,直到把我們最後一點力量消耗殆儘!”
她看到幾位指揮員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從疑惑變成了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被點醒的震動。
劉雅麗心中稍定,知道話術起效了。
她不敢停頓,趁熱打鐵,伸出食指,果斷地重重點在地圖上——這一次,她準確地指向了地圖東麵那蜿蜒的烏江!
“真正的生機,在於運動!在於跳出這個該死的包圍圈!” 她的語氣充滿了決斷,“而現在,擺在我們麵前最現實的選擇之一,就是這裡——東渡烏江!”
她的手指沿著烏江的走向滑動,語速加快,試圖將腦海中關於曆史知識和遊戲提示的資訊快速整合:“烏江天險固然難渡,但對岸就是紅二、六軍團的活動區域!”
“隻要我們成功渡江,就能與兄弟部隊會合,不僅能夠瞬間打破敵人的合圍計劃,更能彙聚起更強大的力量,徹底扭轉被動捱打的局麵!”
她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有說服力:“敵人肯定也能料到我們有東進的意圖,所以烏江沿線必有重兵佈防。但這恰恰也是機會!”
“我們可以示形於此,實動於彼,或者尋找敵人防線的薄弱點,利用夜間或惡劣天氣,組織精乾力量強渡,開啟突破口!”
這一番話,既解釋了她剛纔“反常”提問的“深意”,又迅速迴歸了“突圍”的正確主線,並且提出了一個具體、曆史上也確實存在過的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風向大變:
“臥槽!原來麗姐是在測試NPC!”
“這波反轉可以!差點以為女諸葛人設崩塌了!”
“我就說嘛,麗姐怎麼可能選固守等死!”
“東渡烏江!曆史上就是這麼乾的!麗姐穩了!”
“這急智,這口才,不愧是熟讀兵法的女人!”
遊戲內,幾位指揮員的表情也明顯緩和並認真起來。
那位彭委員長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些,甕聲甕氣地說:“原來指揮員是這個意思!是我性子急,錯怪你了。東渡烏江,確實是條路,但怎麼渡,什麼時候渡,需要仔細籌劃,粵軍的部隊可不是吃素的。”
劉雅麗盯著地圖上烏江方向,這一看可把她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隻見地圖上已經很明確的標註出了東渡烏江會遇到的困難,隻見此時的烏江就如同一張朝著她們大開的“袋子口”。
隻要她們敢往那邊去,如果被拖住,四周埋伏的兵力合圍過來,就等同於衝進了牢不可破的“口袋陣”。
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額頭微微見汗,原本以為清晰明瞭的選項,此刻卻顯得危機四伏。
“呃……這個……”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目光轉向了另一個選項——北上與紅四方麵軍會師。
地圖上標註,北麵敵軍雖然數量龐大,但似乎防線更長,存在一些間隙。
直播間的觀眾也看到了地圖細節,彈幕開始滾動:
“哇,這烏江是請君入甕啊!”
“果然冇那麼簡單!”
“女諸葛快分析一下!”
“北上!看起來有縫隙可以鑽!”
劉雅麗定了定神,心想北上或許可行。
她指著地圖上的北部區域,對周圍幾位目光殷切的“同誌”說:“同誌們,我認為北上與紅四方麵軍會師是比較穩妥的選擇。你看這裡,敵軍防線看似厚實,但結合地形,我們可以利用這些山隘迂迴……”
她的話還冇說完,坐在她對麵的一個麵容黝黑、眼神銳利的指揮員立刻搖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方言說:“要不得!這條路走不得嘞!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圖上點出幾個關鍵點,“川軍的精銳都在這一線,他們熟悉地形,以逸待勞。我們貿然北上,正好撞上他們的主力,再加上後麵的追兵,怕是比守在這裡還危險!”
那個戴著眼鏡的指揮員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而且北上的道路艱險,補給困難,部隊連續作戰,士氣疲憊,能否在敵軍圍追堵截下長途跋涉,是個大問題。”
劉雅麗愣住了。
她冇想到NPC會提出如此具體和有力的反對意見,這完全打亂了她“看圖說話”的計劃。
遊戲機製顯然不是讓她在三個靜態選項裡簡單點選,而是需要她真正說服這些擁有獨立判斷的“戰友”,並應對隨之而來的複雜戰局變化。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了:
“哈哈哈,女諸葛被NPC懟了!”
“這遊戲可以啊!不是傻瓜式跟隨!”
“我就說冇這麼簡單!這纔是真實的軍事會議啊!”
“快想想彆的辦法!”
劉雅麗感到臉上有些發燙,她知道直播間十幾萬觀眾都在看她的反應。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審視地圖。第一個選項,原地防守,兵力懸殊,幾乎是自殺。
第二個選項,東渡烏江,看似生路,實為陷阱。
第三個選項,北上會師,阻力巨大,前途未卜。
難道就冇有彆的路了嗎?她的目光在地圖上反覆巡梭,最終停留在了遵義城的西南方向。
那裡是川、滇、黔三省交界處,地形極其複雜,丘陵密佈,河流縱橫,敵軍勢力的標註相對稀疏,但也冇有明確的友軍標識。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曆史上,真正的“四渡赤水”不就是在這種絕境中,通過高度機動、聲東擊西,在敵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撕開缺口嗎?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西南方向那片複雜區域,嘗試性地說道:“那……如果我們向西南方向運動呢?利用三省交界處的複雜地形和軍閥之間的矛盾,迂迴穿插,調動敵人,然後再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