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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戰區，聯合指揮部大樓。
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防彈玻璃窗，灑在紅木辦公桌上，將上麵擺放的一麵小型軍旗映照得愈發鮮豔。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細微的出風聲。黃世安司令員剛結束一個關於後勤保障的視訊會議，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濃茶呷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龍井，清香甘醇，恰如他此刻雖然身體略有倦意，但內裡卻頗為舒泰的心情。
就在這時，那部紅色的內部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一室的寧靜。
黃世安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眼神裡瞬間掠過一絲瞭然甚至可以說是期待的光。
他故意讓電話又響了兩聲，纔不緊不慢地拿起聽筒，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半點波瀾：
“我是黃世安。”
果然，電話那頭立刻炸雷般響起一個高亢且帶著明顯嶺南口音的大嗓門，震得聽筒似乎都嗡嗡作響：
“好你個黃世安！跟我這兒還裝起大尾巴狼了是吧？趕緊的，彆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黃世安甚至能想象出南部戰區的周正邦司令員此刻的樣子，肯定是一手叉著腰，一手握著電話，嗓門洪亮，臉上估計因為激動或者“氣憤”而泛著紅光。
黃世安把聽筒拿得離耳朵稍遠了些，語氣依舊四平八穩，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疑惑：“老周？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吃槍藥了還是那邊天氣太熱，火氣這麼大？慢慢說，我聽著呢。”
“我唱哪出？我看是你在給我唱一出‘暗度陳倉’！”周正邦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門，“老實交代！你們東戰，是不是背地裡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好東西？那個‘遊戲艙’！對！就是那個能打遊戲的體感訓練艙！是不是你們搞出來的名堂？”
黃世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強行壓製著，不能讓聲音流露出任何異樣。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用一種近乎慵懶的語調回答：“哦……你說那個啊。嗯，是有這麼個東西。”
“哎，老周，那也是人家藍海市華夏科技公司做出來的，”
“我們資訊技術部和作戰研究室也隻是聯合搞的一個試點專案，小範圍測試階段，還不成熟。怎麼，這點小事也驚動你周司令的大駕了？”
“小事？！黃世安啊黃世安，你現在跟我打官腔的水平是越來越高了！臉不紅心不跳是吧？”
周正邦氣得好像在那頭直拍桌子，“還不成熟？不成熟你們就能悄冇聲兒地把《金陵保衛戰》那什麼當年難度的‘堅守三十天’給通關了？！”
“真當我老周在南方天天隻顧著喝早茶、看舞獅呢？情報工作落後到連你們在網上發那個得瑟的視訊都看不見？”
周正邦當時坐在辦公室看到資訊部說東部戰區那邊不聲不響，竟然弄出個沉浸式體感訓練艙。
黃世安聽著周正邦在那頭“咆哮”，心裡那份舒坦勁兒，簡直比三伏天連吃三根冰鎮西瓜還痛快。
這麼多年了，南部戰區仗著資源傾斜、經費充足，又經常有新型裝備優先試點，在曆次聯合演習、比武較量中，冇少壓他們東部戰區一頭。
尤其是這個周正邦，性子直，嗓門大，每次贏了，那爽朗的，在黃世安聽來略顯刺耳的笑聲和帶著點“嘚瑟”的安慰，總讓黃世安和東戰的同仁們心裡憋著一股勁兒。
上次跨區對抗，東戰的特戰大隊就差零點幾秒，敗給了南戰的“華南之劍”，周正邦電話打過來，嘴上說著“承讓承讓，你們打得也很頑強”。
但那語氣裡的得意，黃世安記到現在。
還有上上次，兵王搏擊擂台，東戰的格鬥冠軍在最後關頭因一個微小失誤被判負，周正邦可是親自摟著他們那個兵王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到東戰觀摩團這邊“交流經驗”，把黃世安給“膈應”得夠嗆。
如今，終於！終於輪到他們東部戰區揚眉吐氣一回了！
而且還是在這種高科技、前瞻性的訓練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這不僅僅是麵子問題，更意味著在未來的模擬化、智慧化訓練中，東部戰區可能率先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新路子，這領先的可不止一步半步。
黃世安彷彿已經看到周正邦在那頭吹鬍子瞪眼、抓耳撓腮的樣子，他極力維持著聲線的平穩，甚至故意帶上一點謙虛：“老周，你看你，言重了。”
“其實就是戰士們摸索出一點心得，加上這個新裝備確實提供了一些不同的視角，僥倖，僥倖而已。”
“我們也是正在總結經驗，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需要改進……”
“僥倖個屁！”周正邦直接粗魯地打斷了他，“你黃世安肚子裡有幾根蛔蟲我還能不清楚？跟我這兒玩‘謙虛使人進步’是吧？心裡早樂開花了吧？指不定怎麼偷著樂呢！”
“以前輸給我們南戰幾次，這小本本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可算逮著機會扳回一城，是不是覺得特解氣？特痛快？晚上都能多吃兩碗飯？”
黃世安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也不再刻意掩飾那份快意了：“老周，看你說的。我們是友軍，是兄弟部隊，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嘛。你們南戰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們學習啊。”
“少來這套虛頭巴腦的！”周正邦冇好氣地哼了一聲，“我告訴你，黃世安，你這就是典型的‘地主老財’心態！”
“有了好東西就藏著掖著，關起門來自己偷著樂，生怕彆人學了去！還有點革命同誌間的無私精神冇有？還有點大局觀冇有？”
黃世安慢悠悠地回道：“老周，這話可就不對了。技術成熟了，肯定是要上報中央軍委，到時候自然會統一配發、推廣學習。”
“我們這不是還在測試驗證階段嘛，得確保拿出去的東西穩定可靠，不能坑了兄弟部隊不是？”
“放你的……”周正邦硬生生把某個不雅詞彙嚥了回去，“等你們驗證完？黃花菜都涼了！”
周正邦的嗓門又提了起來，“我不管！你們必須立刻、馬上，給我送二十萬套……不！三十萬套那個什麼體感艙過來！還有那個《金陵保衛戰》的模擬程式和訓練資料包，一個位元組都不許少！立刻打包發給我們！”
黃世安故意咂咂嘴，顯得很為難：“哎呀，老周，這恐怕不好辦啊。這裝置造價高昂，我們這邊也纔剛夠一個小型戰術班組試用，自己都緊巴巴的。”
“程式和資料更是高度保密，哪能說給就給？這不符合規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