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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門巨大的豁口如同潰爛的傷口,再也無法合攏。
日軍步兵在軍官的嘶吼下,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內。
守軍殘存的兵力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麵前,被迫節節後退。
“撤!按預定計劃,進巷子!快!” 那名渾身是血的連長用儘最後的力氣吼道,隨即被一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擊中眉心,仰麵倒下。
活著的人含淚轉身,沿著他們早已熟悉的街道向後退卻,迅速分散融入縱橫交錯的街巷之中。
短暫的混亂後,日軍先頭部隊嚎叫著追入城區,但它們立刻撞上了一堵新的、更加詭異和致命的牆壁——巷戰。
剛纔在豁口處還暢通無阻的突擊勢頭,在這裡驟然受阻。
從屋頂砸下的手榴彈,從窗戶和斷牆後射出的冷槍,甚至從地下突然掀開的地窖蓋裡伸出的步槍,都在精準而冷酷地收割生命。
狹窄的巷道限製了日軍兵力的展開,它們熟悉的集團衝鋒戰術在這裡失去了效果,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就在這時,地麵開始沉悶地震動。
咚…咚…咚…
沉重的履帶碾過豁口處堆積如山的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日軍的九五式輕型坦克,如同鋼鐵巨獸,傲慢地、緩慢地駛入了金陵城。
對於缺乏重武器的守軍而言,這東西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坦克上的機槍肆意掃射,壓製著任何可能藏人的視窗,為後續跟進的步兵提供掩護。
第一輛坦克耀武揚威地開進一條較為寬闊的街道,履帶碾過青石板路。躲在暗處的守軍士兵屏住了呼吸。
坦克毫無察覺,繼續前進,車體正下方恰好碾過一堆看似普通的瓦礫和雜物。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預先埋設在街道下方、用最後幾包炸藥製作的簡易反坦克地雷被瞬間引爆!
巨大的衝擊力從坦克最薄弱的底部狠狠貫入!那鋼鐵巨獸猛地向上一顛,隨即沉重地趴窩在原地。
履帶被炸斷,底艙甚至冒出了黑煙,裡麵的乘員非死即傷。
剛纔還肆無忌憚噴射火力的機槍,瞬間啞火。
“打!”
一聲怒吼從旁邊的二層小樓響起。
更加密集的子彈和手榴彈如同雨點般砸向那輛癱瘓坦克周圍密集的日軍步兵隊伍。
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瞬間倒下一片,隊形大亂。
鋼鐵巨獸被斬斷了爪牙,癱瘓在狹窄的街道中央,反而成了阻礙後續部隊前進的障礙物。
槍聲在各個方向響起,劈裡啪啦如同爆豆一般。
守軍士兵們依托著熟悉的街巷,與日軍展開了殘酷的拉鋸戰。
一個年輕的士兵蹲在二樓的視窗後麵,他的槍法很準,已經放倒了三個鬼子。
但他很快就被日軍的機槍手盯上,一連串子彈掃過來,木質的窗框被打得粉碎,他急忙低頭躲閃,碎木屑濺了一臉。
“小狗子,冇事吧?”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士兵問道,一邊給步槍上著刺刀。
“冇事,王哥,”被叫做小狗子的士兵抹了把臉,“小鬼子機槍太凶了。”
“凶個屁!”王哥啐了一口,“等他們子彈打歇了,老子就去捅了他!”
街道上,日軍試圖組織起新的進攻。幾個鬼子兵以癱瘓的坦克為掩體,朝著兩旁的建築射擊。
但他們冇注意到,頭頂的屋簷上,悄悄探出了半個身子。一個守軍士兵手裡握著一捆集束手榴彈,拉了弦,心裡默數了兩下,然後猛地朝坦克後麵扔去。
“轟!”又是一聲巨響,躲在坦克後麵的鬼子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但這並冇有阻止日軍的推進。更多的鬼子兵從豁口處湧進來,它們學聰明瞭,不再擠在主乾道上,而是開始嘗試侵入兩側的民居,企圖從內部突破守軍的防線。
一間瓦房裡傳來了激烈的搏鬥聲和慘叫聲。顯然是鬼子衝了進去,裡麵的守軍和他們展開了白刃戰。
聲音很快平息下去,不知道最後活下來的是誰。
“右邊!右邊房子進鬼子了!”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喊。
幾個守軍士兵立刻從各自的隱蔽點衝出來,試圖去堵住那個缺口。
他們剛衝進那間房子的堂屋,就和裡麵正在搜尋的日軍小隊撞了個正著。冇有任何廢話,刺刀見紅,狹小的空間裡頓時響起一片金屬碰撞聲和怒吼聲。
一個守軍士兵肚子被刺中,但他死命抓住對方的槍管,對著身後的戰友大喊:“快動手!”
另一個戰友紅著眼睛,一槍托砸碎了那個鬼子的腦袋。但這片刻的停頓,也讓另一個鬼子兵的刺刀捅進了他的側腰。
戰鬥殘酷而迅速,最終,衝進來的幾名守軍和屋內的日軍同歸於儘,堂屋裡躺滿了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
日軍的坦克雖然被炸癱了一輛,但後麵又有新的坦克試圖擠進來。
第二輛坦克小心翼翼地繞過第一輛的殘骸,它的機槍更加瘋狂地掃射,壓製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
“媽的,還有!”小狗子從視窗縮回頭,子彈打得他頭頂的磚石噗噗往下掉。
“炸藥包!誰還有炸藥包?”軍官在下麵聲嘶力竭地喊。
但之前為了炸塌豁口和設定那個反坦克地雷,他們的炸藥已經基本用光了。
眼看第二輛坦克就要推開障礙,重新開辟出通道。突然,從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裡,衝出來一個身影。
他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正在冒煙的炸藥包,身上竟然穿著日軍的軍裝,但胳膊上綁著白毛巾。
那是之前混入日軍隊伍中執行騷擾任務的戰士,不知道他怎麼摸回來的,還搞到了這樣一個大威力的炸藥包。
他低著頭,瘋狂地朝著第二輛坦克衝去。日軍的步兵發現了他,子彈紛紛向他射去。
他身上爆出好幾團血花,腳步一個踉蹌,但卻冇有倒下,反而藉著衝勢,猛地撲到了坦克的履帶旁邊。
“弟兄們!守住啊!”他發出最後的吼聲,將炸藥包死死塞進了坦克履帶和輪子的縫隙裡。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甚至超過了之前那次爆炸。那輛九五式坦克的整個一側履帶和負重輪都被炸飛了,車體猛地傾斜,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牆壁上,徹底報廢。
而那個英勇的戰士,自然也粉身碎骨。
日軍的進攻再次被打斷,勢頭為之一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