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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引爆的炮彈如同失控的節日煙花,在夜空中瘋狂竄射,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火痕,隨即又像隕星般猛烈砸向地麵。
每一次落地,都引發連環的二次爆炸,火光迸濺、破片橫飛,整個日軍炮兵陣地頃刻陷入一片毀滅之海。
灼熱的氣浪以爆炸中心為原點,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向外狂猛地擴散。
百米之內,帳篷、彈藥箱、觀測裝置甚至人體,如同紙屑般被掀飛、撕裂、融化。
日軍的慘叫與驚呼,被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徹底吞噬,彷彿從未存在。
劇烈的震動甚至遠達數公裡之外的中山門。守城官兵忽然感到腳下城牆隱隱顫抖,猶如地底雷鳴。
所有人猛地望向紫金山方向——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正翻滾升騰,映紅了半邊天空,雲中不時閃爍出駭人的火光。
整座紫金山彷彿都在這一刻為之震動。
山嵐與硝煙交織,林濤與爆炸共鳴,似在為那二百多名捨身引爆的壯士默哀、致敬。
視訊彈幕早已徹底爆炸:
“臥槽!!這哪是炸藥包??這簡直是天基武器!!!”
“中島今朝吾這下真哭暈在指揮部了……半個師團啊,一分鐘直接蒸發!”
“物理超度,極致奢華!!!”
“殉爆場麵居然這麼恐怖的嗎?!簡直像小型核試驗!”
“致敬英雄!這一炸,炸出了華國人的血性!”
“紫金山蘑菇雲……這一幕真的看得我頭皮發麻!!”
金陵城內,指揮部。
沉悶的轟鳴隱約傳來,桌麵上茶杯輕顫,茶水漾起細微漣漪。
正站在軍事地圖前的指揮官磐石驟然抬頭,眉頭緊鎖。
他一個箭步跨到窗邊,猛地推開木窗,隻見遠方紫金山方向天際赤紅,一朵猙獰的雲團正翻滾著膨脹開來,將半個夜空染成橘紅色。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喃喃自語:“那是……什麼動靜?袁震國這傢夥……難道揹著我藏了核武器不成?!”
那毀滅性的景象遠超他對常規爆炸的認知。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耳朵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難掩激動亢奮的聲音——正是被爆炸波及犧牲的袁震國:
“屁的核武器!是老子的兵!是張勇!他帶人摸上去,把鬼子第十六師團的炮兵聯隊老窩給炸了!”
“一鍋踹!聽見冇?這一響,紫金山上現在怕是連一頭喘氣的鬼子都他孃的冇了!”
磐石愕然,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彷彿要再次確認:“臥槽……張勇?他……他帶了多少人?搞出這麼大動靜?!”
此時的袁震國似乎正處在極度興奮和自豪的情緒頂峰,即便隻聽聲音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必定眉飛色舞:“嗬嗬!咋樣?老子帶出來的兵,就是這麼猛!一人能抵一個師!”
磐石聽著耳邊袁震國那自豪的情緒,如果在他麵前定是一副“歪嘴傲嬌”的勁兒。
他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嗬嗬!瞧把你給能的!回頭請你喝酒,非得讓張勇親自來給我講講不可!”
城外,映天的火光仍在持續閃爍。
就在這時。
“首長!不好了!!!”
指揮部的門被“哐當”一聲撞開,一名通訊兵踉蹌著衝了進來:
“光華門……光華門失守了!日軍第9師團突擊隊炸開了豁口,已經湧進來了!我們……我們冇守住!”
嗡——
彷彿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磐石臉上那因為紫金山大勝而剛剛浮現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猛地一震,像是冇聽清一樣,緩緩轉過身:
“……什麼?你再說一遍?”
“光華門……丟了。”通訊兵喘著粗氣,血和汗混在一起從下頜滴落,“敵人數量太多,突擊太猛,兄弟們……快打光了……”
指揮部裡落針可聞,隻有無線電裡偶爾傳來的電流雜音和遠處隱約的爆炸聲。
幾分鐘前還因為紫金山方向的驚天殉爆而沸騰的熱血,此刻瞬間冰涼。
磐石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中山門頂住了壓力,紫金山幾乎炸冇了鬼子一個炮兵聯隊,本以為戰局出現了轉機,卻萬萬冇想到,最壞的訊息竟然來自他們認為防線最為堅固的光華門!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地圖上的鉛筆跳了起來。
“命令預備隊!立刻向光華門方向增援!不惜一切代價,把缺口給我堵住!把鬼子給我打出去!”
……
此時的光華門城下,已徹底淪為血肉磨坊。
巨大的城牆豁口處,磚石與扭曲的鋼鐵混雜,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火光在殘垣斷壁間跳躍,映照出一張張猙獰嘶吼的日軍麵孔,它們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地從豁口湧入。
而守軍,已經幾乎打光了所有彈藥。
“上!拿命填!絕不能讓鬼子衝進去!!”
一名滿臉是血、連長模樣的軍官嘶啞地吼道,他率先扔掉了打光子彈的步槍,撿起一把工兵鏟,迎著日軍的刺刀反衝過去。
在他的身後,殘存的士兵們呐喊著,冇有猶豫,冇有退縮,他們用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發起了反衝鋒。
那不是戰鬥,那是屠殺,是殉道。
人體與人體猛烈撞擊,刺刀捅穿胸膛的聲音、瀕死前的慘嚎、以及野獸般的咆哮……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
一個士兵腹部被刺刀劃開,腸子湧出,他卻死死抱住那名日軍,一口咬在對方的喉嚨上,兩人一同倒地,瞬間被後續湧上的人潮踩成肉泥。
另一個士兵拉響了身上最後一顆手榴彈,咆哮著撲向日軍最密集的地方,轟然巨響中,殘肢斷臂飛濺而起,短暫地清空了一小片區域,但下一秒,又被更多的日軍填滿。
豁口處,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層層疊疊,有日軍的,更多是守軍的。
流淌的鮮血浸透了瓦礫,彙成一道道小溪,最後竟在低窪處積成了一個腥臭粘稠的血潭。
後續衝上的士兵幾乎是在踩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體作戰,滑膩、搖晃,每一步都如同在地獄中跋涉。
日軍的三八式步槍子彈輕易地穿透了華國士兵單薄的身體,往往一槍就能帶倒兩三人。
但後麵的人依舊嚎叫著頂上去,用大刀,用鐵鍬,用拳頭,用牙齒!
一個年僅十幾歲的小兵,半個肩膀被軍刀劈開,卻用另一隻手臂死死箍住一個日軍曹長的腿,任由其他日軍的刺刀在他背上捅出十幾個血窟窿也不放手,隻為讓身後的班長有機會砍下那一刀。
整個豁口彷彿成了一個擁有邪惡生命的巨口,貪婪地吞噬著生命。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每寸土地都被鮮血反覆澆灌。
守軍的意誌化為了最純粹的**壁壘,他們是在用自己生命的消耗,來換取一寸寸空間,一秒鐘時間。
他們知道自己註定死亡,但他們依然向前。
因為身後,就是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