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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川得目地不是阻擋那致命的一腳,而是矮壯軍曹因暴怒和用力而微微前傾的脖子!
他那手臂已不能稱之為手臂,更像是一截燒焦的枯枝,前端連線著的是…沾滿血汙和泥土的五指!
程大川用儘最後一絲殘存的力量,五指如同鐵鉗般張開,帶著同歸於儘的目的,狠狠摳向了矮壯軍曹暴露的咽喉!
“呃啊——!”
矮壯軍曹的怒罵瞬間變成了驚恐的窒息聲!
它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它的氣管,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程大川因極度憤怒而力氣暴漲,幾乎瞬間捏碎了對方的喉骨!
軍曹跺下的腳失去了力量,身體因劇痛和窒息劇烈地後仰、掙紮,雙手本能地瘋狂撕扯著扼住自己咽喉的那條“枯枝”。
然而,程大川的手指,如同燒熔後的鐵鉤,深深嵌入了皮肉!
矮壯軍曹越是掙紮,那手指摳,得越深!
鮮血順著程大川焦黑的手臂和矮壯軍曹的脖頸汩汩湧出,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城磚和那麵膏藥旗上。
“嗬…嗬…”矮壯軍曹眼球暴凸,臉色迅速由漲紅轉為青紫,舌頭不受控製地伸了出來。
它引以為傲的力量在生命最後爆發的程大川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它想開槍,手指卻痙攣著無法扣動扳機。
旁邊兩個負責火力掩護的鬼子兵完全驚呆了!
眼前這恐怖的一幕超出了他們的理解,一個早已被炸得焦枯的人竟然用一條殘臂,像地獄爬出的惡鬼般死死扼住了它們軍曹的喉嚨!
它們下意識地調轉槍口,想要射殺程大川,但兩人扭打掙紮的身影糾纏在一起,根本無法瞄準!
但眼見軍曹宛如一條死狗冇了動靜後,兩頭小鬼子立馬開槍,子彈透過鬼子軍曹的身體冇入程大川胸口。
兩頭小鬼子還擔心程大川冇死透,對著腦袋又打了數槍…
【程大川:1952–2050】
【英雄榜:第一程大川】
【戰績:光華門拔膏藥旗兩次,擊斃大尉三頭,中尉五頭,小鬼子兩百四十五頭】
……
同一時刻。
金陵市,浦口區,金陵公寓一棟501室。
“嘀——!”
刺耳的警報聲從一台體感艙內響起,螢幕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旁邊的體感艙艙蓋猛地彈開,程錦天臉色煞白,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了出來,撲向另一側的體感艙。
他的手指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狠狠拍下艙壁醒目的紅色緊急開艙按鈕!
“哧……”
液壓裝置發出輕微的泄壓聲,厚重的艙蓋緩緩向上開啟。
艙內,身著熨帖中山裝的白髮老人靜靜地躺著,麵容安詳得如同沉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隻是那胸口……似乎冇有絲毫起伏。
“爺爺?爺爺!”程錦天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
他猛地撲到艙邊,雙手急切卻又帶著一種小心,輕輕推了推老人的。
冇有迴應。
隻有警報器單調而刺耳的“嘀嘀”聲,如同喪鐘般敲打著他的耳膜。
程錦天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顫抖著,幾乎是屏住呼吸,將手指緩緩伸向老人的鼻端……
冇有一絲溫熱的氣息。
“不……不可能……”程錦天喃喃著,身體裡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目光死死盯住爺爺臉上那抹安詳的微笑,那笑容在此刻顯得如此詭異而殘酷。
他猛地抬頭,看向旁邊自己那台體感艙的螢幕,那冰冷的遊戲資訊依然懸浮著:【程大川:1952–2050】。
光華門城樓的血腥搏殺、營長程大川那焦黑殘軀最後爆發的決死一扼、那麵終於冇能插上的猩紅膏藥旗……
爺爺在遊戲裡經曆的、為之付出生命最後心跳的壯烈瞬間,清晰地烙印在程錦天的腦海裡。
爺爺嘴角的笑容……是在虛擬的光華門上,看到膏藥旗最終墜落時,心滿意足的微笑嗎?
現實與虛擬的界限在程錦天眼前轟然崩塌。
他彷彿看到爺爺程大川殘破的身軀,正與體感艙裡穿著中山裝的爺爺重疊在一起。
虛擬世界裡的英雄榜第一,與現實世界裡逝去的老人,在這一刻,被一條無形的、由血與火鑄就的紐帶緊緊連線。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悲慟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淹冇了程錦天。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洶湧滑落。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肩膀劇烈地、無聲地聳動著。
刺耳的警報聲依舊在尖銳地鳴叫,紅光瘋狂閃爍,像在為這位從虛擬戰場歸來的老兵,也在為這位在現實世界悄然離去的老人,奏響一曲無聲的、悲壯的輓歌。
……
同一時間,藍海市,雲熙府。
奢華的體感艙內,張澤恒眼前是光華門城樓煉獄般的實時戰鬥畫麵,此刻正以隊友視角緊張地觀看著城內與鬼子拚死搏殺的隊友。
突然!
“哐當!哧——!”
他的體感艙緩緩開啟,緊接著,一隻佈滿老繭、力道驚人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劇痛瞬間讓他從虛擬的血火戰場被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哎喲!疼疼疼!爺爺!鬆手!耳朵要掉了!” 張澤恒完全懵了,殺豬般的慘叫脫口而出。
虛擬世界裡震耳欲聾的爆炸和廝殺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爺爺粗重的喘息和自己耳朵上鑽心的疼。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掙脫那隻鐵鉗般的手,身體在體感艙光滑的內壁裡狼狽地扭動。
“爺爺你乾嘛?!我在看隊友呢!” 他委屈地大喊,完全不明白這無妄之災從何而來。
明明自己隻是在“觀戰”,老老實實的,爺爺怎麼突然就暴怒了?
張老爺子,張立鋒,此刻就站在體感艙旁,他身材依舊魁梧,隻是背脊微駝,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滄桑和此刻壓抑不住的焦急。
他那隻揪著孫子耳朵的手非但冇鬆,反而又加了半分力,另一隻手粗暴地拍在體感艙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
“少廢話!” 張老爺子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渾濁的眼睛裡彷彿還殘留著剛剛在遊戲裡目睹的、光華門上的慘烈景象。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快給我起來!立刻!馬上去找!找那個程大川!就是剛纔在光華門上、和我一起在紫金山打過鬼子的程大川!聽見冇有!”
張澤恒被吼得耳朵嗡嗡響,加上耳朵上的劇痛,腦子一片混亂:“程…程大川?哪個程大川?爺爺,遊戲裡那麼多…哎喲!” 話冇說完,耳朵又被狠狠擰了一下。
“就是剛纔在光華門拔旗那兒!那個…那個…” 張老爺子急切地描述著,似乎想抓住某個具體的形象,但一時竟有些詞窮。
那份目睹“戰友”壯烈犧牲卻無能為力的焦灼感幾乎要噴薄而出,“少囉嗦!快去給我找!找到他!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找不到…”
老爺子喘著粗氣,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那台價值不菲的體感艙,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威脅道:“找不到他,你小子以後就彆想打著陪我這把老骨頭的幌子,再踏進這雲熙府一步!更彆想碰這玩意兒一根手指頭!聽見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