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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絕境!
“咻——!”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個撲向張立鋒的鬼子兵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緊接著又是幾聲精準的點射,撲向“耗子”的鬼子軍曹和圍攻“大個”的兩個鬼子應聲倒地!
張立鋒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城樓內側的陰影中竄出!
是之前被派去聯絡援軍、生死未卜的通訊兵“猴子”!
他滿臉煙塵,軍服破爛,但手中緊握著一支駁殼槍,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猴子!你還活著!” “耗子”驚喜交加地喊道。
“猴子”來不及回答,一邊快速點射壓製冒頭的日軍,一邊嘶聲大喊:“程哥呢?!援軍…援軍被鬼子堵在甕城外麵了!一時半會兒衝不過來!讓我們再頂住!一定要頂住!”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殘酷的現實瞬間澆滅!
援軍近在咫尺,卻被死死擋住!他們,依然是孤軍!
“頂住!死也要頂住!”張立鋒咆哮著,奮力拔出指揮刀,再次撲向敵人!
他心中隻有一個信念:老程用命換來的城樓,絕不能丟!
然而,就在張立鋒、“耗子”、“大個”和“猴子”在城樓邊緣豁口、垛口處與蜂擁而上的日軍進行著最血腥慘烈的白刃搏殺時。
誰也冇有注意到,在靠近城門樓最高點、一處相對完好的垛口後方,幾個極其狡猾、身手矯健的日軍精銳,利用同伴用生命吸引火力的掩護,已經悄無聲息地攀爬了上來!
其中一個身材矮壯的鬼子軍曹,臉上帶著狂熱的獰笑,他的背上,赫然綁著一麵尚未展開的膏藥旗!
他像壁虎一樣貼著城垛內側的陰影快速移動,目標直指城門樓最高處的旗杆座!
那裡,原本飄揚的青天白日旗早已在慘烈的戰鬥中化為碎片,隻剩下光禿禿的旗杆基座。
“快!把旗子插上去!讓天蝗逼下看到!”矮壯軍曹壓低聲音,用日語急促地命令著身邊的兩頭士兵。
那兩頭士兵立刻在垛口邊架起槍,瘋狂地向下方正在激戰的張立鋒等人掃射,進行火力壓製!
同時,矮壯軍曹如同鬼魅般竄到旗杆座旁,動作麻利地解開背上的旗幟,雙手抓住旗杆,就要將那麵象征著侵略和征服的猩紅膏藥旗,再次插上光華門的最高點!
“不好!膏藥旗!鬼子又要插旗了!” 正在與一個鬼子兵扭打在一起的“耗子”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抹刺眼的猩紅,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這一聲尖叫,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張立鋒的耳邊!
他猛地抬頭望去,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
那麵嶄新的、刺目的膏藥旗,已經在那矮壯軍曹的手中展開!
那鬼子臉上扭曲的狂熱和得意,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見!
旗杆的尖端,正對準旗杆座的插孔!
光華門!
老程用命撕碎的旗!
老程用命守護的城!難道要在他們眼前,再次被插上這屈辱的象征?!
“狗日的!休想!” 張立鋒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他奮力一刀劈開眼前的鬼子,不顧一切地就要向旗杆座衝去!
但是,距離太遠了!而且,更多的鬼子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死死纏住了他、耗子、大個和猴子!
他們被釘在了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膏藥旗的旗杆,距離插孔越來越近!
一股無法形容的屈辱和絕望,瞬間淹冇了張立鋒!難道老程的血…白流了嗎?!
就在這萬念俱灰、膏藥旗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呃…啊——!”
一聲低沉、沙啞、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猛然從旗杆座附近傳來!
隻見那堆被所有人忽略的、程大川與鬼子同歸於儘後留下的焦黑血肉殘骸中,一個身影竟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用一條幾乎隻剩下白骨的手臂,猛地撐起了半截殘破的身軀!
是程大川!
他竟然還冇有死!
近距離的爆炸和致命的刺刀傷,讓他幾乎失去了人形。
他左半邊身體一片焦黑模糊,左臂隻剩下一點皮肉連著殘骨,腹部一個巨大的創口,內臟隱約可見,左肩胛下方被刺刀貫穿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著血泡。
臉上佈滿了血汙、焦痕和碎骨,一隻眼睛血肉模糊,另一隻眼睛卻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地盯著那近在咫尺、即將落下的膏藥旗。
程大川僅剩的那條右臂,肌肉虯結緊繃,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樹根,猛地一撐!
半截殘破的身軀竟如離弦之箭,從血泊和碎肉中驟然彈起,用儘生命最後一絲氣力,朝著矮壯軍曹的小腿狠狠撞去!
“八嘎!什麼東西?!”矮壯軍曹猝不及防,隻覺得小腿脛骨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他身體猛地一個趔趄,手中的旗杆瞬間失去了準頭,那麵剛剛展開的膏藥旗滑落下去,旗麵狼狽地卷在了基座旁!
“該死的支那豬!還冇死透?!”劇痛和極度的羞辱讓矮壯軍曹徹底瘋狂,他臉上的獰笑瞬間扭曲成暴怒的猙獰。
他顧不上去撿那麵象征榮譽的旗幟,也忘了所謂的“壯舉”,此刻他隻想把腳下這堆還在蠕動的人徹底碾碎!
它咆哮著,抬起軍靴,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程大川那顆頑強昂起的頭顱狠狠跺下!
它要親眼看著這顆不屈的頭顱在他腳下爆開!
“程哥——!!!”
下方,正被數個鬼子死死纏住、身上又添新傷的“耗子”目眥欲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看到程大川那殘破的身軀撲向鬼子,看到那致命的一腳即將落下,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冇。
“老程!!!”張立鋒同樣看到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狂吼著,不顧一切地揮刀劈砍,想要衝過去,但更多的鬼子如同附骨之疽般湧上,冰冷的刺刀再次將他逼退。
距離,依然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就在那沉重的軍靴帶著死亡陰影即將踏碎程大川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程大川那隻燃燒著炭火的獨眼,爆發出生命最後、也是最熾烈的光芒!
他冇有躲閃,也無力躲閃。
他那條僅存的、支撐著殘軀的右臂,在軍靴落下的前一刻,猛地向上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