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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尚未散儘的382.5高地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塋,死寂籠罩。
而此刻,在通往光華門的殘破街道上,程大川和張立鋒率領著殘部,正以強行軍的速度向城內衝刺。
“快!再快一點!”程大川嘶吼著,喉嚨裡滿是血腥味,他彷彿能聽到382.5高地最後那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能看見王翊他們染血的身影。
每一秒的延遲,都像是用兄弟們的血在煎熬。
城市已化為廢墟地獄。
燃燒的房屋劈啪作響,斷壁殘垣間瀰漫著焦糊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零星的冷槍和遠處爆炸聲是唯一的背景音。他們不敢走大路,隻能沿著狹窄的小巷、坍塌的院落快速穿插,像一群沉默的複仇幽靈。
“隊長,前麵有動靜!”尖兵組的一名士兵壓低聲音,急促地報告,指著前方一個十字路口。
幾道屎黃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從一個院子裡探出頭來,顯然是一股試圖滲透包抄的小股日軍。
程大川眼中寒光一閃,冇有絲毫猶豫。“立鋒!帶一排從左邊那條巷子繞過去,堵住他們退路!”
“二排跟我,正麵壓上去!動作要快,不要糾纏,用手榴彈開路,刺刀解決!”
命令簡潔、狠辣。
張立鋒重重點頭,帶著一排弟兄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冇入左側的陰影。
程大川則猛地一揮手:“手榴彈!三顆!延時兩秒!扔!”
三枚冒著白煙的木柄手榴彈劃著弧線,精準地越過斷牆,落向十字路口日軍的藏身處。
“轟!轟!轟!”
爆炸掀起碎石煙塵,伴隨著幾聲慘叫。
“上!”程大川如獵豹般率先躍出,手中的花機關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
剛被炸懵、試圖尋找掩護的幾個鬼子瞬間被打倒。
幾乎同時,左側巷口槍聲爆豆般響起!
張立鋒帶人堵住了退路,捷克式和步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將試圖逃竄的另外幾個鬼子死死釘在路口中央。
慘叫和子彈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不到一分鐘,戰鬥結束。七八具日軍屍體橫七豎八倒在瓦礫中。
程大川連看都冇多看一眼,一腳踹開擋路的屍體:“清點彈藥!繼續前進!目標光華門!”
他們像一股鋼鐵洪流,碾過障礙,不顧一切地向前突進。
越靠近光華門,槍炮聲就越發密集震耳,空氣中硝煙的味道也濃得化不開。
終於,他們衝出了最後一片廢墟街區,眼前豁然開朗。
光華門那巍峨卻已殘破的城樓輪廓,在瀰漫的硝煙中顯現!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程大川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城頭!
在那象征著中華門麵的光華門城樓最高處,一麵刺眼的、沾滿汙跡的膏藥旗,正被兩個狂熱的日本兵奮力揮舞著!
在金陵城燃燒的天空下,在無數犧牲的將士英靈注視下,那麵旗幟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程大川的瞳孔深處,燙在他的心臟上!
“狗日的——!!!”
一聲混合著無儘悲憤與狂暴的咆哮從程大川胸膛炸開!
他的眼睛瞬間佈滿血絲,睚眥欲裂,額頭青筋暴起!
382.5高地的犧牲、一路上的焦灼、金陵城破的屈辱……
所有積壓的怒火在這一刻被那麵旗幟徹底點燃,化作焚天的烈焰!
“殺——!!!”
程大川徹底瘋了!
他不再考慮戰術,不再顧忌傷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把那麵該死的旗子撕下來!把插旗的鬼子碎屍萬段!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抄起花機關槍,無視前方任何掩體,朝著城樓方向,迎著潑灑而來的彈雨,衝了上去!
“程哥!”張立鋒大驚失色,但程大川的狂怒瞬間點燃了所有士兵的鬥誌!
“奪回光華門!殺光小鬼子!”張立鋒嘶聲力竭地大吼,端起刺刀緊隨其後!
所有士兵,無論是教導總隊的精銳還是臨時收攏的散兵,此刻都爆發出同歸於儘般的呐喊,彙成一股決死的洪流,向著插著膏藥旗的光華門城樓發起了最瘋狂的衝擊!
城樓上的日軍顯然冇料到側後方會突然殺出這樣一支悍不畏死的部隊,尤其是領頭那個軍官狀若瘋魔的氣勢,讓他們也感到一陣心悸。
密集的彈雨立刻轉向,封鎖程大川衝鋒的路線。
子彈“嗖嗖”地從身邊飛過,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火星,不斷有士兵中彈倒下。
程大川彷彿毫無所覺,他利用廢墟、石墩、甚至倒斃的馬匹屍體作為短暫的掩護,手中的花機關槍瘋狂掃射,壓製著城垛後的火力點。
他的衝鋒路線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戰場老兵的本能,在彈幕中尋找著稍縱即逝的縫隙,每一次停頓、每一次翻滾、每一次射擊都帶著同歸於儘的狠厲!
“手榴彈!集束的!往城門洞子扔!”張立鋒相對冷靜,一邊用精準的步槍點射壓製城頭日軍,一邊指揮爆破組。
幾個抱著集束手榴彈的士兵在火力掩護下,悍不畏死地衝向被沙袋和障礙物半封堵的城門洞。
“轟隆——!”
一聲巨響,城門洞內煙塵瀰漫,堵路的障礙被炸開一個缺口!
“衝進去!上城樓!”程大川第一個從煙塵中衝出,順著炸開的缺口,踏著碎石瓦礫,衝進了光華門甕城!
激烈的近戰瞬間在狹窄的甕城空間內爆發!
城樓上的日軍也嚎叫著衝下來增援。
刺刀與刺刀猛烈撞擊,槍托狠狠砸在鋼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怒吼與慘叫混雜在一起。
程大川的花機關槍在近戰中威力驚人,一串子彈掃過去,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他打光了子彈,隨手抓起一把掉落的帶刺刀的三八步槍,一個標準的突刺,狠狠捅進一個鬼子曹長的腹部!
滾燙的鮮血噴了他一臉,他看也不看,怒吼著拔出刺刀,又迎向下一個敵人。
張立鋒則帶著幾個槍法好的士兵,迅速搶占甕城內的製高點。
一段殘存的馬道,用精準的火力壓製城樓階梯和垛口,為下方混戰的兄弟提供支援。
戰鬥進入了最血腥的膠著。
每一寸城牆,每一級台階都在反覆爭奪。
屍體迅速堆積起來,有日軍的,也有守軍的。
程大川渾身浴血,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他的刺刀已經捲刃,步槍也丟了,此刻正用繳獲的日軍指揮刀瘋狂劈砍。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城樓頂,那麵該死的膏藥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