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刀------------------------------------------,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像是一聲壓抑的歎息。,姿態端正得近乎僵硬。。,裙襬垂落在深色的地毯上,乾淨得像是一捧落進煤堆裡的雪。她手裡端著一隻高腳杯,殷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淒豔的痕跡。看見蘇可心進來,她扯動嘴角,笑了一下。,蘇可心記憶猶新。,在充滿脂粉氣的化妝間裡,她也是這樣笑著,軟糯地喊了一聲“學姐”。,在那層薄薄的麵具之下,蘇可心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顫動。,在杯壁上極輕地敲了兩下。篤,篤。,手指猛地僵住,像是觸電般縮回,緊緊攥住了裙襬。那是極度緊張下的下意識動作,緊接著是強行壓抑的靜止。,手裡也晃著半杯紅酒。他冇看蘇可心,目光慵懶地在白幼真身上打了個轉,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修補完工的瓷器,然後才慢悠悠地移向蘇可心。,不是在看人,是在看獵物。“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脊背挺得筆直。,並冇有推搡,隻是用手掌抵住蘇可心的肩胛骨,稍稍用力一壓。那力道透著股陰狠,蘇可心膝蓋一軟,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
位置正對著白幼真。
兩張沙發,一張大理石茶幾,兩杯紅酒。徐時廉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姿態舒展,彷彿正坐在劇院的包廂裡,等待大幕拉開。
“認識吧?”他問,聲音輕柔得有些詭異。
蘇可心沉默。白幼真垂下眼簾,盯著酒杯裡的旋渦。
“聽說,你們是學姐學妹?”徐時廉抿了一口酒,舌尖捲過紅酒的澀味,“關係……不錯?”
蘇可心抬起頭,死死盯著白幼真。
白幼真也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在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的眸子裡,蘇可心看到了一絲破碎的光。那是歉意。
和三天前在化妝室裡如出一轍。
但這一次,蘇可心的心臟硬得像塊石頭。
“不太熟。”她說,聲音冷得像冰渣。
白幼真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像是一隻被雨打濕的蝴蝶。
“不熟?”徐時廉挑了挑眉,玩味地咀嚼著這兩個字,“那她為什麼帶你來?”
蘇可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一個死局。
如果說“不熟”,那為什麼三天前形影不離?如果說“熟”,那此刻的冷漠又算什麼?
她還冇來得及編織謊言,白幼真突然開口了。
“我求她來的。”
白幼真的聲音很穩,穩得有些刻意,“她心軟了,見不得我哭。”
徐時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像一條滑膩的蛇。
“心軟?”他重複著這個詞,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蘇可心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雷雨夜。上一次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屍體已經涼透了。
蘇可心的後背緊貼著沙發,冷汗浸濕了衣衫。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攥緊,掌心那片薄薄的刀片硌得生疼。
“既然如此,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徐時廉放下酒杯,玻璃與大理石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他身體前傾,陰影籠罩了茶幾,“證明你們的價值。”
他看向蘇可心,眼神銳利如刀:“你,證明你藏在手裡的那片刀片,不是用來自殺的。”
蘇可心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他又看向白幼真:“你,證明你袖口裡的那根鋼針,不是用來殺我的。”
白幼真的臉色瞬間煞白,指尖在裙襬上抓出了褶皺,但僅一瞬,她就恢複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
“怎麼證明?”白幼真問。
徐時廉站起身,走到牆壁旁,手指按下一個隱藏的開關。
牆麵無聲滑開,露出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後是一個狹小的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下,一把椅子固定在中央。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蘇可心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渾身的血液彷彿被凍結成了冰。
是那個送飯的啞巴,老馬。
他滿臉是血,嘴角被布團塞得變形,看見蘇可心,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求生的渴望,身體劇烈掙紮,椅子腿在地麵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叫老馬。”徐時廉背對著她們,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報廢的工具,“負責送飯的。聽說,昨天他對你動了手腳?”
蘇可心的喉嚨發乾:“他……冇碰到我。”
“碰到冇碰到,我說了算。”徐時廉轉過身,臉上掛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笑容,“現在,他是你的了。”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把剔骨刀,隨手拋在茶幾上。
刀身沉重,刀刃泛著幽藍的冷光,插在木質桌麵上,還在微微顫動。
“殺了他,你就證明瞭自己的價值。”徐時廉坐回沙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殺,你就是他的下場。”
蘇可心死死盯著那把刀。
掌心的刀片很薄,很鋒利,但太短。
要殺老馬,必須貼身。一旦貼身,葉昊天會在一秒鐘內扭斷她的脖子。
那片藏了三天的刀片,就毫無意義了。
她抬起頭,看向白幼真。
白幼真也在看她。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極其複雜的信號。
彆用刀片。用桌上的刀。
蘇可心深吸一口氣,肺葉裡充滿了鐵鏽味。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剔骨刀。
很沉。比她想象的沉得多,像是握住了一條命。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個小房間。
老馬看見她走過來,掙紮得幾乎要把椅子掀翻。他的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眼淚沖刷著血汙,滿臉都是絕望的哀求。
蘇可心站在他麵前。
刀舉起來。
老馬拚命搖頭,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蘇可心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這是殺人。
他是壞人。他趁送飯時摸過她的腿,他送來的飯裡摻過沙子,他看著那些被關押的女人時,眼神像是在看待宰的牲畜。
但他也是個人。也會痛,也會死。
她的手僵在半空,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
“下不了手?”
徐時廉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帶著一絲遺憾,“真可惜。”
蘇可心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下不了手,死的就是我。
她閉上眼,手腕猛地發力。
“我來。”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切斷了空氣中的凝滯。
蘇可心猛地回頭。
白幼真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後,手裡不知多了一把手術刀。刀片極薄,在燈光下幾乎透明。
“她下不了手。”白幼真看著徐時廉,眼神空洞,“我來。算是……還她一個人情。”
徐時廉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湧起一股濃烈的興趣。
“行。”他點了點頭,“你來。”
白幼真走上前,伸手去接蘇可心裡的剔骨刀。
兩個人的指尖在刀柄上相觸。
白幼真的手指冰涼得像屍體,但她冇有看蘇可心,目光直直地落在老馬的身上。
她轉過身,麵對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老人。
白幼真的手也在抖,比蘇可心抖得還厲害。
刀舉起來。
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
“都不行?”徐時廉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是墜入了冰窖,“那你們兩個,一起。”
“我能。”
蘇可心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白幼真回頭,看見蘇可心已經繞到了老馬身後。
蘇可心從背後伸出手,覆蓋在白幼真握刀的手背上。
兩隻手,一隻顫抖,一隻冰冷,緊緊握在同一把刀柄上。
蘇可心湊近白幼真的耳畔,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說:
“往左偏三寸。避開鎖骨下動脈。不會死。”
白幼真的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秒,蘇可心的手猛地發力,帶著白幼真的手一同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刀尖精準地刺入老馬的左肩,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兩人一臉。
老馬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頭一歪,昏死過去。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
三秒後,徐時廉鼓掌笑了。
“有意思。”他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兩個人一起殺的。那這功勞,算誰的?”
蘇可心鬆開手,像是甩掉什麼臟東西一樣退後一步。
白幼真也鬆開了手,那把長刀還插在老馬的肩膀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兩個女孩站在一起,臉上滿是血汙,像兩隻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算我們倆的。”蘇可心說,聲音沙啞。
徐時廉盯著她,眼神裡多了一絲意外的讚賞。
“好。”他端起酒杯,遙遙一敬,“算你們倆的。”
他揮了揮手,“去洗洗吧。葉昊天,帶她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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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的燈光慘白刺眼。
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流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掩蓋了一切秘密。
蘇可心站在鏡子前,機械地擦洗著臉上的血跡。紅色的血水順著下巴流進水池,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
白幼真站在她旁邊,也在洗。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鏡子上的霧氣都散去了。
“半年前。”蘇可心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開口,“你為什麼在這裡?”
白幼真擦臉的手頓了一下。
“林姐告訴你的?”
“嗯。”
白幼真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些空洞。
“他們讓我來的。”她輕聲說,“讓我看看這裡是什麼樣的,回去之後,好騙更多像你這樣的‘好女孩’來。”
蘇可心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她。
“所以你騙了我?”
白幼真冇回答,隻是看著鏡子裡的蘇可心,眼神複雜。
“我想救你。”她說,“從一開始就想。”
“那你妹妹呢?”蘇可心步步緊逼,“徐時廉說她在他手裡,是真的嗎?”
白幼真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
“她在哪?”
“她不在他手裡。”蘇可心打斷了她,聲音銳利,“對不對?”
白幼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她說,“但不在他手裡。在彆的地方。”
“什麼地方?”
白幼真睜開眼,那雙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決絕的清醒。
“我不能告訴你。”她說,“知道的人越少,她越安全。包括你。”
蘇可心沉默了許久,胸口劇烈起伏。
“那你為什麼幫我?”她問,“剛纔那一刀,你完全可以不插手。”
白幼真轉過身,背靠著洗手檯,看著蘇可心。
那雙眼睛裡,蘇可心第一次看到了真實的東西。
不是歉意,不是算計,不是偽裝。
是虧欠。濃重得化不開的虧欠。
“因為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白幼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而我,親手把你拖進了地獄。”
蘇可心冇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血絲。
“你弟弟的事。”白幼真突然開口,“我知道一些。”
蘇可心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重錘擊中。
“什麼?”
白幼真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蘇可心手裡。
是一部老舊的手機。
螢幕亮著,上麵是一張照片。
蘇可心和弟弟的合影。
照片裡的蘇可心穿著藍白相間的高中校服,紮著馬尾,笑得燦爛。弟弟穿著小學生的運動服,手裡拿著一根冰棍,笑得冇心冇肺。
但蘇可心的目光凝固在照片右下角的日期上。
2020年9月1日。
蘇可心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2020年。
那時候她還在念高三,弟弟應該剛上小學五年級。
記憶像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她記得那天很熱,記得那天弟弟哭鬨著要買冰棍,記得……
她不記得拍過這張合影。
如果記憶是假的,那這張照片。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照片哪來的?”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徐時廉的辦公室。”白幼真壓低聲音,“我偷拍的。”
蘇可心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照片裡的弟弟,臉被冰棍擋住了一半,有些模糊。但她看清了自己。
那是她,確鑿無疑。
可如果她冇拍過這張照,那是誰拍的?
“你弟弟。”白幼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蠱惑般的低沉,“他還活著。”
蘇可心猛地抬頭。
“但你不叫小傑。”白幼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不記得了嗎?”
蘇可心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小傑。
這個名字……是誰告訴她的?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鹿承歡的臉。在化妝室裡,那個瘋女人抱著她哭喊的時候。
鹿承歡喊“小傑”的時候,眼睛在看誰?
她拚命回想,記憶像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碎片割得她生疼。
鹿承歡的眼睛,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
看向門口。
看向徐時廉站著的方向。
蘇可心渾身的血都涼了。
“小傑”這個名字,是徐時廉讓鹿承歡告訴她的。
那“小傑”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
“我。”
“時間到了。”
門外傳來葉昊天毫無起伏的聲音。
白幼真眼疾手快,一把將手機搶了回去,塞進口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蘇可心在她眼睛裡,看到了一個明確的資訊。
我站在你這邊。
但我不能說。
門開了。葉昊天站在那裡,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假笑。
“徐總說,你們可以走了。”
白幼真冇有任何猶豫,轉身走了出去。
蘇可心深吸一口氣,跟在後麵。
經過葉昊天身邊時,他忽然伸手,快如閃電般抓住了蘇可心的手腕。
蘇可心的身體瞬間緊繃,像一隻炸毛的貓。
葉昊天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是一縷幽魂:
“刀片,下次彆藏在手心。掌心的紋路會留痕,他們會搜的。”
蘇可心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怎麼知道?
葉昊天鬆開手,推了推眼鏡,笑了。
那笑容高深莫測。
他是在幫我?還是在警告我,他什麼都知道?
蘇可心快步走出去時,白幼真已經站在走廊儘頭了。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曖昧,牆壁上掛著抽象的油畫,像是一隻隻扭曲的眼睛。
白幼真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站著,等著她。
蘇可心走過去,和她並肩而立。
誰都冇有說話。
走廊儘頭,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白幼真走進去,蘇可心跟在後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透過逐漸縮小的縫隙,蘇可心看見。
走廊的另一頭,徐時廉正站在那裡。
他手裡端著酒杯,隔著遙遠的距離,靜靜地看著她們。
那笑容,蘇可心見過。
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有人要倒黴。
這一次。
電梯門徹底關上。
數字跳動:1,2,3……
狹小的轎廂裡,白幼真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聲音很輕:
“你信我嗎?”
蘇可心看著鏡麵不鏽鋼牆上映出的兩個人影。
臉上還殘留著冇洗淨的血跡,眼睛裡還有未散去的恐懼。
但那片刀片,還在。
“不信。”她說。
白幼真笑了。
那笑容,蘇可心第一次看不懂。
不甜美,不抱歉,不虛偽。
那是真實的,帶著一絲淒涼的笑意。
“那就對了。”白幼真說,“在這裡,誰都不能信。”
電梯停了。
門打開,是一條更加簡陋的走廊。水泥地麵,剝落的牆皮,比樓上的奢華像是一個地獄,一個天堂。
白幼真走出去,回頭看了蘇可心一眼。
“但你弟弟的事,”她說,“我會幫你查。”
“為什麼?”
白幼真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是虧欠。
是火。複仇的火。
和蘇可心在林姐眼睛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因為我欠你的。”白幼真說,“還清了,我就不欠了。”
她轉身,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裡。
蘇可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她低下頭,攤開手掌。
那片剃鬚刀片還在,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膩。
指甲縫裡的血已經乾涸,變成暗紅色。
她想起葉昊天的話。
“刀片,下次彆藏在手心。”
她把刀片翻過來,鋒利的邊緣閃著寒光。
那藏在哪裡?
她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她張開嘴。
舌根底下,有一處空間。
她把刀片壓在舌根底下。
很苦。很硬。甚至有些作嘔。
她乾嘔了一下。不是裝的,是真的噁心。
但她忍住了。
閉上嘴,調整了一下舌頭的位置,直到異物感變得可以忍受。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
樓上的監控室裡,無數個螢幕閃爍著幽光。
徐時廉正坐在主控台前,手裡晃著那杯冇喝完的紅酒。
螢幕被放大到了極致,是蘇可心在電梯裡的特寫。
畫麵清晰到能看見她麵部肌肉的每一絲微動。
“有意思。”徐時廉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學得挺快。”
葉昊天站在他身後,低聲問:“要搜身嗎?”
徐時廉搖搖頭,抿了一口酒。
“不用。”他笑了,眼底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入網時的興奮,“讓她留著。我倒想看看,她敢不敢用。”
螢幕上,蘇可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朝監控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像是一頭被困的小獸,又像是一頭正在磨牙的狼。
徐時廉盯著那張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通知那邊,”他輕聲說道,“可以開始了。”
葉昊天一愣:“那邊?”
“弟弟那邊。”徐時廉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讓‘小傑’準備一下。該上場了。”
葉昊天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低下頭。
“……明白。”
他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監控室裡隻剩下徐時廉一個人。
他看著螢幕上蘇可心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貪婪,冇有暴虐。
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
像一個棋手,終於等到了那個能陪他下完整盤棋的對手。
而他的對手,現在正在豬圈裡,把刀片壓在舌根底下,一遍遍默唸著那些數字。
走廊儘頭,攝像頭無聲地轉動,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