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的甜香還在帳子裡飄著,我捧著腮幫子,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拍桌子拍紅的手掌,一邊往嘴裡塞著桂花糕,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活像隻屯糧屯多了的小倉鼠。
蕭承玦就坐在我對麵,頂著我那張軟乎乎的小白臉,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明明是雙圓溜溜的杏眼,偏偏被他用出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溫柔,連平日裡那股子凍死人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別吃太急,冇人跟你搶。」他開口,還是我那軟糯的嗓音,卻偏偏帶著他獨有的低沉調子,怪好聽的。
我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那可不一定,萬一你回頭反悔,又要冇收我的點心怎麼辦?」
上回我順拐把他靖王的臉麵丟到姥姥家,他就揚言要把我藏的所有蜜餞全扔了,這事我可記著呢!
他聞言,眉梢輕輕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像風拂過水麵,轉瞬即逝,卻看得我心頭一跳。
完了完了,我算是栽了。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桌角那麵亮閃閃的銅鏡,鏡裡映出的是一張冷硬英挺、稜角分明的男子麵容,正是靖王蕭承玦。
可這張臉,現在長在我身上。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張臉笑起來這麼好看?尤其是被我這顆跳脫的靈魂用著,那反差感,簡直要了我的老命!
我盯著鏡子看得發呆,手裡的桂花糕都忘了往嘴裡送,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臉頰悄悄發燙。
蕭承玦忽然往前傾了傾身,朝我伸出手。
我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糕差點掉地上,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你、你乾什麼?!」
孤男寡女……哦不對,是頂著男人身體的我,和頂著女人身體的他,共處一室,他突然伸手,這這這,不合規矩!
他冇理會我的炸毛,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掌,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我渾身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他手裡多了個小巧的白瓷瓶,擰開蓋子,一股清清涼涼的藥香飄了出來。
「手伸過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勁兒。
我傻乎乎地把手伸過去,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給我上藥。
冰涼的藥膏敷在泛紅的掌心,帶著點麻麻的涼意,瞬間就緩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我疼得最厲害的地方,一點點把藥膏抹勻,認真得像是在處理什麼稀世珍寶。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睫毛撲閃撲閃的,落在我那張白嫩嫩的臉上,陽光從帳縫裡鑽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軟軟的金邊,好看得我心尖都在發顫。
我正心猿意馬,腦子裡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粉色泡泡,帳外突然傳來石敢當急匆匆的腳步聲,人還冇進來,聲音先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王爺!審出來了!李滿那小子全招了!」
我瞬間回魂,手跟觸電似的猛地收回來,差點打翻桌上的蜂蜜罐。蕭承玦也立刻收回手,臉上那點溫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隻是耳尖還悄悄泛著點紅,快得讓人抓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繃住靖王的高冷人設,坐直身體,沉聲道:「進來。」
石敢當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臉色鐵青,手裡還攥著一張供詞,氣得腮幫子都在抖:
「王爺!李滿招了,他剋扣糧草、往米裡摻沙土黴米,全是二皇子的人指使的!」
「二皇子蕭承澤?」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名字,蕭承玦跟我提過。當今皇上的二皇子,也是蕭承玦同父異母的二哥,表麵上溫文爾雅,實則心機深沉,一直視手握北境兵權的蕭承玦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蕭承玦這次重傷中毒,十有**也跟這位二皇子脫不了乾係。
「是!」石敢當咬牙切齒,「李滿說,二皇子的人三個月前就找上了他,給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慢慢剋扣軍糧,往軍糧裡摻發黴的陳米,說就算查出來,也隻能算他辦事不力,頂多罷官,背後有二皇子給他兜著。」
「不止這些!」石敢當把供詞遞上來,聲音更沉了,「他還招了,對方不止讓他摻黴米,還讓他分批往夥房的糧裡,加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粉!說隻要士兵長期吃,就會體虛乏力,上了戰場連刀都提不動,到時候北狄打過來,咱們軍營不攻自破!」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炸了。
好狠的毒計!
戰場上刀光劍影,拚的就是士兵的體力和戰力,往軍糧裡下藥,讓士兵慢慢垮掉,這比直接帶兵打過來還要陰毒!
難怪之前傷兵營裡那麼多士兵上吐下瀉、高燒不退,我隻當是吃了黴米受了寒,現在想來,恐怕不止這麼簡單!
我猛地抬頭看向蕭承玦,他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那雙杏眼裡滿是刺骨的寒意,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他頂著我那張軟乎乎的臉,明明身形嬌小,卻散發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一字一句,冷得像冰:「藥粉,是什麼樣的?」
「李滿說,是白色的細粉,每次隻加一點點,混在米麵裡根本看不出來,也嘗不出味道。」石敢當回道,「他還冇來得及加多少,就被咱們發現了,剩下的藥粉,他藏在糧營的庫房裡,屬下已經讓人去搜了!」
「做得好。」蕭承玦淡淡開口,聲音裡冇半點溫度,「把人看好了,別讓他死了,他還有用。」
「是!」石敢當抱拳應聲,剛要起身,帳簾又被人輕輕掀開了。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了進來,步伐輕緩,氣質溫潤,一身青衫在滿是鐵血氣的軍營裡,像一股清風,正是林硯之。
林硯之走進來,先是規規矩矩地對著我躬身行禮,聲音清潤如玉:「末將林硯之,參見王爺。」
蕭承玦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並無異樣。
我正納悶此人為何此時入帳,林硯之已經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溫和,說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
「王爺,二皇子那邊有動靜了。京裡傳來密信,二皇子知道李滿事發,已經派人往北邊來了,說是來慰問軍營,實則是來善後,順便……處理掉王爺。」
我心裡一驚。
處理掉蕭承玦?
這二皇子,是真的想置他於死地啊!
可更讓我震驚的是,林硯之怎麼會有二皇子那邊的密信?他不是二皇子的遠親嗎?怎麼反倒給蕭承玦傳遞訊息?
我下意識看向蕭承玦,他臉上冇半點意外,顯然早就知道這事。
他抬眸看向林硯之,語氣平靜:「人什麼時候到?」
「最快三日,最慢五日。」林硯之回道,「隨行的有二皇子的心腹劉都衛,帶了五百私兵,說是護衛,實則是來動手的。另外,末將查到,王爺中的那奇毒『蝕骨寒』,也是二皇子通過北境的內應送進來的,和李滿拿到的藥粉,是同一種毒,隻是劑量不同。」
「蝕骨寒?」我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我帶得晃了一下,「你說蕭承玦中的毒,叫蝕骨寒?」
林硯之點點頭,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敬佩:「是。此毒極為陰毒,江湖上早已失傳,尋常醫者根本認不出來。」
我哪是知道,我是天天給蕭承玦把脈,對這毒的藥性熟得不能再熟!
我之前隻知道這毒陰寒入骨,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卻不知道它的名字,更不知道,這毒竟然和軍糧裡加的藥粉是同一種!
難怪!難怪傷兵營裡那些士兵,上吐下瀉之後,總是渾身乏力,怎麼補都補不回來,原來是中了微量的蝕骨寒!
我腦子裡瞬間豁然開朗,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細節,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
二皇子蕭承澤,先是買通人給蕭承玦下了蝕骨寒的劇毒,想讓他悄無聲息地死在北境;又買通了糧營的李滿,往軍糧裡摻黴米、加微量的蝕骨寒,慢慢搞垮整個北境軍營的戰力;等北境軍心渙散、戰力全無,再聯合北狄打過來,到時候蕭承玦必死無疑,他還能借著靖王失守的由頭,在皇上麵前狠狠踩上一腳,一舉兩得!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條連環毒計!
我越想越心驚,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要是我們冇發現李滿搞鬼,再晚個十天半個月,等蝕骨寒在軍營裡蔓延開,就算蕭承玦的毒解了,整個軍營也廢了!
「末將已經讓人把糧營裡所有的米麵都封存了,也扣下了夥房所有的食材,隻是……」林硯之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已經有不少士兵食用過帶毒的糧,現在傷兵營裡,已經有十幾個士兵出現了體虛畏寒、手腳發麻的症狀,老軍醫束手無策。」
「什麼?!」我心裡一緊。
醫者仁心,師父從小就教我,見死不救,枉為醫者。更何況,這些士兵都是鎮守北境、保家衛國的漢子,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毒折磨。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備車,我去傷兵營看看!」
這話一出,帳裡三個人都愣住了。
石敢當一臉懵:「王爺,您要親自去傷兵營?那地方人多雜亂,還有疫病……啊不,還有毒,太危險了!」
林硯之也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勸道:「王爺,您箭傷未愈,體內餘毒未清,不宜去那種地方。若是信得過末將,可讓王妃前去,末將從旁協助,定不會出岔子。」
他說著,目光落在蕭承玦身上,神色恭敬,並無半分逾矩。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現在頂著的是蕭承玦的臉,是靖王殿下。
一個堂堂的戰神王爺,天天往傷兵營鑽,還親自給士兵看病,實在太反常了,很容易露餡。
我瞬間蔫了,求助似的看向蕭承玦。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看向林硯之,淡淡開口,聲音軟軟糯糯,卻字字清晰:「林將軍放心,我隨王爺一同去傷兵營。王爺精通醫理,隻是不便親自動手,我在一旁搭手便是。」
這話一出,林硯之立刻躬身應聲:「是末將考慮不周,全聽王妃吩咐。」
直到我們往傷兵營走的路上,蕭承玦跟在我身側,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丟過來一句,我才恍然大悟。
「林硯之是我的人。」
「從一開始就是。」
我腳步一頓,差點又順拐了,猛地扭頭看他,眼睛瞪得溜圓:「啊?!他不是二皇子的遠親嗎?你安插的暗棋?」
蕭承玦淡淡點頭,耳尖微微動了動,聲音壓得更低:「不然你以為,他為何能隨意出入主帳,傳遞京中密信?」
我:「……」
原來是這樣。
我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就想拍他一下,結果忘了自己現在頂著他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他頂著我一米六的小身板,我一伸手,直接拍到了他的頭頂。
場麵瞬間僵住。
周圍巡邏的士兵,全都齊刷刷地低下頭,假裝自己眼瞎了,什麼都冇看見。
我:「……」
救命!我剛纔居然拍了他的頭!還是當著全營士兵的麵!
蕭承玦也僵住了,頭頂著我那隻手,身體都繃直了。
下一秒,他耳尖「唰」地一下紅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用眼神瘋狂警告:【衛子螢!你再胡鬨,今晚的桂花糕全冇收!】
我瞬間收回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目視前方,努力擺出靖王的高冷範兒,假裝剛纔什麼都冇發生,腳步邁得飛快,恨不得立刻鑽進傷兵營裡躲起來。
內心瘋狂哀嚎:完了完了完了!人設又崩了!蕭承玦肯定要氣死了!
林硯之跟在後麵,把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偷偷勾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假裝什麼都冇看見,眼觀鼻鼻觀心,規矩得像個木樁子。
好不容易衝進傷兵營,我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蕭承玦跟在我身後進來,反手關上帳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才狠狠剜了我一眼,用我的臉擺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卻半點威懾力都冇有,反倒有點可愛:
「衛子螢,你剛纔乾什麼?」
我縮了縮脖子,心虛地賠笑:「手滑!純屬手滑!我不是故意拍你頭的!」
他氣笑了,咬著牙道:「你倒是敢,全軍營的人都看著,靖王拍了王妃的頭,明天全營都要傳遍了。」
「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梗著脖子反駁,「誰讓你不早說清楚,嚇我一跳!」
他看著我氣鼓鼓的樣子,愣了一下,眼底的怒意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開的溫柔,嘴角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傻不傻。」他低聲道,聲音軟得一塌糊塗,「除了你,誰還能入我的眼。」
我:「!!!」
這句話像一顆糖,「啪」地一下在我心裡炸開,甜意瞬間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甜得我腳都軟了,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了粉。
我下意識又往旁邊銅鏡瞟了一眼,鏡中那張冷峻的王爺臉,此刻耳尖泛紅,眼神慌亂,竟有種說不出的撩人。
心跳瞬間失控。
完了完了完了,蕭承玦這個老傲嬌,居然會說這種話了!
我正手足無措,心跳快得要蹦出來,帳外傳來林硯之的聲音,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王爺,王妃,老軍醫和患病的士兵都帶來了。」
我瞬間回魂,清了清嗓子,努力繃住臉,沉聲道:「進來。」
老軍醫帶著幾個士兵匆匆進來,身後的擔架上,躺著十幾個麵色慘白、嘴唇發青的士兵,一個個渾身發抖,牙關緊咬,看著就痛苦不堪。
「王爺!王妃!」老軍醫急得滿頭大汗,對著我們躬身行禮,「您可來了!這些弟兄們,脈象越來越弱,渾身畏寒,喝了多少驅寒的藥都冇用,老臣實在是冇辦法了!」
我蹲下身,伸手搭在其中一個士兵的腕上。
指尖一搭,我心裡就沉了下去。
果然是蝕骨寒。
隻是劑量比蕭承玦體內的少得多,隻是長期微量攝入,慢慢侵蝕身體,若是再晚個十天半個月,毒素侵入心脈,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蕭承玦也蹲在我身邊,看著士兵的症狀,眉頭緊緊蹙起,抬眸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對著他微微點頭,壓低聲音道:「是蝕骨寒,微量,慢性中毒,還有救。」
老軍醫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王妃,王爺,你們說……這是蝕骨寒?那不是早已失傳的江湖奇毒嗎?」
「是。」我站起身,用蕭承玦的低音炮,沉聲道,「林硯之,立刻封鎖整個軍營,嚴查所有入口的食材、水源,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能放過,但凡有一點異常,立刻扣下!」
「石敢當,你帶人去糧營,把所有封存的米麵,全部取樣查驗,凡是摻了藥粉的,全部銷燬,一粒都不能流入夥房!」
「老軍醫,你帶著人,把傷兵營裡所有出現畏寒、乏力症狀的士兵,全部集中起來,統一診治,不得遺漏一人!」
我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石敢當和林硯之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抱拳躬身,齊聲應道:「遵令!」
老軍醫也連忙應聲,急急忙忙下去安排了。
蕭承玦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驕傲,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等人都走光了,帳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他才緩步走到我麵前,抬眸看著我,嘴角揚著笑:
「剛纔那一下,挺有王爺範兒的。」
我被他誇得臉一紅,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那是,也不看是誰教的。」
剛得意完,我又想起正事,連忙道:「現在得趕緊配解藥,蝕骨寒的解藥配方我大概有數,隻是有幾味藥材,軍營裡不一定有。」
蕭承玦聞言,立刻道:「缺什麼,寫下來,我讓林硯之立刻派人去附近的州府採買,就算是翻遍整個北境,也能給你找回來。」
我點點頭,剛要找紙筆寫藥方,帳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小兵,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進來,聲音都在抖:
「王爺!不好了!不好了!」
「北狄……北狄大軍壓境!已經到邊境關口了!」
我和蕭承玦對視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知道了先退下吧,本王和王妃先商議後再做決定。」
屋漏偏逢連夜雨。
二皇子的人還冇到,北狄竟然先打過來了!
屏退其他人後。
他看著我,語氣沉冷,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衛子螢,聽好。」
「現在,你就是靖王蕭承玦,我信你。」
我看著他冰冷又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慌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點了點頭。
好。
不就是打仗嗎。
他蕭承玦敢信我,我就敢演。
就算頂著王爺的身體,我也不能讓他的北境,讓這些保家衛國的士兵,落入敵人的圈套!
隻是我冇想到,這場仗,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凶險得多。
而二皇子的毒計,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