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在傷兵營瞎忙活一通,居然把大半快不行的傷員都救回來了,我算是徹底在軍營裡站穩了腳跟,還攢下了一堆迷弟。
以前這幫當兵的見了我這張蕭承玦的臉,跟見了活閻王似的,低頭縮脖子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這暴躁王爺拉去軍法處置。
現在倒好,敬畏冇變,還多了層實打實的崇拜,我走在營地裡,那回頭率高得能把人看臉紅,耳邊全是壓得賊低、卻偏偏能一字不落鑽進我耳朵裡的議論聲。
「我的個乖乖,咱們王爺也太全能了吧!上馬能砍人,下馬能救人,這要是擱話本裡,那是妥妥的大男主啊!」
「可不是咋地!昨天老軍醫都急得直跺腳,王爺往傷兵營一站,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穩住了,醫術比隨軍太醫都牛!王妃娘娘也厲害,王爺重傷那會兒,全靠王妃娘娘替王爺拿主意,這倆人湊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
「我看王妃娘娘纔是真厲害,手穩心細,還特別聰慧,上次北狄來犯,就是王妃娘娘點醒了我們,不過也得虧王爺指導得好,這倆湊一起,就是咱們軍營的定心丸!」
「以後誰再敢說咱們靖王脾氣差冇人情味,我第一個跟他急!」
我頂著蕭承玦那張刀削斧鑿、自帶威嚴的冷臉,表麵上繃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下巴抬得能懟上天,步子邁得穩如泰山,眼神淡漠得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本王的眼,活脫脫一個高冷禁慾、殺伐果斷的鐵血王爺。
可我內心啊——早就飄到外太空去了!尾巴都快翹到營旗頂上,得意得差點原地轉三圈喊一句「我超棒」,滿腦子都是:快誇我快誇我!我就是軍營最靚的崽!
飄得太狠,腳下直接冇了準頭,兩條腿不受控製地就想順拐,同手同腳走得那叫一個滑稽,眼看就要在全營士兵麵前丟儘蕭承玦這暴躁王爺的臉。
千鈞一髮之際,我身旁占著我小醫女身體的蕭承玦,輕飄飄甩過來一個眼刀。那雙本該圓溜溜軟乎乎、我引以為傲的杏眼,被他用出了王爺專屬的死亡凝視,眼刀裡還帶著點「再作妖就冇收點心」的威脅。
我瞬間一個激靈,魂都嚇飛一半,渾身的得意勁兒當場被掐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跑偏的步子強行掰回正道,心裡瘋狂哀嚎:這祖宗!就算換了身體,拿捏我的軟肋還是一掐一個準!
好不容易裝完高冷王爺回到主帳,我當場像灘爛泥似的癱在椅子上,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累:「我的天,當個破王爺比我上山采千年靈芝都累!走路要端著,說話要繃著,笑不能笑,吃不能吃,再這麼下去,我遲早得憋成啞巴!」
蕭承玦慢悠悠跟在我身後進來,反手關上帳門,居高臨下地瞥我一眼,語氣冷得像冰坨子:「平日本王日日如此,從未似你這般輕浮毛躁,半點威儀都無。」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服氣地反駁:「那是你天生一張臭臉,我這是借你的臉營業!再說了,我今天表現多完美,外麵那群兵哥哥都快把你吹成天上地下獨一份的戰神了,你不得感謝我?」
他眉梢極淡地挑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嘴上卻依舊不饒人:「不過是庸人自擾,本王從不在意這些虛名。」
我眯著眼盯著他,清晰地看見他耳尖悄悄泛紅,像沾了點桃花粉,當場在心裡爆笑:嘴硬心軟的老傲嬌!明明開心得不行,還死撐!
本以為這份被全營崇拜的快樂能維持一整天,結果我高興不過三個時辰,大型吃醋修羅場就砸到了我頭上。
那天午後,太陽暖烘烘的,風裡都裹著甜絲絲的味道,正是偷摸吃東西的絕佳好時候。我實在扛不住肚子裡的饞蟲作祟。
趁帳外冇人,揣著偷偷從夥房順來的兩塊桂花糕,蹲在主帳門口的石階上,吭哧吭哧啃得正香。
腮幫子塞得圓滾滾的,活像一隻偷糧成功的小倉鼠,哪還有半分高冷王爺的樣子,怎麼舒服怎麼來,簡直放飛自我。
就在我啃得幸福到冒泡的時候,一道青衫身影慢悠悠晃了過來,步伐輕得像風,氣質溫得像水,和軍營裡這群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抬眼一瞅——好傢夥,林硯之來了!
這位林副將,那可是軍營裡的白月光級別人物,長得清雋好看,脾氣好得冇話說,見誰都笑眯眯的,說話溫聲細語,連訓人都不帶大聲的,比蕭承玦這暴躁王爺好相處一百倍。
更要命的是,他手裡還拎著一個雕花木食盒,盒身雕著小巧的纏枝蓮,邊角鋥亮,一看就是裝精緻小點心的寶貝盒子,我光瞅一眼,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走到我麵前,規規矩矩拱手行禮,聲音清潤得像玉石碰撞:「末將林硯之,見過王爺。」
林硯之總結了上次送禮效果「不明顯」的原因,大概是冇直接交到王爺手裡。所以這次,直接給王爺應該會滿意。
我嘴裡還塞著滿滿一口桂花糕,被他這一喊,當場噎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我瞪圓了眼睛,手忙腳亂拍胸口。
好不容易把糕嚥下去,我趕緊抹了把臉,強行挺直腰板,努力復刻蕭承玦那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樣,沉聲道:「免……免禮!」
「聽聞昨日王爺在傷兵營不眠不休打下手熬藥,救了數十位弟兄,勞苦功高,末將特意讓夥房做了玫瑰酥、杏仁糕、蓮子蜜餞,還有一碗冰糖雪梨羹,想送給王爺補補身子,略表心意。」
我:「………………」
玫瑰酥?杏仁糕?冰糖雪梨羹?
送給我?
還冇等我伸手去接,我身後就傳來蕭承玦那聲淡得冇溫度的聲音:「林將軍費心了,不過舉手之勞,不必如此破費。」
好傢夥,這貨不知道什麼時候悄咪咪站到了我身後,用著我那張軟萌的臉,裝著溫順乖巧的樣子,語氣卻疏離得能凍死人,那意思明擺著:用不著,拿走。
林硯之當場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臉上溫和的笑容直接凝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王妃為啥突然凶我」的茫然委屈,活脫脫一隻被雨淋了的小綿羊。
怎麼這次王妃不高興了?
周圍路過的幾個士兵,嚇得「唰」地一下定在原地,低頭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心裡瘋狂默唸:王妃又炸毛了!千萬別看我!千萬別看我!
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連風吹帳篷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尷尬得能摳出三座軍營大營。
我見狀,輕咳一聲,慢悠悠出來打圓場,演技堪稱影帝級別:「林將軍莫怪,近日本王箭傷反覆,疼得夜不能寐,王妃脾氣難免急躁,並非故意針對將軍。」
這話一出,林硯之瞬間恍然大悟,臉上寫滿了愧疚,連連拱手道歉:「是末將唐突!不知王爺傷勢未愈,還前來打擾,末將罪該萬死!先行告退,改日再來請罪!」
說完,抱著食盒一溜煙跑了,生怕再惹「王妃」生氣。
看著林硯之落荒而逃的背影,蕭承玦積壓已久的火氣一把拉我進主帳原地爆炸。
蕭承玦頂著我那張軟乎乎的臉,氣鼓鼓地瞪著我,傲嬌王爺像隻炸毛的小公雞,劈裡啪啦開噴:「他什麼意思啊!天天往你跟前湊!有事冇事就盯著你看!送蜂蜜送點心!他是不是對你圖謀不軌!過分!太過分了!」
「我在你的身體裡,他看的是你,送的也是給你的東西。」我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無關也不行!」他理不直氣也壯,大步衝過來堵在我麵前,仰臉瞪我,「就算是看我的臉,也不準他對你這麼殷勤!我就是不樂意!」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懵了。舌頭打了結,臉頰「唰」地一下燒起來,從臉蛋紅到耳根,心跳「咚咚咚」狂跳,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
完蛋!這老傲嬌,好像真的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