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兵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王爺!不好了!傷兵營……傷兵營爆發怪病!好幾個人上吐下瀉,高燒不退,軍醫們都束手無策!」
「什麼?」
「怎麼會這樣?」
將軍們瞬間臉色大變。
傷兵營,那是最不能出事的地方。
一旦疫病傳開,整座軍營都要完蛋。到時候別說對抗北狄,就連王爺和王妃的安危,都成了問題。
全場瞬間亂了。
「立刻隔離!」
「快傳軍醫!」
「王爺,請下令!」
所有目光,再次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人都傻了。
疫病?
我?
我一個隻會治感冒、摔破腿、調理脾胃的鄉下小醫女,你讓我管軍營的疫病?
我腿當場就軟了,眼神下意識飄向蕭承玦。
救命,這次我真的不行。
可我冇想到,他冇有立刻替我說話。
他隻是看著我,輕輕用口型說:「你可以的。」
我一愣。
他……信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我最熟悉的眼睛裡,冇有嫌棄,冇有嘲諷,隻有穩穩的信任。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心裡一橫。
死就死吧!
反正有他兜底!
我深吸一口氣,用我這輩子最穩、最沉、最像王爺的聲音,開口:「帶路。」「本王親自去看。」
全場一靜。
將軍們都愣住了,顯然冇想到重傷的王爺會親自去危險的傷兵營,連王妃都攔不住,心裡更嘆王爺對將士的看重。
我轉身就走,步子邁得穩得一批。
——其實內心慌得一批,全靠硬撐。
蕭承玦跟在我身後,安安靜靜,半步不離。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像一根定海神針。
到了傷兵營,一股藥味、汗味混在一起,撲麵而來。
十幾個士兵躺在床上,臉色潮紅,上吐下瀉,情況嚇人。
軍醫們圍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見王爺和王妃親自前來,更是慌了神:「王爺!王妃娘娘!此病來得凶猛,小人實在……實在查不出病因啊!」
我蹲下身,強裝鎮定,伸手搭在士兵的手腕上。
脈搏、舌苔、症狀……
腦子裡飛快把師父教我的東西,全部翻出來。
一樣一樣對照。
突然,我腦子裡「叮」了一聲。
我知道了!
不是疫病,是吃錯了東西 受了寒,脾胃崩了,又誤用藥,才鬨得這麼凶!
我猛地站起來,轉身,對著一屋子人,朗聲道:「不是疫病!」「是飲食不潔,外加夜間受寒,脾胃受損,再加上之前用錯了藥,才變成這樣!」
全場譁然。
「不是疫病?」
「真的嗎?」
將軍們都鬆了一大口氣。
我繼續說,聲音穩得連我自己都佩服:「立刻停用之前的藥!生薑、大棗、陳皮、白朮,按我說的劑量煮水,一碗見效!傷兵全部換乾淨被褥,夜間加一床毯子!夥房嚴查食材,變質的立刻扔掉!」
我一口氣說完,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軍醫們愣了一下,連忙應聲:「是!立刻去辦!」
蕭承玦站在人群後麵,靜靜地看著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覺,他好像……笑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錯覺。
半個時辰後。
一碗碗藥灌下去。
冇過多久,原本痛苦呻吟的士兵,臉色明顯緩和,不再上吐下瀉,高燒也退了一點。
「有效!真的有效!」
「王爺神了!」
「王爺不僅能打仗,還能治病!有王爺在,還有這錦鯉命格的王妃庇佑,我們北境定能安然無恙!」
歡呼聲,一下子炸開。
將軍們看著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實打實的信服。
我站在中間,被一群人誇得臉紅,心裡卻甜滋滋的。
我……我冇給他丟人。
我冇給靖王丟人。
我冇給我自己丟人。
我下意識看向蕭承玦。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很輕,很軟,冇有平時的冷硬,也冇有毒舌。
就那樣安安靜靜看著我。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回到主帳,一關門,我當場「啪嘰」癱在椅子上,整個人都虛脫了,卻笑得合不攏嘴:「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他們都信我了!」
蕭承玦靠在桌邊,看著我,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不算笨。」
我眼睛一亮:「你誇我了!你居然誇我了!」
他立刻冷下臉,恢復暴躁王爺模式:「別得意。隻是冇給我添亂。」
我纔不管,我美滋滋地湊過去:「蕭承玦,剛纔我是不是特別帥?是不是特別有王爺範兒?」
他看著我,沉默兩秒,淡淡吐出一句:「帥。」「就是……順拐的毛病,還是冇改。」
我:「……」
你就不能讓我開心久一點嗎!!
我氣鼓鼓地坐回去,心裡卻一點都不生氣。
我偷偷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臉上,軟白、乾淨、好看。
我忽然覺得。
好像……和他一起當這個「雙人王爺」,好像……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