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看著蘇慕言的背影,愣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澆灌土壤。
動作愈發乾練利落,儘顯女將軍的風範。
我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感慨。
柳明遠與二皇子的陰謀步步緊逼,暗中下毒,企圖打斷我們的計劃。
可我們身邊,有沈驚鴻這般颯爽可靠的女將軍。
有蘇慕言的細膩聰慧。
有蕭承嗣和風七七的熱血相助。
還有「她」——那個身著王妃錦裙、藏著蕭承玦靈魂的人,默默與我並肩。
回到軍營,把眾人召集。
蕭承玦早已將他的小金庫鑰匙上交給我,反覆叮囑我。
亂世之中,唯有賞罰分明,才能凝聚人心、穩住大局。
正思忖間,蕭承嗣和風七七快步走來,神色振奮。
我心中一喜,刻意端起靖王的威嚴,微微頷首,給出讚許:「今日論功行賞。悄無聲息肅清內奸,你們倆立了大功,本王自有重賞。蕭承嗣,賞你玄鐵護腕一對,內嵌精鋼,既能防身,也合你好武之心;風七七,賞你寒玉匕首一柄,刃薄鋒利,便於攜帶,配你敏銳機警的性子再合適不過。」
「謝靖王!」
蕭承嗣和風七七齊聲應下,接下賞賜。
「沈驚鴻忠勇可嘉,記大功一次!賞你銀紋護心鏡一麵,寒鐵鍛造,能禦利器,護你征戰周全;另賞你上等雲錦十匹。」
身著王妃錦裙的蕭承玦適時走上前,語氣溫婉卻得體,既符合王妃身份,又暗中幫我圓場:
「王爺所言極是,沈將軍忠勇無雙,守住雁門關,不僅挫敗了北狄的氣焰,也斷了柳明遠勾結北狄的一條後路,這份功勞,理應重賞。」
他眼底的讚許,隻有我能讀懂。
這既是對沈驚鴻的肯定,也是對我賞罰分明的認可。
沈驚鴻躬身謝恩:「末將不敢居功,守住雁門關、輔佐王爺王妃,本就是末將的本分。」
我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語氣重新恢復沉穩:「賞罰分明,乃治軍之本,你有功,便該受賞,不必推辭。」
「末將遵令!」
沈驚鴻齊聲應下,轉身去安排事宜。
蘇慕言也恰好從後勤帳房走來,輕聲稟報:「王妃,屬下已清點完調配解毒藥劑所需的藥材,其中兩味罕見藥材庫存不足,沈將軍已安排親信前去山林尋找,屬下也已做好物資銜接,確保藥材帶回後能立刻交付王妃調配,絕不耽誤進度。」
我點了點頭,讚許道:「辛苦蘇大人,後勤排程周全,為藥劑調配掃清阻礙,功不可冇。本王賞你紫檀木帳冊一套、鎏金算盤一柄,便於你打理後勤、清點物資、排程人手。」
眾人聞言,紛紛停下動作,目光齊聚在我身上,神色恭敬。
蕭承玦站在一旁,雖身著王妃錦裙,卻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顯然,他認同我的做法。
這正是他平日裡治軍理政的風格。
我刻意模仿,既不暴露破綻,也能穩住人心。
蘇慕言微微躬身,眉眼溫柔:「多謝王爺厚愛,能為王爺、王妃分憂,是慕言的榮幸,賞賜不敢多要,隻求能早日調配出解毒藥劑,助大家化解眼下困局。」
我刻意維持著靖王的威嚴,緩緩開口:「林硯之,你勇毅果敢,行事周密,肅清暗哨、加固防線,為營中安穩立下汗馬功勞。本王賞你三樣東西,以表嘉獎。」
他依舊抱拳躬身,靜待吩咐,目光堅定。
「其一,賞你玄鐵鍛造的虎頭湛金槍一柄,槍身鋒利,配重均衡,助你征戰沙場、所向披靡。」
這番賞賜,皆貼合大家的需求。
林硯之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隨即俯身叩謝:「末將多謝王爺厚賞!定當披堅執銳,守護營地安危,不負王爺與王妃所託,誓死效忠!」
我點了點頭,又看向在場的親兵:「眾親兵各司其職,辛勤開墾藥田、加固醫廬,堅守崗位,每人賞白銀十兩,今日加餐,以示嘉獎。」
親兵們齊聲謝恩,神色愈發振奮,士氣高漲。
話音剛落,我話鋒一轉,語氣瞬間凝重下來。
我的目光,掃過負責營地守衛的頭目。
「但今日之事,也暴露出守衛的疏漏——柳明遠的人能悄無聲息潛入營地附近下毒,可見你們防守不力,存在失職之責。
本王念在你們平日勤勉,此次暫不重罰,罰你們即日起,加倍巡查營地及周邊,守好藥田與醫廬,若再出現任何疏漏,定當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那名守衛頭目臉色一白,立刻單膝跪地,語氣愧疚:「屬下失職,謝王爺從輕發落,屬下定當嚴加管教手下,加倍巡查,絕不讓類似之事再次發生!」
「起來吧,記住今日的教訓。」
我擺了擺手,語氣放緩。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本王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因失職而引發的麻煩,大家同心協力,守住營地,培育好玄陽草,才能揭穿柳明遠與二皇子的陰謀,護天下安寧。」
「遵王爺令!」
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
原本因下毒事件帶來的沉悶氣氛,此刻被獎懲分明的舉措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堅定的信念。
蕭承玦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卻依舊裝出王妃的溫婉模樣:「王爺思慮周全,獎罰分明,定能凝聚人心,共渡難關。」
隻有我知道,這是他在肯定我的做法。
我剛處理完最後一批藥材入庫的事宜。
回到臨時整理的寢帳,便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
蕭承玦正坐在案前。
身上還穿著我的素色王妃錦裙,身姿嬌小。
指尖卻捏著一塊薄薄的雲片糕,神色專注地翻看著案上的紙包。
見我進來,他抬眼望去。
眼底笑意瞬間漫開,如同冰雪消融,暖得人心頭髮顫。
「回來了?」
他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藥箱,語氣是藏不住的溫柔。
「剛做好的,還熱乎著,你嚐嚐。」
我順著香氣看去。
案上擺著一個素雅的白瓷盤。
裡麵碼著層層疊疊的雲片糕,薄如蟬翼,泛著淡淡的米白。
邊緣還帶著些許烤製後的微黃。
果然如他所說,薄如紙片。
「你真的做了?」
我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
清甜的米香混合著淡淡的桂花味,甜而不膩,滿口生津。
正是我最愛的口味。
「怎麼樣?合心意嗎?」
蕭承玦坐在我身邊,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耳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泛紅,像極了當初許諾時的模樣。
我連連點頭,嘴裡塞滿了雲片糕,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我夢裡想的還要好吃!」
他低笑出聲。
伸手輕輕拂去我嘴角沾著的糕粉,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喜歡就多吃些,我做了不少,都給你留著。」
說著,他開啟旁邊的錦盒。
裡麵果然滿滿噹噹,全是碼得整齊的雲片糕。
還用油紙仔細包裹著,防潮又保鮮。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個的?」
我拿起第二塊,心裡比嘴裡的雲片糕還要甜。
他指尖摩挲著錦盒邊緣,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戰事間隙,向營中廚娘學的,試了好幾次,才調出這個口味,就怕你不喜歡。」
我心頭一暖,放下雲片糕。
伸手想去捏他的臉頰——這張軟乎乎的、屬於我的臉。
可剛抬起手纔想起。
如今我頂著靖王高大的身軀,動作稍重就怕弄疼他。
動作一頓。
隻能尷尬地改成理了理玄色衣袍的下襬。
蕭承玦看得一清二楚。
忍不住低笑出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帳簾灑進來。
落在我們身上,暖融融的。
他穿著我的裙衫,我頂著他的皮囊。
可這份藏在身份錯位裡的溫柔。
卻比滿盒的雲片糕還要甜。
細水長流,暖入心底。
唯有賞罰分明,凝聚眾人之力,才能一步步推進計劃,揭開所有真相。
隻是,我心中始終有一絲疑慮。
柳明遠暗中勾結二皇子、甚至北狄,到底還有多少未曝光的陰謀?
諸多疑問,縈繞在心頭。
而這一切,都要從培育玄陽草開始,一步步推進。
身邊這些人的真誠與陪伴,成了這北境亂世裡最堅實的依靠。
可這份暖意還未散去。
軍營外。
來了一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
互相攙扶著往這邊走來,為首的是箇中年漢子。
衣衫上沾滿礦灰與血跡,手臂上有明顯的鞭痕。
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