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話音剛落,衛子螢和蕭承玦瞬間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驚詫。
太子徽記的玉佩?
那可是塵封多年的舊物,當年太子蒙冤後,相關物件幾乎被銷燬殆儘,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民間小娃娃手裡?
衛子螢剛放鬆的身子瞬間坐直,下意識想擺出王爺的威嚴氣場,可一想到是個年幼的孩童,心又先軟了下來。
麵上繃著冷臉,內裡已經開始琢磨:小娃娃看著可憐,千萬別嚇著他,可別露了自己心軟的底子。
蕭承玦倒是神色平靜,柔聲道:「把孩子帶進來吧,營外風大,別凍著了。」
聲音溫溫柔柔的,自帶安撫感,完全是王妃該有的溫婉模樣,和他內裡的戰神心思形成了。
冇一會兒,侍衛便領著一個小娃娃走了進來。
孩子看著不過五六歲的模樣,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打,凍得小臉通紅,頭髮亂糟糟的,還沾著些許草屑。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又紅又腫,明顯是哭了很久,小手緊緊攥著胸口,死死護著什麼東西,身子怯生生地往後縮,卻又倔強地不肯走,滿眼都是急切。
這便是小石頭。
他一進帳,看到滿室的肅穆,還有主位上穿著玄色王服、臉色冷冷的衛子螢,嚇得立馬往蕭承玦身後躲了躲,隻露出半張臉,偷偷打量。
在他眼裡,這個穿漂亮裙子的姐姐,看著比冷冰冰的王爺哥哥和善多了。
衛子螢見狀,嘴角微微抽了抽。
心裡瘋狂吐槽:我明明冇凶啊!怎麼小孩都怕我?我這王爺臉也太有威懾力了吧!
這副「外表高冷王爺,內心委屈想哄娃」的反差,看得蕭承玦忍俊不禁,悄悄掩去唇角的笑意,蹲下身,儘量放柔聲音。
「小朋友,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來軍營呀?」
蕭承玦本身容貌清婉,蹲下身後和小石頭齊平,語氣溫和,瞬間就卸下了小石頭的防備。
小石頭攥著胸口的手鬆了鬆,小聲抽噎著,聲音細細軟軟的:「我叫小石頭,我奶奶生病了,渾身疼,還吐血,村裡的大夫看不好,說隻有軍營裡的神醫能救,我就來找大夫了。」
提到奶奶,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衛子螢的心瞬間揪了起來,醫者本能作祟,壓根顧不上什麼王爺威嚴,往前探了探身,急切問道:「你奶奶是什麼症狀?是不是渾身乏力、心口絞痛,還伴隨著畏寒發熱?」
這正是軍中將士感染微量牽機引的症狀!
她一著急,語氣快了些,小石頭又嚇得縮了縮,卻還是用力點頭,哽咽道:「是……奶奶就是這樣,躺了好幾天了,快不行了……」
蕭承玦輕輕拍了拍衛子螢的胳膊,示意她冷靜,別嚇著孩子,隨後又溫聲問:「那你懷裡的玉佩,是哪裡來的呀?能給我們看看嗎?」
提到玉佩,小石頭瞬間又警惕起來,死死捂住胸口,往後退了一步,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不能給別人看!娘說,隻有拿著這塊玉,找對人,才能救奶奶,才能給我爹報仇!」
這話一出,衛子螢和蕭承玦臉色都變了。
報仇?牽機引毒?太子玉佩?
所有線索瞬間串到了一起,顯然這不是普通的民間生病,而是和軍中的投毒案,牽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係!
衛子螢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哪怕頂著一張冷臉,也努力擠出一絲柔和的意味:「小石頭,我們不搶你的玉佩,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順著玉佩找到救你奶奶的辦法,你相信我們,好不好?」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麼費勁哄小孩,以往給病人看病,都是乾脆利落,如今為了查線索、救孩子,也是拚了。
小石頭盯著衛子螢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身旁溫柔的蕭承玦,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們冇有惡意,慢慢鬆開了手。
一塊通體瑩潤的白玉佩,從他懷裡露了出來。
玉佩不算大,上麵刻著的紋路,正是衛子螢和蕭承玦前幾日剛研究過的**太子專屬徽記**!
玉質有些磨損,一看就是常年貼身佩戴,邊緣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和太子當年常用的安神香味道如出一轍。
蕭承玦拿起玉佩,指尖輕輕拂過紋路,眼底滿是凝重。
冇錯,這就是太子的玉佩,當年太子身邊,確實有一位親信,住在北境的村落裡,難道這小石頭,就是那位親信的後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沈驚鴻和蘇慕言處理完內奸的事,一同進來稟報進展。
兩人剛進帳,就看到躲在蕭承玦身後的小石頭,都是一愣。
沈驚鴻本就是個糙漢武將,平日裡隻會舞刀弄槍,麵對傷兵都能麵不改色,可麵對這麼小的孩童,瞬間手足無措。
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想開口說話,又怕自己大嗓門嚇著孩子。
蘇慕言則溫和許多,看到小石頭哭紅的眼睛,立馬柔聲問道:「這孩子是?看著怪可憐的,可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相比沈驚鴻的手足無措,蘇慕言的溫柔妥帖,兩人的反差感拉滿,衛子螢看著都忍不住想笑,剛纔的凝重都散了幾分。
蕭承玦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又將玉佩遞給兩人看。
沈驚鴻湊過去一看,當即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道:「這是太子的徽記!當年我跟著王爺……跟著先太子身邊,見過這塊玉!」
蘇慕言仔細端詳著玉佩,又詢問了小石頭奶奶的症狀,眉頭緊鎖:「若是牽機引的症狀,那民間恐怕不止這一家受害,反派這是把投毒的手,伸到軍營外的百姓身上了!」
之前他們隻以為,反派是針對軍營投毒,想攪亂北境軍務,可現在看來,對方是想禍及百姓,製造恐慌,用心極其歹毒!
衛子螢攥緊了拳頭,心裡又氣又急。
她本就是醫者,見不得百姓受病痛折磨,更何況是被人惡意投毒,這等惡行,絕不能姑息!
「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小石頭的奶奶,一來確認毒性,二來看看能不能從他家裡,找到更多關於投毒、關於太子舊案的線索。」
衛子螢當即做了決定,語氣堅定,全然冇了剛纔哄小孩時的彆扭,醫者的擔當和王爺的決斷,瞬間合二為一。
蕭承玦點了點頭,自然是讚同她的決定:「我陪你一起去,沈驚鴻,你帶兩名親兵暗中護送,別聲張,免得打草驚蛇;蘇慕言,你留在軍營,繼續排查軍中餘毒,加固糧水防護,以防內奸餘黨作亂。」
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的戰神統籌風範,哪怕穿著王妃裙,也藏不住骨子裡的謀略。
沈驚鴻和蘇慕言齊聲領命,沈驚鴻還特意跑去夥房,拿了兩塊軟糯的桂花糕,小心翼翼遞給小石頭,笨拙地哄道:「吃點甜的,等下帶你去找奶奶,別害怕。」
小石頭接過桂花糕,小聲說了句謝謝,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剛纔的膽怯少了大半。
衛子螢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也徹底放下了王爺的架子,蹲下身,對著小石頭伸出手,語氣格外柔和:「小石頭,我們現在就去救你奶奶,牽著我的手,好不好?」
小石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裡的桂花糕,終於不再害怕,伸出小手,緊緊牽住了衛子螢的手。
一大一小兩隻手牽在一起,玄色王服的冷峻,和孩童粗布短打的稚嫩,形成了別樣的溫馨畫麵。
一切準備妥當,衛子螢、蕭承玦帶著小石頭,在沈驚鴻的暗中護送下,悄悄離開了軍營,往小石頭所在的村落趕去。
北境的鄉間小路崎嶇不平,寒風依舊凜冽,小石頭緊緊攥著衛子螢的手,小腳步走得飛快,滿心都是盼著奶奶快點好起來。
可他們誰都冇注意,在他們離開軍營後,不遠處的樹林裡,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目光陰鷙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而小石頭口中快不行的奶奶,此刻躺在破敗的土屋裡,手邊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舊紙,上麵不僅記著當年太子被陷害的蛛絲馬跡,還畫著一個隱秘的毒材作坊標記核心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