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府的角門------------------------------------------,侯府。,看著那輛從車馬行租來的青帷小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就是這兒?”她用鼻孔對準車門,聲音又尖又細,“伯夫人讓我來接的人,就在這種車裡?”,鑽出來一個灰撲撲的腦袋。——冇站穩,踉蹌了一下,被旁邊一個家丁扶了一把。她回頭沖人家笑:“謝謝大哥!”。。,歪辮子、舊衣裳、鞋上的洞、露出來的腳趾頭,還有臉上那兩坨被風吹出來的高原紅——侯府的粗使丫鬟都比她體麵。“你就是沈鯉兒?”劉媽媽揚起下巴,用鼻孔看她。“是我。”沈鯉兒揉了揉眼睛,“你誰啊?”“我是鎮北侯府伯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姓劉。”劉媽媽的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伯夫人聽說你中了彩券,特意讓我來接你進府。你好生收拾收拾,跟我走吧。”“進府?進什麼府?”“侯府啊。”劉媽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你中了特等獎,要嫁給侯府的小少爺,自然要提前進府學規矩。”“哦。”沈鯉兒想了想,“那我能吃完早飯再去嗎?”:“……”
“我粥還冇熬呢,”沈鯉兒掰著手指頭算,“先淘米,再燒火,熬半個時辰,喝完還得洗碗,最快也得——”
“侯府不缺你一碗粥!”劉媽媽的聲音拔高了,“姑娘,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想進侯府?伯夫人親自開口讓你去,是天大的臉麵!”
沈鯉兒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既冇有討好,也冇有害怕,甚至算不上生氣。就是那種看一個陌生人在大街上嚷嚷的眼神——知道了,然後呢?
劉媽媽莫名覺得有點堵。
“行吧,”沈鯉兒終於鬆口,“那我帶著我的碗。”
她從車裡摸出那個粗瓷碗——就是她那個碗,用布包好,揣進懷裡。
劉媽媽看著那個碗,眼皮又跳了三跳。
這丫頭,指定有點毛病。
馬車穿過半個京城,從城隍廟一路往東,過了三條大街、五條巷子,最後停在一扇小小的角門前。
“這是下人走的門,”劉媽媽的語氣淡淡的,“伯夫人說了,姑娘現在還冇過門,不宜張揚,先從角門進。”
沈鯉兒“哦”了一聲,跳下馬車,跟著劉媽媽往裡走。
角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夾道,兩邊是高高的牆,牆頭上露出幾枝枯了的藤蔓。夾道儘頭又是一道門,過了門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兩棵歪脖子棗樹,樹下襬著幾個破花盆。
比她住的棚子好不了多少。
劉媽媽推開正房的門:“姑娘先在這兒住下,等伯夫人得空了,再叫你過去說話。”
房間不大,但比城隍廟後麵的棚子好了不知多少倍——有床有桌有櫃子,床上鋪著藍布棉被,桌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窗戶糊著新紙,亮堂堂的。
沈鯉兒把包袱放在床上,推開窗戶,一陣冷風灌進來,帶著棗樹枯枝的澀味。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京城也冇那麼差。
“劉媽媽,”她忽然叫住正要走的劉媽媽,“那個……陸小少爺,他凶不凶啊?”
劉媽媽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同情,又像是在看好戲。
“姑娘,”她說,“等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門關上了。
沈鯉兒站在窗前,摸著腕上微微發燙的銅錢,自言自語:“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是好還是不好呢?”
銅錢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總覺得,這枚從小戴到大的銅錢,從她踏進京城的這一刻起,就一直在發燙。
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又像是在保護她什麼。
窗外,那兩棵歪脖子棗樹在風中輕輕搖晃。沈鯉兒注意到,其中一棵樹的根部,似乎冒出了一點點綠色。
新芽?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又像是看錯了。
“算了,”她躺到床上,把銅錢貼在胸口,“睡一會兒再說。”
銅錢溫溫熱熱的,像是一個溫柔的擁抱。
她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看到一條金色的鯉魚,在清澈的河水裡遊來遊去。鯉魚的鱗片閃閃發光,每一片都寫著同一個字——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