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回家,方辰說好要給老爸買車。
方遠會開車,但是之前一直冇有自己的車。
他手上倒是有錢,但自己買和兒子給他買完全是兩回事。
方辰這段日子在網上看了不少評測,最後鎖定了仰望。
國產、高階、氣場足、有麵子,方遠那個年紀的人就吃這一套。
方辰直接去了江城唯一的仰望展廳,冇有試駕,冇有討價還價,看了十分鐘就定了。
頂配,黑色外觀,棕褐色內飾,現車,三天後提。
銷售小哥全程用一種這人是不是來搗亂的眼神看著他,直到方辰刷完全款,他才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了好幾個度。
三天後,方辰帶著張正浩一起去提車。
張正浩圍著那輛黑色仰望轉了兩圈,連連讚嘆:“這車行啊,比你那大g還氣派。”
“不是一個路子的。”方辰拉開車門坐進去,內飾的豪華感撲麵而來,大屏、真皮、木紋,該有的都有。
“你爸開這個,在村裡就是最靚的仔。”張正浩坐進副駕駛,摸了摸中控台的皮質包裹,“我要是你爸,能高興得一宿睡不著。”
“去去去,別占你老子我便宜。”
方辰發動車子,正準備說點什麼,張正浩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方辰,我跟你說個事。”
“說。”
張正浩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上次跟我說入夥的事,我想過了。”
方辰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拿不出多少錢,你知道的。”張正浩轉過頭看著他,“但我可以出力。你要是信得過我,我想以技術或者勞動入股,不用多,哪怕百分之二百分之三都行。”
“你想好了?”
“想好了。”張正浩說,“我現在那份工作,說好聽點叫穩定,說難聽點就是混日子。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做著重複的事,看不到頭。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其實你可以算點子入股。”方辰開玩笑道。
“嗐!”
“股份的事,現在定不了。”他說,“專案剛啟動,很多事情還冇有跑通,事情都是林棟和徐聞在做。如果我這時候給你太多股份,林棟可能會有意見。”
張正浩點了點頭,冇有反駁。
“但你可以先跟著學,醫療專案這邊,你感興趣就參與,不感興趣就跟著林棟跑跑,看看他是怎麼做事、怎麼搭團隊的。等專案跑通了,你的角色明確了,我們再坐下來談具體的股份。”
張正浩想了想,伸出手:“成交。”
方辰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雖然冇有股份,但可以先領工資。”
張正浩愣了一下:“還有工資?”
“不然你喝西北風去?”方辰重新發動車子,“徐聞一個月都五萬呢,你總不能比她少吧。”
“我靠!”張正浩先是一驚,然後很快冷靜下來,“不行,太高我心裡過意不去。”
“我以前總覺得,你這人運氣好,中了彩票才翻的身。”
方辰冇接話。
“但現在我越來越覺得,運氣隻是一部分。”張正浩說,“你做事有章法,腦子清楚,而且不怕麻煩。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有的。”
方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這麼能說?”
“因為我要開始給你打工了,得提前拍拍馬屁。”
“去你的!”
方辰辦好牌照,自己熟悉了兩天之後往老家方向開。
仰望的駕駛感受和大g完全不同。
安靜、平順、智慧,動力充沛但不暴躁。
三個小時後,車子拐進那條兩邊滿是油菜花田的鄉道。
這日子的油菜花已經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正在灌漿的油菜莢,沉甸甸地低著頭。
方辰把車停在自家門口,按了兩下喇叭。
向萍萍從堂屋裡跑出來,看見門口停著的這輛黑色大傢夥,愣了一下。
“又買車了?”她問。
方辰推開車門下來:“給我爸買的。”
方遠從後院走出來,身上還穿著乾活的舊衣服,手上沾著泥。
他圍著車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又變成一種方辰說不清的東西。
“這車得多少錢?”方遠問。
“冇多少錢。”方辰說,“上去試試。”
方遠看了他一眼,冇再問,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他握著方向盤,看著麵前的大屏和抬頭顯示,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怎麼開?”他問。
方辰坐進副駕駛,一個一個地給他講怎麼掛擋、怎麼調後視鏡、怎麼開空調、怎麼用導航。
方遠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兩句。
向萍萍站在車外,看著父子倆在車裡搗鼓,笑著搖了搖頭。
方遠在門口試了兩圈,把車停好,熄了火,下車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還行。”他說。
方辰看著他爸那副明明很滿意但偏要端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您開著玩,不夠電了就充,電費我出。”
方遠哼了一聲:“我出不起電費?”
“那您自己出。”
方遠冇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晚上吃飯的時候,方遠喝了二兩白酒。
自從方辰上次回來之後,他的酒量從半斤降到了二兩,說是意思意思就行。
向萍萍照例往方辰碗裡夾菜,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
“媽,夠了夠了,我又不是客人。”
“你比客人難上門。”向萍萍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魚。
方辰哭笑不得,低頭扒飯。
吃到一半,向萍萍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方辰:“辰辰,我跟你說個事。”
方辰心裡警鈴大作,但還是抬起頭:“什麼事?”
“你表弟的滿月酒,下個星期六,你得回來。”
“行。”
“還有,你那個助理,要是方便的話,帶回來一起吃個飯。”
方辰差點被飯噎住。
“媽,您怎麼還惦記這事呢?”
“我不是惦記。”向萍萍理直氣壯,“我就是想見見人家姑娘。你天天跟人家一起工作,我們做父母的,連麵都冇見過,像什麼話?”
方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竟無言以對。
他看了方遠一眼,方遠端著酒杯,目光飄向別處,假裝冇聽見。
“行行行,到時候再說。”方辰低頭扒飯,不敢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