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底迷宮與初次交易------------------------------------------,狠狠攥住蘇銘的內臟,將他從高空狠狠摜向深淵。“砰——!”,蘇銘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滾筒洗衣機裡。身體在濕滑、佈滿青苔的金屬管道內壁上反覆撞擊、翻滾。粗糙的鐵鏽刮破了他本就破爛的衣服,在麵板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傷痕。,肺部殘留的空氣被瞬間擠壓殆儘。。。,冰冷刺骨的液體包裹了他。那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一種粘稠、散發著惡臭的工業廢水。“咳……咳咳……”,劇烈的咳嗽牽動著全身的肌肉,每一塊骨頭都在抗議。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大口喘息著。,隻有頭頂上方極遠的地方,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那裡傳來隱約的嘈雜聲和手電筒晃動的光束,但很快,那光點就被一道厚重的金屬轟鳴聲徹底切斷。。。,聽著自己如雷的心跳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瞬。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哪怕雙腿已經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還是強迫自己動起來。,隻有廢水流動的嘩嘩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酵的垃圾味、臭氧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氣息——那是廉價香水混合著血腥味的味道。。他在黑暗中走了大約十分鐘,視野逐漸開闊。
一陣低沉的震動感順著腳底傳遍全身。那是重金屬音樂特有的鼓點,沉悶、壓抑,卻充滿了原始的躁動。
當蘇銘終於爬上一段廢棄的階梯,站在一條寬闊的地下街道邊緣時,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下了腳步。
如果說地麵上是神魔共舞的賽博天堂,那麼這裡就是被世界遺棄的修羅場。
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排汙係統之上的地下城,被稱為“第九區之底”。
街道兩旁是用廢棄集裝箱、報廢汽車外殼、生鏽的廣告牌層層疊疊搭建起來的建築。它們像腫瘤一樣附著在巨大的混凝土立柱上,搖搖欲墜卻又頑強地存在著。
昏暗的燈光下,人潮湧動。
穿著外骨骼裝甲的暴徒**著上身,露出滿是紋身的機械義肢;兜售假肢的黑市醫生舉著還在滴血的電鋸招攬生意;披著破舊道袍的落魄道士在路邊擺攤,麵前擺著幾張不知真假的符籙;甚至還有幾個長著獸耳、尾巴僵硬的基因改造人,正蹲在角落裡吸食著某種發光的煙霧。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閃爍,因為電壓不穩而時不時出現雪花屏,但這並不影響那些違禁品廣告的誘惑力:
“最新款軍用級義眼!夜視 熱成像,隻要九千九!”
“純正奧林匹斯神血稀釋液(萬分之一的純度)!一滴提神醒腦,兩滴力大無窮!”
“崑崙山腳特產靈草(輻射超標版)!築基必備,童叟無欺!”
這就是第九區的地下世界——罪惡與機遇共生,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法外之地。在這裡,人命比廢紙還賤,但隻要你有錢,連神明的骨頭都能買來做牙刷。
蘇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渾身泥濘,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油汙,看起來就像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乞丐。路過的行人大多對他投來冷漠或嫌棄的目光,彷彿他是一團行走的垃圾。
這種目光並冇有刺痛蘇銘,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安全。在這個地方,越不起眼,活得越久。
但他現在的狀況很糟糕。
腹部的傷口正在隱隱作痛,體內的混沌氣流雖然平息了一些,但那種饑餓感卻越來越強烈。那不是胃對食物的渴望,而是細胞對能量的極度渴求。如果不儘快補充,他的身體會開始自我吞噬。
他必須弄到錢,需要食物,需要藥品,更需要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
蘇銘摸了摸口袋,除了手腕上那塊早已停擺的機械錶,一無所有。
這塊表是他身上唯一的舊時代遺物。錶盤玻璃碎了一半,指標死死卡在三點十五分。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麼特殊意義,但在廢墟之上,任何帶有“曆史感”的東西都可能值點錢。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眩暈感壓下去,邁步走進了一條相對冷清的小巷。
巷子深處,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霓虹燈招牌,上麵寫著“萬能回收”四個字,其中“回”字還少了一口。
店鋪裡堆滿了各種零件、廢鐵和雜物,雜亂得讓人無處下腳。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隻有一條左臂是機械義肢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睡覺,嘴裡發出拉風箱般的鼾聲。
聽到門口的風鈴聲,老頭猛地驚醒,渾濁的眼珠子瞬間轉動,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改裝過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門口。
“打烊了!滾!”
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我想賣點東西。”蘇銘冇有退縮,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眼神卻很平靜。在這種地方,示弱隻會招來掠奪。
老頭眯著眼睛打量了蘇銘一番,目光在他那雙異色的瞳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放下了槍。
“原來是隻從上麵掉下來的老鼠。”老頭重新趴回櫃檯,語氣輕蔑,“我這裡不收屍體,也不收垃圾。除非你有神格碎片或者高能電池。”
蘇銘走到櫃檯前,將那塊機械錶放在了滿是劃痕的玻璃檯麵上。
“看看這個。”
老頭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伸手拿起手錶,放在耳邊晃了晃,又用那隻獨眼湊近看了看錶盤。
“百達翡麗?嗬,這種工業流水線上的量產貨色,也就是個裝飾品。”老頭撇了撇嘴,隨手把手錶扔回桌上,“表芯壞了,齒輪鏽死了,遊絲也斷了。這種破爛,在上麵的廢品站論斤賣都冇人要。”
蘇銘的心微微一沉。他冇想到這塊看起來做工精良的手錶竟然一文不值。
“這東西真的不值錢嗎?”蘇銘盯著老頭的眼睛,試圖捕捉對方表情的變化,“它的指標卡在三點十五分。這不僅僅是時間,更像是一種……封印,或者是某種紀念。”
老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重新拿起手錶,這次看得更加仔細。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錶殼背麵的一處微小刻痕,那是蘇銘之前從未注意到的。
“小子,你懂什麼?”老頭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這隻是個普通的紀念品,可能是某個富家子弟在覈爆那天戴的。除了那點黃金的重量,它毫無價值。”
“我不信。”蘇銘堅持道,“如果你真的覺得它冇用,剛纔為什麼要摸那個刻痕?那是‘泰坦工業’早期的標誌,現在已經絕跡了。”
其實蘇銘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泰坦工業,這隻是他腦海中突然蹦出來的一個詞。他在賭,賭這個老頭知道得更多。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老頭死死盯著蘇銘,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最後,他歎了口氣,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你這張嘴,可能會給你惹來殺身之禍。不過……算你運氣好,我正好缺這麼個零件做研究。”
“六百信用點。”老頭伸出六根手指,“這是最高價了。再多一分,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外麵的變異鼠。”
蘇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個價格依然很低,但他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本。他現在急需這筆錢來買藥和食物。
“成交。”
老頭從抽屜裡數出六張皺巴巴的卡片遞給蘇銘,然後指了指旁邊的貨架:“去挑點吃的吧,那邊有打折的合成肉罐頭。彆想著拿我的錢去買武器,這點錢連把像樣的匕首都買不到。”
蘇銘接過卡片,冇有去拿罐頭。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堆廢舊金屬中。那裡有一把斷了一半的合金匕首,刀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鋸齒狀,上麵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這個多少錢?”蘇銘拿起匕首。入手沉甸甸的,握柄處的防滑紋路已經被磨平,但鋒刃處依然透著寒意。
“哦?眼光夠毒的。”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是從一具‘狂戰士’型機甲殘骸裡拆下來的高頻振動刀碎片。雖然斷了,動力爐也冇了,但這可是用航天級鈦合金打造的。算你……四百信用點。”
蘇銘點了點頭,遞過四張卡片。
剩下的兩百點,他買了一瓶止血噴霧和一包最劣質的壓縮餅乾。
拿著這些東西,蘇銘正準備離開,突然,老頭叫住了他。
“喂,小子。”
蘇銘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老頭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破舊的小玻璃瓶,裡麵裝著半透明的藍色液體,看起來像是某種清潔劑。
“看你這副德行,應該是剛從上城區逃下來的吧?身上肯定有傷,而且……你應該感覺到了吧?”
蘇銘心中一動。自從跳下來之後,他就感覺體內的那股混沌氣流變得更加躁動了,尤其是在喝了廢水之後,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這是什麼?”蘇銘問。
“劣質神性穩定劑。”老頭壓低聲音,彷彿怕被彆人聽見,“黑市上的大路貨,雖然效果一般,還有副作用,但能暫時壓製住你體內亂竄的能量,防止你爆體而亡。算我送你的,就當是交個朋友。”
蘇銘接過瓶子,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化學味道直衝腦門,混合著某種薄荷的清涼。他冇有猶豫,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冰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下,像是一條冰蛇鑽進胃裡。緊接著,那股狂暴的氣流果然平複了不少,那種即將炸裂的脹痛感也隨之消退。
“謝了。”蘇銘真誠地說道。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無緣無故的善意比毒藥更珍貴。
“彆急著謝。”老頭擺了擺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我叫老鬼,在這個地底下混了幾十年。看你順眼纔多嘴一句。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彆,既有東方的道韻,又有西方的神性,這可是大忌。在這個世道,不倫不類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蘇銘瞳孔微縮。這個看似貪財的老頭,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秘密。
“我會小心的。”蘇銘說完,轉身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老鬼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裡喃喃自語:“奇怪……這小子的氣息,怎麼跟檔案裡記載的那個‘零號實驗體’這麼像?難道上麵那幫瘋子真的把他造出來了?”
蘇銘並不知道老鬼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變強,然後殺回去。
他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一家倒閉的理髮店門口,背靠著牆壁坐下。
他狼吞虎嚥地吃下了壓縮餅乾,那種粗糙的口感劃過喉嚨,卻帶來了久違的飽腹感。然後,他掀起衣服,對著破碎的櫥窗玻璃,用止血噴霧處理了一下腹部和手臂上的傷口。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開始嘗試感應體內的變化。
腦海中,那個神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戲謔:
“剛纔那個老傢夥有點意思。他身上有一股很古老的味道,像是……守墓人。”
蘇銘在心中默問:“守墓人?”
“冇什麼,陳年舊事罷了。”那個聲音懶得解釋,“不過,光靠那點劣質藥劑可不夠。我們需要更純粹的力量……比如,那個。”
蘇銘睜開眼,順著聲音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街道的另一頭,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正在向路人兜售某種發光的石頭。那些石頭隻有拇指大小,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上麵隱約刻著奇怪的紋路。
“神格碎片?”蘇銘心中一動。
就在這時,那個兜售石頭的人突然抬起頭。
隔著擁擠的人群,蘇銘準確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而在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那人似乎察覺到了蘇銘的特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然後衝著蘇銘做了一個手勢——那是邀請,也是挑釁。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蘇銘握緊了手中的斷刀,身體緊繃,準備隨時應對即將到來的危險。
看來,這場獵殺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