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的喝問,讓陰陽子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了。
都到了皇境,在自己的地盤上放幾句狠話。
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現在姿態放得這麼低,對方順勢借坡下驢,兩方的臉麵都好看。
“方寒殿下。”陰陽子的臉上堆起笑容,“此前不知殿下身份,所以才稍有得罪。”
“老夫現在知道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再對您出手。”
陰陽子作為一尊命星境皇者,此刻的態度確實放得有些過低了。
方寒本想再藉著元古方氏的名頭,趁機打壓一番對方的氣焰。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陰陽子的姿態。
他再繼續發火,就顯得蠢了些。
“哼!”此刻的方寒,隻是低哼一聲。
“方寒殿下來我鬼哭淵,發了這麼大一通火。”陰陽子見方寒不再追責,也隻好趕緊詢問後者發火的原因。
“難道是我鬼哭淵內,有什麼人觸怒了殿下?”
陰陽子先發製人,打算先入為主,幫方寒解決麻煩。
此子出身元古方氏。
若是能將誤會解決,甚至交好他以及他背後的那位。
以後鬼哭淵在這萬星域也能更好立足。
天命境修士,在整個界外界都沒有幾位。
能與那種人物攀上關係,即便是命星境的皇者,都很難得到門路。
方寒的出現,說不定就是他們跟天命境修士搭上線的開端!
“方某極淵之行,本是跟彩依一起。”在陰陽子動著心思的時候,方氏這位青年皇者開口。
“千年前,卻因為一處機緣,失了聯絡。”
“千年前?”陰陽子上下打量著方寒。
難不成此子在千年前就已經踏入皇境?
“方某因為渡劫在即,所以沒有貼身跟隨。”方寒一個眼神過去,對方便沒敢繼續拿那種眼神盯著他。
“不曾想,千年過去。”
“彩依音訊全無不說,就連她的氣息,都好似消失在這世間。”
方寒這般一說,陰陽子的表情變得越發的精彩。
以彩依從前展露的天賦,並不足以入陰陽子這種級數強者的眼。
他能關注到,純粹是此女跟方寒扯上過關係。
後者能為了此女,將鈞皇嫡孫打到半死。
便足以看出麵前的青年,對彩依是如何的看重。
天蠶族乃是傳承了百萬年以上的古老族群,此前一直都隻忠於元古星域。
哪怕在元古皇族內部,也極少徹底站隊。
方寒跟長空君之爭,看似是年輕人爭風吃醋。
說不定就是方氏那位跟鈞皇之間的博弈。
“以彩依小姐的身份,我們幾個老東西不會隨便對她出手。”陰陽子朗聲道,“方寒殿下坐關千載,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難道此物,並非出自鬼哭淵?”
方寒的手中,出現一塊玉牌。
此玉牌雖然雕工並不精湛,但是上麵繪製的獸形,陰陽子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詭猿?”
他一聲低呼,隨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顯然,他這種補救行為並沒有什麼用。
詭猿乃是鬼哭淵諸多異獸中的一種。
舉世之間,怕是除了鬼哭淵就沒有其他地方能尋到。
“這玉牌,乃是方某仿製。”方寒低哼一聲,“它原本產自......”
隨即他便將那銀色令牌怎麼得來,說給了陰陽子聽。
“方寒殿下,您這話是不是有些漏洞?”陰陽子聽完,眼珠一轉便發現了不對勁。
“您今日斬掉的詭獸已經不少。”
“可是您應該不曾發現,有任何異獸死後能產出那種神秘圓球吧?”
方寒聞言點了點頭。
他今日這般肆虐,死去的詭獸成千上萬。
其中不乏一些比詭猿更強大的詭獸。
可是毫無例外,無一能產出那神秘圓球。
“不知您二位擊殺詭猿,獲取那神秘令牌的地方在何處?”鬼哭淵很大,其中有一些藏在暗處的老東西,就算是陰陽子也不願意得罪。
所以有些秘密,他也不是很清楚。
“千年前偶有所得,彩依被傳送走之後,那處所在便不可尋。”方寒真假參半地說著。
“聽陰陽子前輩之言,鬼哭淵內還有其他前輩坐鎮。”
“不如便勞煩他們現身一趟,說不得能為方某解惑。”
陰陽子沉默下來。
雖然方寒的態度轉變,對他來說不得不算一個好訊息。
但是這小子的要求,也著實是有些過分。
這三千年是輪到他坐值,鬼哭淵內的大小事務,他能處理的便全權處理。
可是想要憑著方寒一句話,將鬼哭淵內的其他老東西都叫出來。
他陰陽子還沒有這麼大的臉麵。
甚至其中某些存在,就連他也不敢得罪。
到時候或許沒能搭上方氏那位的線不說,鬼哭淵內都將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方寒殿下。”陰陽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為難之色。
“不是老夫不願意幫忙,實在是您這想法,多少有些驚世駭俗了些。”
方寒聞言,身上立馬就有殺意在洶湧。
殺戮劍魂之力,竟好似比剛剛二人對決時又狂暴了些。
他這一番肆虐,神識之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殺戮劍魂的威力,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陰陽子心中一陣突突,這小子之前跟自己對決的時候,還留了一手?
不愧是元古方氏雪藏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這麼恐怖的戰力。
再過個三五千年,甚至萬載。
此子絕對能踏入命星境。
以他現在表現的戰力來看,等他到命星境之後,自己在他麵前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可那也需要很長時間。
要是此子三千年後出現在這裏,情況肯定大不相同。
至少無論是潛伏在這裏多少年的老東西,多少都得給這小子一點兒麵子。
但那不是現在!
此子剛剛踏入皇境,一身修為還在尋星境。
尋星境的戰力跨度,比命星境可大多了。
有人他陰陽子抬手可滅,也方寒這樣的,可以在他麵前佔據上風。
“彩依小姐失蹤,想來也很難驚動您身後的那位。”
陰陽子隨即壓低了聲音,“可就憑你我二人,可請不動鬼哭淵的所有人。”
請神容易送神難。
若是他倆真的這麼幹了,後果會是如何,陰陽子也無法預料。
事後方寒拍拍屁股走人,他還要在鬼哭淵混的。
“前輩有何建議?”方寒看著陰陽子,身上的殺意越發熾盛。
這年輕人,咋就這麼衝動呢。
能不能聽我這老頭子把話說完?
陰陽子有些無奈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要是自己在五千歲左右,就有媲美尋常命星境修士的戰力。
可能比這小子還要狂十倍!
自己但凡是出行,必須將那柄殺戮戰劍當做代步工具。
必須讓所有人知道,是他方某人到來了。
當然這種事,他也隻是想想。
人的出身,哪能全都一樣。
自己天賦卓絕就算了,身後還站著一尊至高巨擘。
“殿下您且聽老夫一言。”陰陽子深吸一口氣,而後語重心長地開口,“您既然已經找不到那處所在,但也不是全無辦法。”
“現在您手中唯一的線索,不是那詭猿麼?”
“老夫便帶方寒殿下去詭猿盤踞之地尋找。”
“此法可行?”方寒知道,這辦法基本沒什麼指望。
他手持半張旗幟,都未曾感悟到對方的氣息。
就算他將鬼哭淵內所有的詭猿都斬了,幕後之人不想露麵的話,等著他的也隻有一無所獲這個結果。
他肆虐這許久,也沒找到入手之法。
鬼哭淵內的情況複雜,陰陽子口中所說,對比實際情況怕是還往輕了說的。
“這裏以前有不少老東西駐足。”陰陽子麵色凝重地道,“就算是在這裏盤亙數萬年的人,也不敢說自己對其瞭解得多麼徹底。”
“殿下不妨先試上一試。”
“若是當真尋找無果。”
“殿下或許隻有搬出您身後的那位,纔有機會將鬼哭淵徹底反轉過來。”
陰陽子都這般說了,方寒也不可能裝傻。
“要想請動老祖。”他的嘴角掛起一抹猙獰笑意,“方某撤掉識海中的防護。”
“前輩再給我來一刀,或許能將他老人家引來。”
陰陽子的麵皮,瘋狂抖動。
方寒敢撤掉寶物,他也不敢揮刀啊。
他但凡揮出一刀,方寒會不會死他不知道。
但是他,肯定活不到明天。
“殿下可不興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陰陽子的臉上,儘可能堆起一副和善的笑臉,“老夫如今不過正好輪值,從未想過真正跟殿下您為敵。”
“那還不走?”方寒的話音剛落,陰陽子便已經為他引路。
隨著二人離去,原本被前者清理掉的這片區域,竟有數不清的陰氣快速匯聚。
沒過多久,原本一片清明的大地,再次陷入陰氣籠罩之中。
這處戰場的變化,方寒沒有多少興趣研究。
隻半炷香的功夫。
他們兩個就已經來到一處峽穀。
這裏,竟然有不少樹木!
鬼哭淵常年被濃鬱的陰氣籠罩,尋常植被根本就無法生存。
好在這裏存活著的詭獸們,雖然基本都屬於嗜血一類。
但是隻要有那濃鬱且無所不在的陰氣滋養,餓是餓不死的。
此處樹木,通體墨色。
就連葉子也是漆黑如墨。
“就在這裏?”濃鬱的陰氣,嚴重乾預著修士的感知。
尤其是這處峽穀中的陰氣,乃是他在這鬼哭淵行走大半個月所見之最。
若是真的有強者在其中潛伏,其實力要比陰陽子強不少!
“過來!”方寒二人行走其中。
半炷香過後,他猛地探爪。
一頭詭猿倒飛而回,落在了二人麵前。
“陰陽子前輩既然知道它們的老巢所在,想來應該有辦法跟它們交流吧?”
這頭詭猿被方寒禁錮之後,一直發出“嗚嗚嗚”的叫聲。
其聲在淒厲之中,還有一種激越之感。
此獸,或許在報信!
“它在報信,通知同伴遠離。”陰陽子的回答,倒是讓方寒有些意外。
看來這傢夥還真不是為了將自己引到這處峽穀,尋坐鎮其中的強者聯手對付他方寒。
“兩位皇者親臨,就算這些畜牲靈智不高,也不會貿然衝上來。”方寒看著麵前的詭猿。
它要不是被他發現並出手禁錮,怕是早就已經跑了。
“陰陽子前輩,還請幫忙喚峽穀內的那位現身。”方寒仔細打量著這頭詭猿。
他沒有多少耐心一點點去尋。
這頭詭猿跟被他擊殺的那些比,確實有很大的不同。
從外表看可能很難分辨,但是那些能產出令牌的詭猿、詭鼠,身上都有一種詭異無比的氣息。
但是鬼哭淵內的這些詭獸,雖然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滲人的陰氣。
卻也根本就沒法跟地底洞穴世界的那些詭獸相提並論!
“這裏已經有數萬載無人佔領了。”陰陽子麵露遲疑之色。
不過跟方寒此前所說,將所有潛伏在鬼哭淵的頂級強者全部叫出來的行為,已經是小巫見大巫。
“咕咕咕~”
陰陽子上前一步,而後張嘴發出一陣奇怪的叫聲。
這種聲音,雖非衝著方寒而來。
卻給人一種極致的驚悸感。
若非從頭到尾,他的識海都由殺戮劍魂鎮壓,未曾有絲毫懈怠。
這一下都得夠他喝上一壺!
果然這方世界的修鍊文明,當真是比諸天百界高出太多。
這樣一個看似在巴結他的人,竟然都藏了這樣的後手。
也難怪都說,皇境修士很難殺死。
一個個的,都留著底牌呢。
“陰陽子,你來鬼哭淵的時間不長,但是該有個規矩都不懂嗎?”
數息之後,一道冷哼從峽穀深處爆發。
緊接著便見到一道寒芒瞬息而至。
這是一桿長槍!
長槍所指,並非方寒這個外來者,反倒是朝著陰陽子殺到。
長槍破空,其威力竟讓方寒都感到一股致命威脅。
出手者,不是陰陽子這般專長神識攻伐,卻屬於自身戰力的強者。
那是一尊實打實的命星境皇者!
“大人!”陰陽子怒吼連連,而後瘋狂倒退。
然而這桿長槍卻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朝著他的胸口逼近。
眼看這桿長槍要落在陰陽子身上時,一道挺拔身影攔在了他的麵前。
“鐺~”
一聲巨響,長槍捅在一柄墨色戰劍的劍身。
恐怖的力量波動,將陰陽子直接掀飛數百丈。
方寒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推在劍身上。
他被這一槍逼得連連倒退。
他每退一步,腳下的大地便劇烈崩塌。
一槍之威,已經比方寒的全力出手都更加霸烈。
槍中傳出的殺機,是實打實地想要殺了陰陽子,或許也沒想放過他方某人!
“退!”方寒一聲暴喝,墨色劍身隻是爆發出一種比殺戮劍魂更加恐怖的力量。
毀滅劍魂爆發,滅神劍一橫隨後便是一記斜劈,方纔將長槍斬得倒飛而回。
他孃的,踢到鋼板了!
方寒回頭瞥了一眼陰陽子,要不是這傢夥一臉狼狽地看著自己的方向時,眼底那掩飾不了的驚恐。
他都要懷疑此人是故意將自己引來,惹怒峽穀內的恐怖強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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