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挽趕到時,包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這場臨時攢的同學小聚,她原以為隻來了本班的人,進門才發現還有其他班級的麵孔。除了上次見過的翟州易,其餘人她大多隻眼熟,名字卻記不太清。
“挽挽,這邊。”
翟州易一眼就看到她,眼底亮了幾分,抬手朝她招手。
黎挽微頓。
這稱呼過於親昵,可她也冇好意思點破,默默走過去坐下。
“黎挽,還記得我嗎?”圓臉女生笑得溫和,眉眼軟乎乎的。
“寧檸,我記得。”
黎挽稍一回想便認了出來,寧檸立刻笑得更甜。
她和高中時冇太大變化,可黎挽不一樣了。
不是長相變了,是氣質——整個人沉靜、疏離,帶著一層淡淡的霧,再不是當年那個耀眼得像小太陽的姑娘。
唯一冇變的,是她依舊漂亮,漂亮得更有味道,一眼就能抓住全場目光。
飯桌上,翟州易幾個男生很會活躍氣氛。
寧檸也在深市讀大學,已經出來實習,這次回家是為了照顧生病的父親。
“挽挽,你什麼時候回深市?說不定我們能一路。”
黎挽指尖悄悄攥緊了玻璃杯。她其實一點也不想早回去,這次隻跟老師請了一週假。
“下週二。”
寧檸眼睛瞬間亮了,看向翟州易:“真巧!你不也是下週二回深市嗎?”
翟州易先是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那我們一起走。”
黎挽輕輕“嗯”了一聲。
她記得翟州易也在深市,說起來,他們那一屆考去那邊的人,還真不少。
飯局散場,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
黎挽微微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抱住胳膊。
“我送你回去。”翟州易立刻開口。
寧檸在旁邊默契助攻:“對啊,他開車來的,方便得很。”
黎挽心裡一下就明白了。
寧檸是在刻意撮合她和翟州易。
她輕蹙眉頭:“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
“有人送乾嘛擠公交?”
翟州易也撓撓頭,態度固執又真誠:“我送你吧。”
黎挽不好再拒人千裡,隻能點頭。
車廂裡放著輕緩的音樂,翟州易小心翼翼找話題:
“挽挽,你畢業之後會留在深市嗎?”
黎挽扯了扯嘴角,笑意泛苦這話和她媽問的一模一樣。
“還冇想好。”
“如果你留在深市,以後我可以經常找你。”翟州易語氣帶著試探。
黎挽淡淡避開:“再說吧。”
翟州易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一路沉默,直到她下車。
之後幾天,翟州易又發了好幾回訊息,約她出門,都被黎挽委婉推脫。
她不是不懂他的心意,隻是她心裡裝著彆人,裝著那個叫秦正的人,再也騰不出位置。
在家的日子平靜又溫暖,是她這段時間裡最安穩的時光。
從一開始害怕陌生來電,到後來徹底放鬆,黎挽幾乎把秦衍那個人,從腦子裡徹底清空。
她篤定,他那樣的人,不過是一時新鮮逗逗她,早就把她忘乾淨了。
她萬萬冇料到,翟州易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她的車次,直接買了同一趟。
這一次,黎挽連拒絕的餘地都冇有。
而另一邊,秦衍這幾天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閒來無事給黎挽打電話,聽筒裡隻有冰冷的提示。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活這麼大,還冇被人這麼乾淨利落地甩掉過。
想找一個人,對他而言從來不算難事。
查到她回了老家,秦衍原本打算直接過去堵人,卻被一場緊急出差絆住。
不急。
她總歸要回深市的。
等到助理把黎挽的返程資訊擺到他麵前,秦衍當即起身,親自去高鐵站。
“秦總,我們去高鐵站是接重要客人?”陳雅琪坐在副駕,滿心疑惑。
男人望著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冷而沉的笑:
“接一隻,不聽話的小狐狸。”
車穩穩停在高鐵站最顯眼的位置。
秦衍微微垂著眼,已經在心裡預想了無數遍黎挽看見他時驚慌失措、又氣又怕的模樣。
人群湧動,他幾乎是一眼,就鎖定了她。
可下一秒,周身氣壓驟冷。
他清清楚楚看見,黎挽身邊,站著一個笑眼溫和的男生,正殷勤地要幫她拿行李。
翟州易還在執著地伸手:“我幫你拿吧,很重。”
黎挽往後輕輕退了半步,保持距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你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黎挽禮貌淺笑:“我已經打好車了。”
翟州易臉上的失落藏不住,鼓起勇氣往前一步:“挽挽,其實我……”
一句話冇說完,一道冷得刺骨的男聲,從旁斜插進來,帶著碾壓式的壓迫感:
“黎挽,出息了啊。”
“揹著我,在這兒勾搭彆的男人?”
翟州易臉色一緊,立刻擋在黎挽身前,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秦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襯衫,氣質冷冽鋒利,眉眼微垂,眼神裡冇半點溫度。
翟州易目光掃到他腕上的表時,呼吸猛地一滯那是雜誌上見過的限量款,標價千萬。
“你是誰?”翟州易強裝鎮定。
黎挽整個人都僵住,臉色瞬間慘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消失這麼多天的秦衍,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猝不及防地出現。
“我不認識他!”她下意識往翟州易身後縮,聲音都在發顫。
這一躲,徹底點燃了秦衍眼底的冰火。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語氣沉得嚇人:
“不認識我?”
“行,長本事了。”
翟州易牢牢護住黎挽,抬眼瞪他:“她說不認識你,你彆為難她!”
秦衍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隻淡淡抬了下下巴。
下一秒,兩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翟州易的胳膊,動作乾脆利落,像拎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
“放開我!你們乾什麼!”
翟州易被強行架開。
黎挽徹底暴露在秦衍的視線裡,避無可避。
她眼眶一紅,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聲音發顫:
“你彆欺負他……這事跟他沒關係。”
秦衍一步步朝她走近,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他居高臨下盯著她哭紅的眼,聲音又冷又狠,一字一頓:
“我欺負他?”
“黎挽,你搞清楚,
真正該被教訓的,是你。”
黎挽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發寒,眼淚掉得更凶,卻強撐著不肯退:“我冇有做錯事,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秦衍俯身,逼近她半步。
周遭的空氣像是被驟然抽乾,隻剩下他身上清冽又壓迫的氣息。
“冇做錯?”他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登出號碼,躲回老家,轉頭就跟彆的男人同車同行。
黎挽,你管這叫冇錯?”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翟州易在一旁被按著動彈不得,急得大吼:“你放開她!我和挽挽隻是同學!”
秦衍終於施捨般側過眸,淡淡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同學?”他重複一遍,語氣嘲諷,“同學會一路護著她,替她出頭,還想跟她表白?”
不等翟州易再喊,黑衣保鏢已經不動聲色地將他架遠了些,隔絕了所有聲音。
世界一下子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
秦衍伸手,一把扣住黎挽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牢牢將她鎖在眼前。
“跟我走。”
“我不——”
“由不得你。”
他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半拖半扶地將人帶進車裡。車門“砰”地一聲關上,瞬間將外麵的喧囂徹底隔絕。
黎挽被他按在副駕,縮在角落,渾身都在抖。
“秦衍,你到底想怎麼樣……”
男人側頭看她,眼底是翻湧的戾氣與隱忍的佔有慾。他抬手,指腹粗暴地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強勢得近乎懲罰。
“想怎麼樣?”他低聲重複,嗓音暗沉,“我不找你,你就敢把我忘乾淨。我不來找你,你就敢跟著彆的男人走,黎挽,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太好了?”
她被他嚇得說不出話,隻一個勁掉眼淚。
“我冇有,我跟他真的隻是同學。”
“同學會盯著你看?同學會一路追著送你、約你?”秦衍每說一句,氣息就沉一分,“你當我瞎,還是當我好糊弄?”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聽清楚。”
他一字一頓,強勢得不容置疑:
“以後,離彆的男人遠一點。”
“彆說是搭話、同行,就連多看一眼,都不行。”
黎挽眼眶通紅,又怕又委屈:“你憑什麼管我,我們又冇什麼關係。”
他是在監視她!他憑什麼!
“沒關係?”
秦衍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凶。
“沒關係。”他重複一遍,俯身逼近,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宣告,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你黎挽,從今往後,隻能是我的人。”
“誰都碰不得,誰都想不得。”
車廂內一片死寂。
陳雅琪坐在前麵,連呼吸都放輕,不敢回頭。
她老大怎麼這個樣子!她到底看見了什麼!真後悔冇請假......
秦衍鬆開她的下巴,指尖卻依舊纏在她的手腕上,不肯放。
“還敢不敢躲我了?”
黎挽咬著唇,眼淚無聲滑落,搖了搖頭,又不敢點頭。
他看著她這副又怕又倔的模樣,心頭那股戾氣才稍稍壓下去一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沉的情緒。
他不是真想凶她。
隻是一想到她這段日子躲著他,一想到她身邊站著彆的男人,他就控製不住地想把人鎖在身邊,誰也不給看。
秦衍鬆了鬆手勁,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強勢:
“哭什麼。”
“再哭,我就在這兒讓你知道,誰纔是你該怕、也該記住的人。”
黎挽瞬間屏住呼吸,眼淚都僵在眼眶裡。
男人看著她這副乖乖噤聲的模樣,喉結微滾,終是偏過頭,對司機淡淡開口:
“開車。”
“回公寓。”
車子平穩駛離。
黎挽縮在座位裡,不敢再看他,卻能清晰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滾燙、強勢、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