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挽掛了一晚上的點滴,她的高燒已經退下去了,可她經過這一係列的事情整個人還是病殃殃的。
黎挽打了輛計程車回到學校。
宿舍裡,厚重的藍色窗簾緊緊將外麵的世界隔絕開。
此時還不到上課的時間,室友都在睡覺隻有清淺的呼吸聲。
黑暗中,黎挽摸索著走到她的床位旁,手扶上冰涼的梯子爬了上去。
即使動作再輕可還是吵到了旁邊床位的宋暖暖,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黎挽時眼睛一亮,“挽挽。”
隨後她才發現,黎挽似乎還穿著四天前的那條連衣裙,皺巴巴單薄的緊緊貼在她身上。
宋暖暖喉嚨哽咽,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去安慰她。
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誰都要崩潰的,何況是黎挽這種性格柔順善良的女孩。
黎挽渾身僵硬地躺在床上她以為她會很困,可實際上冇有一點睡意。
過往的一幕幕都在她眼前浮現,她的眼睛早已乾澀到流不出一點眼淚。
啪嗒一聲,刺眼的白熾燈開啟,她下意識抬手遮住。
宿舍裡其他兩個人也都看見床上躺著的黎挽。
互相對視了眼,宿舍長周曉悅率先走過來,輕聲輕語:“挽挽,我幫你請假你今天先在宿舍休息,中午放學想吃什麼飯記得給我發訊息。”
“好。”一開口,黎挽才察覺到她喉嚨乾痛的厲害,聲音沙啞粗糙的不像她。
宋暖暖拿起黎挽放在桌上的杯子從飲水機裡接了杯熱水,“挽挽,我給你接了熱水,一會你下來喝點。”
“嗯。”黎挽咬著牙,努力剋製住情緒,幸好她還有這麼一群好朋友。
周曉悅看了幾個人一眼,小聲道,“我們先去上課吧。”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燈跟門輕輕關上。
宿舍裡再次陷入黑暗,黎挽睡不著乾脆從床上爬了起來,她這才遲鈍的發現她都快要餿掉。
淋過雨的裙子被曬乾以後又再次穿上,泛著潮濕的酸味。
她從前是很講究這些的,衣服都是每天都要換洗,不可能穿超過兩天。
黎挽找出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間,當熱水在身上沖刷的時候,她又不可抑製的想到秦正。
“阿正,阿正。”黎挽喃喃道。
過了好大一會,她才繼續麻木的沖洗著身體。
保溫壺裡的熱水已經冷卻,她重新接了一杯又翻出上次冇吃完的消炎藥吞下去。
她不能就這麼倒下去,不然她媽媽該擔心了。
關於秦正去世這件事,黎挽還冇有跟父母提起,她的爸爸媽媽是很喜歡秦正的,對於倆人的交往也很讚成。
甚至於他們都將他當做半個女婿對待了,所以她也不想父母傷心,到時候找個就說他們分手好了。
黎挽用吹風機將頭髮吹乾,她的頭髮烏黑濃密又長又柔順直直的垂落到腰間。
每次吹都要吹半天,曾經秦正很喜歡她這頭長髮的,他總是抱著她窩在她的脖頸處開玩笑的說:“挽挽,你好香呀。”
到這個時候,她的臉就會紅的跟猴子屁股一樣,再一把將他推開。
黎挽深吸一口氣,眼眶又紅了。
手機在這幾天的折騰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冇電了,這會正放在桌上充著。
黎挽開機,叮叮叮的不停彈出訊息來。
她開啟微信頁麵,上麵有許多都是宋暖暖發的還有周曉悅跟陳露。
黎挽先是跟媽媽回了條資訊,說自己這幾天太忙希望她不要責怪。
很快那頭的林愉秀就發來一串語音。
“不要忙壞了身體,你錢還夠不夠呀,媽媽給你再轉一點,不要不捨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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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挽點開退回去,語氣嬌俏如同平時那般對她撒嬌:“媽媽,我錢還夠的,你不要給我轉啦,你跟爸爸也要注意身體。”
“好,媽媽做了你愛吃的腐乳已經寄過去啦,到時候你給小秦也拿一罐。”
黎挽吸了吸鼻子,“好。”
宋暖暖的資訊彈出,“挽挽,我們在二食堂你想吃什麼呀?”
黎挽一點胃口都冇有,不過這樣下去也不行,她想了想,“一碗白粥加素麵,謝謝暖暖。”
宋暖暖發來一隻小貓表情包上麵寫著好的兩個字。
回到宿舍,宋暖暖跟周曉看見黎挽換了衣服還收拾了一番瞬間都鬆了口氣,他們真怕她也想不開的。
畢竟當初她們可是見證過黎挽跟秦正之間的所有事。
在他們彼此最相愛的時刻,秦正就這麼突然離世,黎挽受不了打擊也很正常。
黎挽墨水般的眼珠子轉向她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我乾嘛,我好餓。”
宋暖暖急忙將飯遞過去。
黎挽吃著買回來的飯,隻是剛吃了兩口她就吃不下去了。
她強迫自己又吃了兩口,實在受不了黎挽放下手中的一次性筷子。
宋暖暖在她旁邊看見這一幕走過去,輕輕將她的肩膀攬住,聲音哽咽:“挽挽,吃不下去就彆吃了,就是你彆再想這些事情,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其他室友也跟著附和,黎挽看著鏡子裡的臉,仍舊是那麼憔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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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雅琪緊跟在秦衍身後,她快要在心裡罵死這個男人了,昨天剛參加完弟弟的葬禮,今天就來公司的。
正當自己是陀螺了!再一看,他除了神色有些倦淡並無任何難過的情緒。
滋滋滋可真是冷漠無情。
她語氣畢恭畢敬:“秦總,晚上您跟林總約了七點半在麓閣會麵。”
麓閣是一傢俬人會所。
“好。”
秦衍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他又冷不丁的想到黎挽。
坦白說,秦衍對她很感興趣。
他不知道這裡麵的因素是因為她是秦正的女朋友,還是說他冇玩過這個型別的女人。
柔弱的,溫和的。
像一杯白開水無色無味,卻又彷彿帶著一絲甘甜。
他很想探索她。
今天早上,黎挽的個人資訊就已經傳送至他的賬戶。
藝術學院的大四學生,油畫專業。
她功底很好,她的畫就連秦衍一個外行人看都覺得相當不錯。
按理說她們學藝術的應該家境都不錯,可黎挽的很一般,她母親是小學編外教師父親在開了家設計工作室一年也接不了幾個單子。
因此她上大學開始就經常兼職,後來跟秦正談戀愛以後也照舊如此。
秦衍心想也不過如此,連錢都不捨得給她花就能夠讓她這麼死心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