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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雙詭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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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芒劈至半途,閣樓方向的冰冷嘶吼已震得廊間嗡嗡作響,數丈高的黑影怨魂攜著百年血腥氣撲來,鏽跡長刀劃破夜色,刀風裹著濃黑戾氣,直取陸燼後心。前有老嫗黑爪凝勁相迎,後有黑影長刀封喉,還魂鏡的銀光如密網籠罩周身,紋力被絲絲縷縷抽離,金光戰鎧竟開始浮現裂紋,連鐵刀上的玉符都微微震顫,淡光幾近熄滅。

腹背受敵的刹那,陸燼竟收刀旋身,棄了對老嫗的致命一擊,紋力急轉,將金光戰鎧凝作一麵厚重金盾擋於身後。“鐺——”鏽刀劈在金盾上,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炸開,戾氣與金光劇烈對衝,氣浪掀得陸燼連連踉蹌,一口腥甜湧上喉嚨,他強行咽回,指尖在青石板上狠狠一按,借著反作用力縱身躍起,堪堪避開老嫗緊隨而至的黑爪——那爪尖擦過衣擺,竟將布料腐蝕出黑洞,餘勁撞在廊柱上,柱身瞬間碎裂。

“守規者亦死,何不束手就擒,助還魂鏡圓滿!”老嫗厲聲尖笑,半張疤痕臉在金光下滋滋灼燒,卻絲毫不在意,抬手一揮,地上未散的黑血陣紋再次亮起,數道黑絲從陣紋中竄出,如毒蛇纏向陸燼四肢,竟要捆住他的身形,方便黑影怨魂下一擊致命。

黑影怨魂一擊未中,周身黑氣翻湧更甚,長刀橫掃,刀風所過之處,青石板寸寸碎裂,連守夜紋的感知都被戾氣壓製,五十米範圍硬生生縮至三十米。他似是沒有神智,唯有本能的殺戮,每一刀都招招致命,刀身的血腥氣混著還魂鏡的銀光,竟讓陸燼的視線開始扭曲,耳邊不斷響起百年前戲班伶人的慘叫聲,蠱惑著他放下鐵刀,任由魂靈被吸。

更危急的是,懸於古井上空的白玉佩,已被銀光牽引至閣樓簷下,佩身的“安”字微光搖搖欲墜,數十道戲魂殘魂在銀光與黑氣間苦苦掙紮,一旦玉佩碎裂,殘魂便會被還魂鏡盡數吞噬,百年冤魂再無超度之機。而天邊的微光,雖已清晰,卻仍隔著半柱香的距離,未到真正晝行之時,後院依舊是“夜止”之境,古井的第九條規則仍在生效,他根本無法分身去救。

紋力在雙重詭力的壓製下消耗極快,中階恢複劑的藥力已去大半,金光盾的裂紋越來越密,陸燼知道,硬拚絕無生路,唯有借力破局——他目光掃過身側墜落的戲文牌匾碎片,又瞥向戲台方向僵住的戲魂,心頭陡然生出一計。

陸燼故意賣個破綻,左肩微露,黑絲瞬間纏上他的左臂,戾氣順著黑絲鑽入經脈,他卻不閃不避,鐵刀裹著僅剩的三成金光,直直劈向戲台中央的八仙桌!“虛妄戲台,何敢惑人!”金芒劈在桌上,八仙桌瞬間碎裂,那些僵住的戲魂虛影被金光震得四散,而碎裂的木片竟裹著金光,朝著黑血陣紋飛去——戲台本是戲魂聚處,桌木吸了百年戲文氣息,雖無純陽之力,卻能暫阻陰詭陣紋。

老嫗見他竟棄己攻台,怒聲嘶吼:“找死!”抬手便要催動陣紋加強黑絲束縛,卻不料木片撞在陣紋上,金光雖弱,卻讓陣紋的黑芒瞬間黯淡三分,纏著陸燼左臂的黑絲竟鬆了一瞬。

便是這一瞬的空隙,陸燼猛地運轉《輕影步》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虛影,竟從老嫗與黑影怨魂的夾攻縫隙中竄出,並非逃向廊間,而是直直衝向閣樓方向——他竟要主動靠近還魂鏡!

“自投羅網!”老嫗與黑影怨魂同時追來,一人一詭的氣息死死鎖著陸燼,鏽刀與黑爪幾乎同時抵達他的後心。

可陸燼要的,便是這份“緊追”。

在鏽刀與黑爪即將觸到金光的刹那,他突然旋身,將手中鐵刀狠狠擲向還魂鏡所在的閣樓窗內,同時抬手拍向自己的左臂,將纏在臂上的黑絲盡數震落,借著反作用力再次躍起,足尖點在黑影怨魂的肩頭,竟踩著他的身形,朝著閣樓簷下的白玉佩撲去!

鐵刀裹著玉符的最後一道淡光,撞向閣樓窗內的銀光核心,玉符遇還魂鏡,瞬間炸開一道玉色屏障,竟硬生生擋住了銀光的吞噬,還將鏡麵震出一道細紋。而黑影怨魂被陸燼踩中肩頭,暴怒嘶吼,長刀反手劈向自己肩頭,竟連自身都不顧,隻求斬殺陸燼。

老嫗見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竟抬手將周身黑氣盡數逼出,化作一道黑矛,直取陸燼後背——她竟要與黑影怨魂聯手,以兩敗俱傷之法,將陸燼釘死在閣樓簷下!

陸燼此刻距白玉佩僅有三尺之距,身後是黑影的鏽刀,身前是老嫗的黑矛,還魂鏡的銀光從窗內湧出,纏向他的魂靈,三重致命危機,竟在同一刻降臨。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去接玉佩,反而猛地抬手,將守夜紋的最後一絲紋力,盡數凝於指尖,不是攻向任何一方,而是狠狠點在自己的眉心!

“魂溫引光,借魂禦詭!”

一聲低喝,陸燼眉心金光暴漲,守夜紋的「魂溫」能力催至極致,竟直接與閣樓簷下的戲魂殘魂建立了連線。那些苦苦掙紮的殘魂,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念,竟齊齊爆發出一縷淡白色的微光,雖微弱,卻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白色光盾,擋在陸燼身後。

“噗嗤——”鏽刀與黑矛同時劈在光盾上,白光與黑氣劇烈碰撞,光盾瞬間碎裂,數十道戲魂殘魂也因此變得更加透明,卻硬生生為陸燼爭取了半息時間。

便是這半息,陸燼探手抓住白玉佩,佩身的“安”字被他的血珠濺中(方纔咽回的腥甜破口而出),竟驟然亮起耀眼的金光,「純陽溫魂」能力徹底爆發,將所有戲魂殘魂盡數裹入佩中,同時玉佩化作一道金光,貼在陸燼的胸口,與守夜紋的金光相融,竟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全新的、更厚重的金盾——那是守夜紋金光與戲魂殘魂願力結合的力量!

而被震出細紋的還魂鏡,竟在此時發出一聲嗡鳴,銀光驟減,似是受到了重創。

黑影怨魂與老嫗的攻擊被擋,又見戲魂殘魂被收,齊齊發出暴怒的嘶吼,再次朝著陸燼撲來。可就在此時,天邊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晨光,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戲院的朱紅屋頂上,灑下一片金輝。

天明,晝行至。

第八條規則“晝行夜止”的禁製,瞬間消散。

後院的落花詭物,盡數化作真正的白色花瓣,鋪出一條清香四溢的花徑。

而閣樓旁的牆壁上,被晨光映出一行娟秀的楷字,正是第十條規則,字字清晰,帶著一絲解脫的意味:

【規則十:鏡碎魂歸,晝斬黑影,夜屠老嫗,勿違時辰。】

規則入腦的刹那,陸燼胸口的金光暴漲,紋力竟開始快速恢複——守規者,終得規則庇佑。

他抬手接住從閣樓窗內彈回的鐵刀,刀身玉符雖碎,卻被晨光與願力裹著,泛著新的金光。陸燼轉過身,麵對著暴怒的老嫗與黑影怨魂,眼底無半分懼色,唯有堅定的冷光。

晨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守夜人的金光,在這百年詭院的晨光裏,亮得耀眼。

時辰已至,規則為刃,今日,便斬雙詭,破銅鏡,渡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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