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鳶工作室”的選址雖然偏僻,但經過一週的日夜趕工,那棟廢棄的紅磚廠房已經煥然一新。巨大的落地窗替換了原本斑駁的木窗,冷冽的工業風水泥地麵與暖黃色的燈光交相輝映,透著一股高階的疏離感。
然而,就在開業典禮的前一天晚上,意外發生了。
淩晨兩點,蘇清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蘇總!不好了!工作室跳閘了,而且……而且水管也爆了!一樓的展示區全被淹了!”助理小唐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裏是一片嘈雜的混亂聲。
蘇清鳶猛地坐起身,眼底沒有一絲睡意,隻有冰冷的清醒。
“別慌,切斷總電源,把樣衣全部轉移到二樓。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蘇清鳶迅速換好衣服。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她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跳閘?爆管?
這可不是什麽意外。城南工業區雖然老舊,但線路和管道都是陸時衍的人剛檢修過的,怎麽可能同時出問題?
唯一的解釋,有人不想讓她明天順利開業。
顧家?還是蘇家?
當蘇清鳶趕到工作室時,現場一片狼藉。一樓原本鋪設好的地毯吸飽了水,散發著一股黴味,幾個裝修工人正手忙腳亂地用抽水機排水。
“蘇總,您來了!”小唐像看到了救星,“剛纔有個自稱是物業的人來,說我們拖欠了管理費,直接拉了電閘。然後水管就莫名其妙地爆了,我看那介麵處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報警了嗎?”蘇清鳶脫下風衣,遞給助理,語氣平靜得可怕。
“報了,但警察說這是經濟糾紛,讓我們先協商。”小唐急得滿頭大汗,“蘇總,明天的開業典禮邀請了那麽多媒體和名流,這下全完了……”
“慌什麽。”蘇清鳶走到被水淹沒的展示區,看著那幾件原本準備明天展示的樣衣,眼神微眯。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幾輛黑色的轎車蠻橫地停在門口,顧言澤穿著一身休閑西裝,帶著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手裏夾著煙,一臉戲謔地看著滿屋子的狼藉。
“喲,蘇大小姐,這開業前夜‘水漫金山’,是在搞什麽行為藝術嗎?”顧言澤吐出一口煙圈,嘲諷道,“聽說你為了搞這個破工作室,把蘇家的一千萬都敗光了?現在好了,還沒開業就破產了吧?”
蘇清鳶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掃過顧言澤:“顧言澤,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
“脾氣還挺大。”顧言澤嗤笑一聲,揮了揮手,“兄弟們,既然蘇總這兒‘發大水’了,咱們好心來幫幫忙,把剩下的東西都搬走抵債吧!聽說蘇總欠了裝修隊不少錢呢!”
身後的幾個混混立刻起鬨,作勢要衝進去搬東西。
“住手!”小唐嚇得擋在前麵,“這是蘇總的私人財產!”
“私人財產?”顧言澤一腳踢翻旁邊的水桶,“在江城,得罪了顧家,你還有什麽私人財產可言?蘇清鳶,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跪下來求我,或許我還能讓蘇伯父把你接回去,給你安排個嫁人……”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顧言澤的狂言。
蘇清鳶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麵前,手裏拿著一把美工刀,刀鋒抵在顧言澤的頸動脈處。她的動作快準狠,眼神裏透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瘋狂。
“顧言澤,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欺負的軟柿子?”蘇清鳶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吐信,“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在你的大動脈上開個口子,看看是你的血熱,還是我的刀快。”
顧言澤僵住了。他看著蘇清鳶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那是真的想殺他。
“你……你瘋了?你敢動我,顧家不會放過你的!”顧言澤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可以試試。”蘇清鳶手中的刀鋒微微用力,劃破了一層皮,“正好,我也想知道,顧氏集團的股價,會不會因為繼承人的意外身亡而跌停。”
周圍的混混都被蘇清鳶的氣勢嚇住了,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陸氏集團安保部,接到報警,有人在此尋釁滋事。”
一群身穿黑色製服、戴著耳麥的安保人員衝了進來,迅速將顧言澤和他的手下團團圍住。
陸時衍穿著一身黑色的長風衣,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他麵色陰沉,目光落在蘇清鳶手中的美工刀上,眉頭微皺。
“把刀放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清鳶看到他,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但手中的刀並沒有立刻移開,而是冷冷地看著顧言澤:“讓他滾。”
陸時衍揮了揮手,兩名安保人員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顧言澤架了起來。
“蘇清鳶,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顧言澤被拖走時還在叫囂。
“顧氏集團的資金鏈我已經讓人在查了,”陸時衍走到蘇清鳶麵前,看著她沾著灰塵的手和有些淩亂的發絲,眼神複雜,“再有三天,顧家就會因為挪用公款的事情暴雷。為了這樣一個廢物,不值得弄髒你的手。”
蘇清鳶收起美工刀,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但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我知道。”陸時衍歎了口氣,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她身上,“這裏的事情交給我處理。水電半小時後恢複,裝修隊我會讓人連夜搶修。明天的開業典禮,照常舉行。”
“陸時衍……”蘇清鳶抬頭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怎麽?感動得想以身相許?”陸時衍挑眉,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我是想說,”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既然陸總這麽大方,那明天的開業典禮,能不能借你的私人飛機用用?我想去巴黎接一位神秘嘉賓。”
“神秘嘉賓?”陸時衍眯起眼睛。
“當然。”蘇清鳶轉身走向二樓,聲音自信滿滿,“既然顧家想毀了我的開業禮,那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清鳶工作室,不僅僅是個笑話,而是他們高攀不起的存在。”
陸時衍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準了。”
這一夜,清鳶工作室燈火通明。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顧言澤狼狽地回到顧家,卻被告知顧氏集團的賬戶已經被凍結,父親因為涉嫌經濟犯罪被警方帶走調查。
顧家,完了。
而這一切,僅僅是蘇清鳶複仇棋局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