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心裂肺的痛。
蘇清鳶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急速下墜,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過他的麵板。他努力睜開眼,隻看到顧言澤那張冷漠扭曲的臉,和蘇雨柔依偎在他懷裏得意的笑。
“姐姐,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太蠢,蘇氏集團這塊肥肉,你守不住。”
顧言澤的聲音被風聲撕碎,緊接著是蘇雨柔嬌柔的補刀:“還有啊,當年你爸媽的車禍,其實是我們動了手腳。你去地下陪他們吧!”
轟——
意識墜入黑暗的前一秒,蘇清鳶的腦海中隻剩下滔天的恨意。若有來生,他定要將這對狗男女碎屍萬段,讓他們嚐嚐從雲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
“蘇清鳶,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是你回蘇家的接風宴,讓你穿這件禮服是抬舉你,別像個鄉巴佬一樣丟蘇家的臉!”
尖銳刻薄的聲音像電流一樣刺入耳膜。
蘇清鳶猛的睜開眼,大口喘息著。入目不是冰冷的江水,而是富麗堂皇的歐式臥室。麵前站著一個穿著貂皮大衣、妝容豔麗的中年女人——正是他的繼母,柳玉茄。
柳玉茄手裏拎著一件俗氣的大紅色禮服,正一臉嫌棄的往蘇清鳶身上比劃。
蘇清鳶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手,沒有墜樓時的骨折,沒有鮮血淋漓。牆上的日曆赫然寫著: 2016年6月18日。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剛被蘇家找回,即將參加認祖歸宗接風宴的這一天。
前世,就是在這場宴會上,柳玉茄故意給他準備了這件廉價且俗氣的禮服,讓他在全城名流麵前出醜,被嘲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而那個偽善的妹妹蘇雨柔則穿著一身高定白裙,像白天鵝一樣襯托得她如同小醜。
“發什麽愣?趕緊換上!雨柔還在樓下等你呢,別讓他等急了。”柳玉茄不耐煩的催促,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眼底翻湧的猩紅殺意。他緩緩抬起頭,原本怯懦的眼神此刻卻冷的像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柳姨,這件衣服,你自己穿吧。”
柳玉茄愣住了,彷彿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穿。”蘇清鳶站起身,一把奪過那件紅色禮服,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這種地攤貨,也就配被扔在垃圾桶裏。蘇家雖然不是什麽頂級豪門,但也不至於連件像樣的禮服都買不起吧?還是說,柳姨故意想讓我穿成這樣,好讓外人看笑話,說蘇家虐待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柳玉茄臉色一變,急忙辯解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麽!這是為了喜慶……”
“喜慶?我是回蘇家,又不是結婚。”蘇清鳶冷笑一聲,徑直走向衣櫃,翻出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長褲。這是他以前穿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扔。
“既然柳姨沒給我準備衣服,那我就穿自己的。”
蘇清鳶利落的換好衣服,簡單的白襯衫被他穿出了一種禁慾的高階感,黑發隨意披散,那張絕美的臉龐未施粉黛卻豔光四射。
“走吧,別讓妹妹等急了。”蘇清鳶推開門,步伐從容的走向樓梯。
樓下大廳,燈火輝煌。
蘇雨柔穿著一身價值百萬的定製白裙,正挽著顧言澤的手臂,接受賓客的恭維。看到蘇清鳶下來,蘇雨柔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故意提高了聲音:“哎呀,姐姐終於下來了,我還以為姐姐害羞不敢見人呢……”
然而當她看清蘇清鳶的裝扮時,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預想中的俗氣大紅裙,也沒有唯唯諾諾的土氣。
蘇清鳶一身極簡的黑白搭配,卻氣場全開,彷彿他纔是這裏的女王,而其他人隻是陪襯。他一步步走下樓梯,目光如刀,精準的鎖定了顧言澤和蘇雨柔。
顧言澤看著這樣的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下意識的鬆開了挽著蘇雨柔的手。
蘇清鳶走到兩人麵前,無視周圍探究的目光,直接拿起一杯香檳,當著所有人的麵,潑在了顧言澤的臉上。
嘩啦——
全場死寂。
顧言澤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震驚的看著她:“蘇清鳶,你瘋了?”
“顧言澤,”蘇清鳶的聲音清冷,穿透了整個大廳,“這杯酒後,我們兩清。以後見到我,請繞道走,我嫌髒。”
說完,她轉身看向臉色慘白的蘇雨柔,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好戲才剛剛開始,我的好妹妹。上一世你欠我的,這一世我會讓你跪著還回來。”
蘇雨柔渾身顫抖,驚恐的看著蘇清鳶離去的背影。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個任人欺負的蘇清鳶死了。
回來的,是索命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