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辭確實很會撩人
車內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隻有車子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隱約的聲響。
許京辭的手依舊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但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浸了墨的寒星,緊緊鎖住副駕駛座上那個因醉酒而大膽、又因大膽而後怕的小女人。
阮瀾被他看得心慌意亂,酒精帶來的勇氣像退潮般迅速消散,隻剩下滿心的窘迫和禍從口出的懊悔。
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的視線,低下頭,側顏看向窗外,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上泛了些許緋色:“我……我胡說的……你工作重要,不用在意我的話……”
剛纔那一瞬間不受控製的情感流露,莫名讓阮瀾感到危險,所以她想隱藏起來。
許京辭冇有立刻迴應。
他隻是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目光彷彿能穿透她脆弱的偽裝,直抵她內心深處那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
然後,他重新啟動了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坐好。”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冇再說話。
阮瀾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裡亂成一團。
她覺得自己有點過界了,怎麼會說出那種話?他會不會覺得她很粘人?他們之間明明隻是……隻是協議關係。
許京辭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一向冷靜自持的心臟,正因為那句軟糯的“我不想你走”,而泛起一圈圈陌生的、帶著灼熱溫度的漣漪。
車子最終駛入縵合的地下停車場。
停穩後,許京辭解開安全帶,側身看向旁邊似乎快要睡著的阮瀾。
“到了。”
阮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酒精和疲憊讓她行動有點遲緩。
她伸手去解安全帶,卻因為手軟,按了幾次都冇按開。
許京辭傾身過來,他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他冇有立刻幫她,而是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看著她因醉意和睏倦而泛著水光的眼眸,低聲問:“需要幫忙嗎,許太太?”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密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曖昧。
阮瀾的心臟猛地一跳,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輕輕地點點頭。
許京辭這才伸手,輕易地按開了安全帶的卡扣。
“哢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車內格外清晰。
他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她拉開車門。
阮瀾扶著車門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下來。
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酒意似乎也醒了幾分。
許京辭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透過薄薄的外套布料傳來清晰的力量。
兩人沉默地走進電梯,上升的數字在靜謐的空間裡跳躍。
阮瀾低著頭,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男人存在感極強的氣息。
她偷偷抬眼瞄他,他正看著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數字,神色平靜,彷彿剛纔在車裡那段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回到家中,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夜的寒意。
阮瀾換好拖鞋,隻覺得口乾舌燥,頭也隱隱作痛。
“我去洗個澡。”她小聲說了一句,便想逃回房間。
“等等。”許京辭叫住了她。
阮瀾腳步一頓,緊張地回頭。
隻見許京辭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島台,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純淨水,又找出蜂蜜,動作熟練地衝調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他端著杯子走過來,遞到她麵前。
“喝了再洗,會舒服點。”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這份細緻的體貼,卻猝不及防地湧入了阮瀾的心田。
她愣愣地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微涼的麵板,像被細微的電流擊中。
“謝謝……”她捧著溫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絲絲的溫水滑過喉嚨,確實緩解了不適,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許京辭就站在她麵前,看著她像隻小動物般乖巧喝水的樣子,燈光在她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我明天一早的飛機。”
阮瀾喝水的動作頓住了。
剛剛在車上被酒精模糊的記憶瞬間回籠——她竟然開口挽留他!
巨大的羞恥感再次襲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嗯,我知道。”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工作重要,你……你忙你的。”
她試圖表現得毫不在意,甚至帶著點催促他趕緊走的意味,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窘迫。
許京辭看著她這副明明在意卻強裝冷靜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非但冇有順著她的話結束這個話題,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阮瀾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菸草味。
他低下頭,深邃的目光攫住她閃躲的眼神,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蠱惑人心的磁性:
“我要離開好幾天,許太太。”他慢條斯理地陳述,目光在她漸漸染上紅暈的臉頰上流連,“你難道不該……做點什麼嗎?”
阮瀾的心跳驟然失控。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像上次那樣履行義務?還是……彆的?
阮瀾被他話裡明顯的暗示和此刻逼近的姿態弄得方寸大亂,剛剛清醒一點的腦子又變成了一團漿糊。
她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卻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做……做什麼?”她聲音輕軟,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許京辭伸出手,冇有碰她,而是撐在了她耳側的牆壁上,再次將她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俯身,銀白的髮絲垂落幾縷,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比如,”他的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好好道個彆?”
他的聲音含混而曖昧,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撩撥著她緊繃的神經。
阮瀾渾身僵直,連呼吸都忘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她的大腦感知到了危險,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或者,”許京辭的視線從她通紅的耳垂,緩緩移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瓣上,目光幽暗,“在我離開之前,提前預支一點……想念?”
“預支想念”……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阮瀾混沌的腦海裡炸開。
它比直白的履行義務更曖昧,比單純的道彆更纏綿,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屬於情人之間的親昵。
阮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理智和偽裝,在他步步緊逼的曖昧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土崩瓦解。
看著她這副完全被自己掌控節奏、羞澀得無以複加卻又無力反抗的模樣,許京辭心底那股混合著佔有慾和憐惜的情緒再次湧動。
他知道她還冇準備好,也知道今晚的酒精和情緒讓她格外脆弱。
他並不想真的在此刻逼迫她什麼。
逗弄,要適可而止。尤其是對這隻膽小又敏感的小兔子。
在阮瀾以為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曖昧和壓迫感逼瘋的時候,許京辭卻突然直起了身體,收回了撐在牆壁上的手。
那股迫人的壓力瞬間消失。
他抬手,像安撫小動物一樣,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與他剛纔言語截然不同的溫和。
“去洗澡吧,早點休息。”他的語氣恢複了平常的淡然,彷彿剛纔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語出驚人的男人隻是她的幻覺。
阮瀾愣在原地,一時冇能從這巨大的反差中回過神來。
許京辭已經轉身,朝著臥室走去,隻留下一個挺拔冷峻的背影。
直到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阮瀾才彷彿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能力。
她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毯上,雙手捂住依舊滾燙的臉頰。
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之前那個吻的模糊記憶,耳邊更是反覆迴響著他低沉曖昧的聲音……
許京辭確實很會撩人。
輕而易舉就能撩撥到女人,打破平靜的心湖。
阮瀾抱著膝蓋,將發燙的臉埋進去,心裡又羞又惱,卻又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悸動,在悄然滋生。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