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瀾,你是不是有些害怕我?”
阮瀾幾乎是迅速的鑽進了屬於她的那個衣帽間。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走廊的淡淡光線,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高大身影。
阮瀾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滾燙的溫度卻久久不散。
她腰間彷彿還殘留著他手臂箍住時的力道和灼熱溫度,堅實而穩定,帶著他身上獨特的冷冽木質香,擾得她心緒不寧。
新給她準備的衣帽間很大,甚至比阮瀾家裡破產前她的臥室還要寬敞。
頂燈是柔和的暖白光,均勻地灑落在每一個角落。
這邊的一排排懸掛區、疊放區、配飾區井然有序,大部分割槽域還是空的,隻有靠近門口的幾個區域掛滿了當季的衣物,大多是周靖安排人提前購置的。
一些衣服的標簽甚至都還未拆,在燈光下泛著精緻的光澤。
阮瀾的目光掠過那些剪裁利落的連衣裙、質地精良的套裝,最終落在了睡衣區。
這邊的區域懸掛著、疊放著的衣物,材質明顯柔軟親膚許多,但款式——
阮瀾仔細看了看,她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除了她昨天穿過的那套,裡麵並非冇有保守的款式,但更多的,是些她平時絕不會觸碰的型別。
阮瀾心情有些複雜,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一件件睡衣。
一件來自意大利頂級品牌 LA PERLA 的黑色真絲吊帶睡裙,細得彷彿一扯就斷的肩帶,深V領口邊緣綴著細膩的貼身的蕾絲,真絲麵料泛著淡淡的幽暗的光澤,觸手冰涼順滑,像第二層麵板。
這件款式過於成熟,阮瀾覺得……暫時不能穿。
不然的話,有點刻意引誘許京辭的意味。
而旁邊掛著一套 Frette 的淺灰色絲絨睡衣,款式相對經典一些。
這件的材質極儘奢華,柔軟的絲絨表麵在光線下流淌著微妙的光影,不太符合阮瀾平時的風格。
在睡衣的疊放區裡,她看到一套 Olivia von Halle 的印花睡衣套裝,飽和度極高的寶藍色絲綢,上麵印著大膽的抽象圖案,同樣是真絲材質,看起來會很舒服。
下麵還有一件 Slip 的裸粉色 slip dress,簡潔得幾乎冇有設計,全靠極其親膚的緞麵材質和精準的剪裁勾勒曲線。
如果穿在身上,會太過貼近身材,不知道許京辭會不會覺得她可以。
這些品牌她大多隻是逛街的時候見過,之前冇有買過。
阮家破產前,阮瀾的睡衣多以舒適隨性些的為主。
破產後,更是怎麼簡單怎麼來。
眼前這些,每一件衣服都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許太太這個身份背後應有的性感與……成熟風情。
阮瀾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起許京辭那句“許太太的體麵”。
又想起之前母親胡珊偶爾會對姐姐阮芷唸叨的“女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可阮瀾……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長相被不少人說過豔麗,但內心始終還是冇什麼經驗、甚至有些笨拙。
如果她穿上這些,在許京辭麵前走動,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足以讓她有些無措。
最後,阮瀾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件看起來相對安全的睡衣上。
這是一套 Piyama 的桑蠶絲睡衣,淡淡的香檳粉色,款式是經典的長袖長褲,鈕釦式上衣,隻有領口和褲腳邊有細細的同色蕾絲點綴,既保留了舒適優雅,又不至於刻意的性感。
阮瀾小心翼翼的將這套睡衣從衣架上取下。
真絲麵料輕若無物,在她指尖流淌。
她迅速褪下浴巾,換上了這套睡衣。
冰涼的絲滑感瞬間包裹住肌膚,貼合卻不過分緊繃,行動間衣物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異常親膚舒適。
阮瀾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鏡中的女孩麵頰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香檳粉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墨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寬鬆的睡衣款式掩去了些身材曲線,卻平添了幾分嬌柔與乖巧,與這間奢華衣帽間、與許太太這個稱呼,似乎還有些格格不入。
阮瀾輕輕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些雜亂的心思。
今天晚上有之前的氣氛鋪墊,阮瀾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發生任何事情,似乎都是合理的。
許京辭隻是在享受他應有的義務。
做足了心理建設,阮瀾才深吸一口氣,伸手拉開衣帽間的門,走了出去。
主臥裡亮著床頭兩盞昏黃的閱讀燈。
許京辭已經上了床,靠在他那側的床頭,手裡拿著一份似乎是財經報告的檔案在看著。
他戴上了一副無框眼鏡,銀髮在暖光下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斯文禁慾的氣質。
鏡片後的目光專注地落在紙頁上,清冷且難以接近,彷彿剛纔發生的那個小插曲從未出現。
聽到動靜,許京辭並未抬頭,隻是淡淡說了一句:“不早了,睡吧。”
阮瀾低低“嗯”了一聲,儘量放輕腳步,繞到大床的另一側。
這張床很大,大到中間還能再躺下一兩個人。
兩人完全可以無接觸。
阮瀾掀開自己這側的羽絨被角,動作輕柔地躺了下去,儘量遠離中間區域。
柔軟的床墊因為她的躺下而微微下陷,鼻尖縈繞著淺淡清冽的床品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他身上的冷冽木質香。
這味道無處不在,侵略意味十足,提醒著她身邊男人的存在。
感官在昏暗中變得異常敏銳。
阮瀾能聽到他偶爾翻動紙頁的輕微聲響。
也能感受到另一邊床墊因為他細微動作而產生的幾乎不可察的震動,甚至能在腦海裡勾勒出他此刻閱讀的側影。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阮瀾聽到他放下了檔案,關閉了他那側的閱讀燈。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身側的床墊因為他的躺下而明顯下沉了一些。
阮瀾的身體更加僵硬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黑暗中,一切聲響都被放大。
她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似乎並冇有立刻入睡。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但同床共枕的事實,還是讓阮瀾心跳變得無法控製地加速。
這和分房睡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是一種更親密、更無法忽視的靠近。
阮瀾悄悄將臉往枕頭裡埋了埋,羽絨枕頭柔軟地包裹著她,鼻息間屬於他的氣息似乎更濃了一些。
就在阮瀾胡思亂想的時候,許京辭突然開口了。
“再往邊上躲閃,你就要掉下去了。”
阮瀾這才意識到,她現在格外的遠離許京辭。
甚至太過靠近床邊,有掉下去的可能。
阮瀾往許京辭這邊挪了挪。
下一刻,許京辭拉住阮瀾的手臂,把她拉到了懷裡:“瀾瀾,你是不是有些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