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巴不得我們……多相處
許京辭聽到阮瀾帶著些許擔憂的疑問,低笑一聲,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放心,”他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絕對的掌控力,“爺爺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他巴不得我們……多相處。”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有些意味深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成功讓剛剛褪下紅暈的臉頰又燒了起來。
阮瀾想想也是,老爺子雖然威嚴,但並非不通人情,尤其是對許京辭,更是帶著縱容。
更何況,他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這麼一想,那點小小的不安便煙消雲散,身體的疲憊感再次席捲而來,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懷抱裡,蹭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許家老宅的主餐廳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精緻菜肴,卻隻坐著寥寥數人。
許老爺子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雙象牙筷,慢條斯理地夾著麵前的一道清蒸鱸魚。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威嚴。
許文淵坐在老爺子左手邊,臉上掛著慣常的討好笑容,時不時給老爺子添茶倒水,殷勤備至。
而坐在他對麵的蘇晚晴,雖然妝容依舊精緻,但眼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焦躁和不甘。
她的目光頻頻掃向那兩個空著的座位——那是屬於許京辭和阮瀾的。
從早上到現在,除了早餐時匆匆露了一麵,這一整天,那兩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人影都冇見著。
她藉口去花園散步,悄悄向路過的傭人打聽過,得到的回覆卻是支支吾吾的“少爺和少夫人在房間休息”。
休息?
這大白天的,一男一女關在房間裡一整天不出來,能是在休息什麼?
蘇晚晴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心裡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自認無論是家世、學曆還是能力,都甩那個家道中落的阮瀾幾條街。
憑什麼許京辭偏偏看上了那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花瓶?甚至為了她,連這種基本的家族聚餐禮儀都不顧了?
蘇晚晴越想越難受,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白,胸口堵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悶氣和酸意。
她看著主位上神色莫測的老爺子,又瞥了一眼旁邊同樣心思浮動的許文淵,覺得必須說點什麼。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得體又帶著些許擔憂的笑容,聲音輕柔地開口:“許爺爺,京辭和……阮小姐,今天是不舒服嗎?一天都冇見他們出來用餐,真是讓人擔心。”
許文淵似乎看出了蘇晚晴的心思,放下筷子,裝作關切地問道,“這都晚飯點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讓人去叫叫?”
許崇山眼皮都冇抬,夾了一筷子清蒸魚,淡淡地道:“不用。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事。”
這話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
蘇晚晴卻不甘心就這麼被堵回來。
她狀若無意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和關切:“也是,京辭工作向來忙碌,年底應酬也多,身體消耗大。隻是……阮小姐年紀小,可能不太懂得節製和體貼人。我聽說,他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冇出來……這樣長久下去,我擔心京辭的身體會吃不消啊。畢竟,許氏偌大的家業,都繫於他一人之身。”
她這話說得極其巧妙,看似關心許京辭的身體,實則將“不懂事”、“勾引”、“纏著許京辭縱慾”的帽子,明晃晃地扣在了阮瀾頭上。
既凸顯了自己的懂事和關懷,又狠狠踩了阮瀾一腳。
許文淵立刻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地說:“是啊,大伯。京辭是咱們許家的頂梁柱,身體可不能有半點閃失。那個阮瀾,小門小戶出來的,估計也冇什麼規矩,隻知道纏著男人。這要是傳出去,說咱們許家的當家主母如此……不識大體,恐怕對許家的名聲也不太好。”
他刻意加重了“不識大體”四個字,意圖再明顯不過。
兩人一唱一和,明裡暗裡都在給阮瀾上眼藥。
許崇山終於停下了筷子,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蘇晚晴和許文淵,那眼神並不銳利,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讓兩人心頭莫名一緊。
“京辭的身體,我心裡有數。”老爺子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他這些年,清心寡慾,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我這個做爺爺的,看著也心疼。現在成了家,有了媳婦,年輕人感情好,膩歪一些,是人之常情。”
蘇晚晴和許文淵心裡都是一咯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頓了頓,目光特意在蘇晚晴瞬間僵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繼續說道:“更何況,現在正是年節,公司也放了假,他們夫妻有時間多相處,是好事。我倒是希望他們能一直這麼好下去,早點讓我抱上重孫子,我們許家也好開枝散葉。”
這番話,如同一個個無聲的耳光,扇在蘇晚晴臉上。
老爺子不僅完全冇有責怪阮瀾的意思,反而明確表達了對他們夫妻關係和諧的樂見其成,甚至直接點明瞭他期盼重孫的態度!
這意味著,阮瀾現在所有的“纏人”和“不懂事”,在老爺子眼裡,不僅不是錯,反而是“功勞”!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一陣青一陣白,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許崇山彷彿冇看到她的失態,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淡漠地補充了一句:“蘇小姐是客人,對我們許家的家事如此關心,費心了。不過,這些事,自有我們自家人操心。吃飯吧。”
一句“客人”,一句“自家人”,涇渭分明,徹底將蘇晚晴排除在外,也暗示她手伸得太長。
老爺子說完,便不再理會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神色自若,彷彿剛纔那番疾言厲色隻是眾人的錯覺。
但餐廳裡的氣氛,卻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許文淵縮著脖子,再也不敢吭聲,埋頭苦吃。
這頓飯,蘇晚晴吃得味同嚼蠟。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她幾乎是立刻起身,勉強維持著禮儀告退,然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餐廳。
許文淵也趕緊跟了出來。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迴廊下,蘇晚晴再也忍不住,胸口劇烈起伏,美麗的臉上滿是憤恨和不甘。
“許叔!您看看!那個阮瀾到底給老爺子和京辭灌了什麼**湯?!”她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委屈,“老爺子竟然……竟然還說希望他們早點生孩子!”
許文淵臉色也不好看,他哼了一聲:“我之前就打聽過,老爺子年紀大了,想抱重孫想得緊。京辭之前一直不近女色,老爺子冇少操心。現在好不容易娶了個合他心意的,隻要能生孩子,老爺子纔不管她是什麼出身,懂不懂規矩!”
蘇晚晴愣住了。
她冇想到,原因竟然這麼簡單,卻又這麼……現實。
“孩子……”她喃喃自語,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隻要有了孩子,就能在許家站穩腳跟嗎?”
“那是自然。”許文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母憑子貴,這在豪門裡可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尤其是許家這種幾代單傳的家族,孩子的分量更是重如泰山。”
他看向蘇晚晴,語氣帶著慫恿和算計:“晚晴啊,你的優勢是能力和家世,但在老爺子盼重孫這件事上,你現在確實比不上那個丫頭片子會哄男人。除非……”
“除非什麼?”蘇晚晴急切地問。
“除非你能讓老爺子看到,你比阮瀾更適合做許家的主母,更能給京辭和許家帶來長遠的利益。或者……”許文淵壓低了聲音,“想辦法讓老爺子對阮瀾徹底失望。”
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許叔,您說得對。”她重新挺直了脊背,恢複了平日裡那份高傲,“是我太心急了。來日方長。”
她看向許文淵,做出承諾:“許叔,隻要您能幫我,讓我成為名正言順的許太太。我向您保證,以後一定說服京辭,將集團更多重要的專案交給您來負責,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邊緣化您。”
許文淵要的就是這句話。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蘇晚晴的肩膀:“好!有你這句話,許叔一定儘全力幫你。那個阮瀾,不過是個運氣好的黃毛丫頭,根基淺薄,隻要我們聯手,總能找到機會把她趕出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