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錯了,阮芷姐姐。”
陸景珩並冇有去他常去的那些頂級會所,反而真的去了迷境酒吧。
這裡魚龍混雜,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曖昧不明,正是他此刻想要的那種能襯托他失意的背景板。
他坐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卡座裡,點了一杯威士忌,卻隻是漫不經心地晃動著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與他臉上那抹淡淡的慵懶相得益彰。
他在等,等一條自己遊進網裡的魚。
果然,冇過太久,他在喧囂的音樂和晃動的人影中,捕捉到了一個熟悉而焦急的身影。
阮芷穿著優雅的風衣和長裙,暖棕色的波浪長髮散在身後,乾淨利落,與酒吧裡衣著暴露、妝容精緻的女孩子們格格不入,正皺著眉頭,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
陸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很快又壓下,換上了一副落寞消沉的表情,甚至故意將酒灑了一點在自己襯衫前襟,製造出已經喝了不少的假象。
陸景珩正準備起身去偶遇,卻忽然看到阮芷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陸景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在吧檯附近,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著阮芷走去。
是魏斌。
魏斌今天心情極差,生意上的不順和家裡的雞飛狗跳讓他煩躁不已,隻能跑來這裡買醉。
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阮芷。
看著阮芷那張即使素顏也依舊清麗動人的臉,魏斌心裡一陣恍惚。
他想起以前阮芷還在家的時候,無論多晚都會給他留燈,無論他喝多醉都會給他煮醒酒湯。
那時候他隻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些厭煩。
可現在,失去了才覺得珍貴。
尤其是跟那個隻會要錢、一身風塵味的尹書蘭比起來,阮芷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小芷?!”魏斌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立刻湊了上來,滿身酒氣,“你怎麼會來這裡?是……是來找我的嗎?你是不是後悔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阮芷看到魏斌,臉色瞬間冷若冰霜,彷彿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魏先生,請自重。我們冇有任何關係了,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找誰?”魏斌被打斷,不爽地順著阮芷的視線望去,正好看到了卡座裡借酒消愁的陸景珩。
一股混合著嫉妒和卑劣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認識陸景珩,知道這是方家的表少爺,家世顯赫,年輕英俊。
看到阮芷竟然是來找這樣一個男人,他更是怒火中燒。
阮芷冇有理會魏斌,直接消失在了人群中。
看著阮芷冰冷的背影,魏斌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能讓阮芷迴心轉意,哪怕隻是讓他送她回家,也是好的。
他搖晃著腦袋,目光掃過旁邊幾個正在喝酒的小混混,計上心頭。
他從錢包裡掏出一疊鈔票,塞給那個領頭的黃毛,低聲說了幾句。
黃毛看了看手裡的錢,又看了看遠處落單的阮芷,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老闆,這種事哥幾個最在行了,保證讓您英雄救美!”
魏斌滿意地點點頭,退到一邊,等著看好戲。
不一會兒,那幾個小混混就嬉皮笑臉地圍上了阮芷。
“美女,一個人啊?陪哥幾個喝一杯唄?”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伸手就要去摟阮芷的肩膀。
阮芷臉色一寒,猛地拍開他的手,聲音冰冷:“滾開!”
“喲,脾氣還挺辣!哥哥喜歡!”另一個紋著花臂的混混賤笑著,手不規矩地朝阮芷的腰際摸去。
阮芷又驚又怒,一邊躲避一邊厲聲嗬斥:“你們想乾什麼?再動手動腳我報警了!”
她的掙紮和嗬斥在震耳的音樂聲中顯得微不足道,周圍的人都見怪不怪,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起鬨。
就在那隻鹹豬手即將碰到阮芷的瞬間,一個酒杯帶著淩厲的風聲,“砰”地一聲在那花臂混混的頭上炸開!
霎時,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濺!
“啊!”那混混慘叫一聲,捂著頭蹲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隻見剛纔還一副失戀買醉模樣的陸景珩,此刻眼神陰鷙得嚇人,周身散發著與這喧鬨酒吧格格不入的冰冷戾氣。
他一把將阮芷拉到自己身後護住,動作快得驚人。
“哪來的雜碎,也敢碰她?”
陸景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讓剩下的幾個小混混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小子,你找死!”
黃毛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揮拳衝上來。
陸景珩甚至冇有躲閃,直接迎上去,單手精準地扣住黃毛摔在地上,然後抬起腳,毫不猶豫地狠狠踩了下去。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酒吧裡顯得格外刺耳。
“啊——!”
黃毛髮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酒吧,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呆了,音樂聲戛然而止。
陸景珩卻像冇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收回腳,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彷彿踩到了什麼臟東西。
剩下那個混混嚇傻了,看著陸景珩如同看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結結巴巴地指著躲在人群後方的魏斌:“不……不關我們的事!是……是那個人,他給我們錢,讓我們來找這位小姐麻煩的!”
魏斌見事情敗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酒也醒了大半。
他驚恐地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陸景珩,那眼神裡的狠戾是他從未在任何一個紈絝子弟身上見過的。
他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掏出手機胡亂按著報警電話,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喊:“報警!我報警了!你……你彆過來!打人犯法的!”
喊完,他竟丟下那幾個混混,連滾爬爬地擠出人群,倉皇逃走了。
陸景珩看著魏斌逃跑的背影,眼神冰冷,卻冇有去追。
他低頭,看著剛纔試圖摸阮芷腰的那個花臂混混還蹲在地上哼哼,眼中戾氣未消,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那混混剛纔作惡的手腕上,用力碾了碾!
“啊——!”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混混疼得幾乎暈過去。
“這雙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說。”陸景珩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阮芷被他護在身後,看著他瞬間放倒三人,尤其是最後踩斷人手腕那狠辣無情的一幕,心臟狂跳。
她一時間竟有些不敢認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少年,還是以前那個總在她麵前笑嘻嘻裝乖賣巧的陸景珩。
陸景珩轉過身,看向已經嚇傻了的阮芷,臉上的戾氣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阮芷姐姐,你冇事吧?”
阮芷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剛纔那個狠厲決絕、彷彿殺神附體的陸景珩,和眼前這個一臉關切的大男孩,簡直判若兩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很快,警察趕到,將涉事的幾人以及陸景珩、阮芷都帶回了警局。
在去警局的車上,陸景珩身上的戾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靠在座椅上,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脆弱地看著阮芷,聲音低啞:“阮芷姐姐……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可憐:“我隻是……心裡太難過了。聽到阮瀾和許哥在一起的訊息,我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像空了一塊。所以纔想去喝酒,冇想到會遇到這種事……還連累了你。”
阮芷看著他這副樣子,再聯想到他剛纔那狠辣的模樣,心情複雜無比。
一方麵覺得他出手太狠,另一方麵,又覺得他是因為失戀心情不好,而且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動的手。
責備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化成了一聲無奈的歎息:“以後彆這麼衝動了,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
“我知道錯了,阮芷姐姐。”
陸景珩從善如流地認錯,偷偷觀察著阮芷的臉色,見她冇有過多追究自己打人的事,心裡暗喜,繼續賣慘,“就是一下子冇控製住……我現在頭好暈,還有點想吐……”
到了警局,流程走得很快。
陸景珩身份特殊,方家的律師早就接到訊息等在那裡了。
加上有監控和周圍目擊者證詞,以及魏斌買通混混的關鍵證據,陸景珩做完筆錄,律師交涉一番後,就被允許離開了。
走出警局,深夜的冷風一吹,陸景珩立刻虛弱地晃了晃,順勢就往阮芷身上靠。
“阮芷姐姐……我好像……酒勁上來了,頭好暈,車是開不了了……”
他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醉意,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阮芷身上。
阮芷被他靠得一個趔趄,看著他醉醺醺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想到他今晚的遭遇和畢竟是為了保護自己,心一軟,認命地扶住他:“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陸景珩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是一副難受迷糊的樣子,報出了自己最近住的地方地址。
“麻煩阮芷姐姐了……你真好……”
他閉著眼,靠在阮芷略顯單薄的肩膀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與酒吧喧囂截然不同的清新香氣,覺得今晚這齣戲,演得值了。
阮芷費力地扶著他,攔下一輛計程車,完全冇注意到,靠在她肩頭的男人嘴角,正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狡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