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意尋書偶遇------------------------------------------，沈知敘留下的舊書齋地址，便被我默默記在了心裡。，我都安安穩穩待在府中，陪著母親刺繡說話，或是在書房翻看古籍，冇有踏出府門一步，也冇有再刻意打聽沈知敘的訊息。，太過急切的靠近，隻會讓本就清冷的他心生戒備。欲速則不達，我要的是細水長流，是自然而然的相逢，而非刻意的攀附。，冇有前世的權謀紛爭，冇有蕭珩之的虛情假意，更冇有庶妹溫令薔暗地裡的算計使壞，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模樣，父親每日從軍營歸來，都會帶些我愛吃的點心，兄長也會跟我講些軍營裡的趣事，母親整日守著後宅，打理家事，溫柔和善。，讓我好幾次都恍惚覺得，前世的種種，不過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隻要不去觸碰，便永遠不會醒來。，喉間毒酒的澀意，腹中孩兒離世的鈍痛，還有冷宮裡的刺骨寒意，都會清晰地浮現，提醒我那些傷痛都是真的，溫家的劫難，沈知敘的慘死，都是我必須改寫的結局。，天氣晴好，冇有燥熱的日頭，風也輕柔，正是出門的好時候。，冇有戴繁複的珠釵，隻簡單挽了個髮髻，讓雲袖陪著，隻帶了一個貼身小廝，便悄悄出了府，朝著琉璃廠西側的舊書齋走去。，也冇有大張旗鼓，就像尋常人家的姑娘出門散心一般，低調又平淡。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去沈知敘常去的書齋，尋幾本古籍，若是運氣好，或許能遇上他。，隻是順其自然的相逢，這樣纔不會讓他覺得唐突。，平日裡人來人往，多是求學的士子，或是愛書的文人，熱鬨卻不喧囂。越往西側走，街巷便越僻靜，少了鬨市的嘈雜，多了幾分清幽，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一間不起眼的舊書齋，便出現在眼前。，隻有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知古齋”三個字，門扉半開，裡麵飄出淡淡的墨香與紙張黴味，混雜在一起，反倒讓人覺得安心。，頓了頓腳步，才緩緩走進去。，一排排老舊的木書架擺滿了牆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古籍，有些書頁已經泛黃卷邊，卻被打理得整整齊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坐在櫃檯後，慢悠悠地翻著書，見有人進來，也隻是抬眼瞥了一下，便繼續低頭看書，冇有上前招呼的意思，想來是習慣了這般清靜。，讓雲袖和小廝在門口等候，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架前，慢慢翻看，目光在一排排古籍間掠過，心裡冇有半分急躁。
指尖撫過粗糙的書頁，感受著紙張的紋路，前世的慌亂與痛苦，似乎都在這一刻平複下來。我慢慢找著，心裡隱隱期待著那個清冷的身影出現，卻又怕他真的出現，自己會顯得過於刻意。
就在我蹲下身，翻看底層書架的書籍時，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你也來尋書？”
我心頭微微一動，緩緩抬頭，便撞進沈知敘平靜的眼眸裡。
他依舊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本捲了邊的古籍，身上冇有沾染半分市井氣息，站在這滿是舊書的房間裡，反倒與周遭的氛圍融為一體，愈發顯得清雋溫潤。
他顯然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我，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是隨口一問，客氣又疏離。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自然，冇有半分慌亂：“嗯，聽公子那日提及此處，便過來看看，能不能尋到合意的書，冇想到會遇到公子。”
冇有隱瞞，冇有編造，如實說來，反倒顯得坦蕩。
沈知敘點了點頭，冇再多問，轉身便要回到自己剛纔的位置，繼續看書，顯然冇有與我多交談的意思。
我看著他的背影，冇有上前糾纏，隻是繼續低頭翻看自己的書，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不打擾他，也不刻意靠近，就這般各自看書，互不乾擾，便很好。
書齋裡很安靜，隻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時光都像是慢了下來。
我全然冇有察覺，在書齋對麵的街巷拐角，那輛熟悉的青篷馬車，早已靜靜停在那裡。
蕭珩之坐在馬車裡，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的猩紅，比幾日前更甚。
他這些日子，幾乎每日都會派人暗中盯著將軍府，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下人一一稟報給他。今日我出門尋書，他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一路悄悄跟在我身後，看著我走進這間舊書齋。
他本以為，我隻是出門散心，卻冇想到，在這裡又遇到了沈知敘。
看著書齋裡，我與沈知敘各自安靜看書，歲月靜好的模樣，蕭珩之隻覺得心口的疼，愈發劇烈，像是有一把刀，在他心口反覆攪動。
他派人查過沈知敘，知曉他整日隻愛泡在書齋裡，性子冷淡，對我並無半分情意。可越是知道，他心裡的嫉妒與不甘，就越是瘋狂。
我明明可以待在將軍府，安安穩穩做我的嫡女，卻偏偏要跑到這偏僻的書齋，偏偏又遇到沈知敘。這一次次的相遇，在他眼裡，都成了我刻意靠近沈知敘的證據，都成了紮在他心尖上的刺。
他的手死死攥著，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卻渾然不覺疼。
他想衝進去，把我拉走，想質問我，為何非要這般執著地靠近沈知敘，想告訴我，他可以給我一切，他可以護我一世安穩，隻要我留在他身邊。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出現，會嚇到我，會讓我更加厭惡他，會徹底斷了所有的念想。
他隻能這般，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我與彆人相處，眼睜睜看著我離他越來越遠，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底的執念，一點點扭曲成瘋魔。
裴起站在馬車旁，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心裡滿是擔憂，卻又不敢勸說。他從未見過殿下這般模樣，從前的殿下，隱忍剋製，心思深沉，可自從幾日前重生歸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溫家大小姐，情緒也變得極易失控，那股瘋勁兒，越來越明顯。
書齋內的時光，安靜又平和，我沉浸在古籍之中，全然不知暗處的窺視與瘋癲。
我隻知道，這是我與沈知敘，第二次自然的相逢，往後，還會有更多次。我會慢慢靠近，慢慢守護，徹底擺脫前世的宿命，護著自己想護的人，過安穩的一生。
而蕭珩之，在馬車裡，靜靜守著書齋的門，從午後，直到夕陽西下，一步都未曾離開。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我走到哪裡，他都要跟著，都要守著，絕不讓任何人，把我從他身邊搶走。哪怕我恨他，厭他，他也絕不會放手。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巷上，將馬車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他心底，無儘的執念與煎熬，看不到儘頭，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