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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電流感,順著指尖猛地竄入腦海。
陸沉渾身一震。
這不是靈氣的感覺。
這感覺,更像是在地球時,手指不小心碰到劣質電器金屬外殼時的那種輕微靜電。
但在這個純粹的修真世界,這種“靜電感”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下意識地凝神,將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玉簡上。
下一刻,他視野中那沉寂了數日的程式碼視界瞬間被啟用!
但與以往看到的、覆蓋在現有功法或靈力執行上的錯誤提示不同。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玉簡“本身”——
那枚粗糙暗淡的玉簡,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表象,顯露出其最核心的“結構”:
無數行閃爍著微弱白光的、極其古老而複雜的“程式碼”!
這些程式碼的排列方式、使用的語法,與他之前看到的任何功法程式碼都截然不同。
它們更加原始,更加基礎,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構成世界基石般的厚重感。
一行行程式碼如同瀑布般在他眼前滾動。
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代表“資料損壞”的灰色陰影中。
但在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裡,他捕捉到了幾個極其關鍵的註釋標簽:
【初始化靈氣粒子生成協議
v0.1】
【核心法則:能量守恒轉換模組(狀態:執行中)】
【警告:底層規則介麵不穩定,需定期維護】
【註釋:初代架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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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
遺留】
初代架構師……盤?
靈氣粒子生成協議?底層規則介麵?
陸沉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哪裡是什麼功法玉簡?
這分明是這個修真世界最底層、最核心的“係統原始碼”片段!
是構成這個世界執行規則的“基礎程式碼”!
他前世作為程式員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
如果能解讀這些程式碼,如果能理解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有可能找到規避壽命消耗的方法?
甚至……掌控這個係統?
巨大的誘惑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顫抖著,將全部精神力瘋狂地集中,試圖去讀取、去理解那古老程式碼中蘊含的資訊。
【嘗試解析目標:上古玉簡(初代係統原始碼碎片)】
【許可權驗證中……使用者身份:陸沉,訪客許可權,等級:0(最低)】
【警告:許可權不足!訪問請求被拒絕!】
一個巨大、猩紅、邊緣閃爍著刺目電光的警告框,如同最堅固的防火牆,瞬間彈了出來,占據了陸沉的整個視野!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彷彿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錯誤
403:禁止訪問!】
【嚴重警告:檢測到未授權訪問企圖!目標資訊密級:最高!請立即終止非法操作!重複嘗試將觸發係統防禦機製!】
冰冷的係統警告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紮進陸沉的意識深處。
那猩紅的“錯誤403”和“嚴重警告”字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天威的壓迫感,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探索衝動。
靈魂深處響起的冰冷提示音,每一個音節都敲打著瀕臨崩潰的神經。
防禦機製!
他猛地抽回手,彷彿那枚粗糙的玉簡瞬間變成了燒紅的烙鐵!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粗布衣衫。
巨大的恐懼感如同實質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剛纔那一瞬間,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已再嘗試解析哪怕一行程式碼,某種無法理解的、足以將他徹底抹除的“防禦機製”就會降臨!
不能碰!絕對不能碰!
陸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將那枚記載著“世界本源”的玉簡塞回破木箱最底層。
再用石板死死壓住,彷彿在封印一個隨時會毀滅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他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窺見世界真相的狂喜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心悸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四十七年壽命的代價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而這次“許可權警告”,則是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徹底明白了,這所謂的程式碼視界,既是鑰匙,也是枷鎖,更是催命符。
每一次動用,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接下來的日子,陸沉活得如同驚弓之鳥。
在藏經閣,他徹底將自已偽裝成一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雜役。
目光低垂,動作遲緩,對那些閃爍著誘人錯誤提示的功法玉簡視而不見,甚至刻意避開它們存放的區域。
他強迫自已不去看、不去想,像個真正的凡人一樣麻木地擦拭灰塵、搬運卷宗。
那枚被他深埋的古老玉簡,成了他心底最深沉的禁忌,再不敢觸碰分毫。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天後,一道來自宗門高層的命令,打破了陸沉竭力維持的平靜假象。
“陸沉,收拾行囊,明日卯時,山門集合。”
前來傳令的執法弟子麵無表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宗門有令,所有新晉外門弟子及部分表現突出的雜役,需前往‘幽寂林海’秘境進行為期一月的曆練,以固道心,增廣見聞。你也在名單之列。”
幽寂林海秘境?曆練?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這絕非普通的宗門福利。
他一個毫無修為的雜役,何德何能參與隻有外門弟子纔有資格進入的秘境?
聯想到陳天都長老那若有若無的監控,聯想到自已身上那無法解釋的“異常”……
這分明是試探,是流放,甚至可能是借刀殺人!
“弟子……弟子修為低微,恐難勝任……”
陸沉試圖掙紮,聲音乾澀。
執法弟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此乃宗門法旨,不容違逆。長老有言,秘境之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好自為之。”
說完,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冰冷的絕望感再次攫住了陸沉。
他彷彿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收緊。
躲是躲不掉了,這幽寂林海,是龍潭虎穴,他也必須闖一闖。
次日清晨,薄霧籠罩著青雲宗山門。
數十名年輕弟子集結於此,大多是煉氣期的外門弟子,個個神情或興奮或凝重。
陸沉揹著簡陋的行囊,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邊緣,顯得格格不入。
他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好奇、鄙夷、忌憚,不一而足。
尤其是陳天都長老那看似平靜、實則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他時,陸沉隻覺得脊背發涼。
“出發!”
隨著帶隊築基修士一聲令下,眾人紛紛祭出飛劍或飛行法器。
陸沉則被安排與另外幾個同樣冇有飛行能力的雜役一起,擠在一艘破舊的木質飛舟上。
飛舟搖搖晃晃地升空,載著眾人,朝著西北方向那片被濃霧和原始森林覆蓋的廣袤區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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