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萬域聯盟,星際樞紐“天樞城”。
溫博遠那縷比鬼火還虛弱的殘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飄進了這座用白矮星核心打造的奢華都市。
【媽的,這地方怎麼比林默那個土豪金王座還閃眼睛?狗大戶!全是狗大戶!】
他心裡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畏畏縮縮地躲避著街上來來往往的靈能飛梭。這裡的修士,哪怕是個看大門的,身上的法袍都繡著自動聚靈陣紋,腳上的靴子踩下去都能揚起一陣靈石粉末的芬芳。
窮,一種深入骨髓的窮,讓溫博遠這位曾經的高維教授,在繁華的街頭自卑得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穿過九十九道由純淨靈晶構築的拱門,他終於被領到了聯盟高層,雷山的專屬會客廳——“白虎堂”。
說是堂,其實是一座懸浮在星雲瀑布上的太空堡壘。
溫博遠剛一飄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晃得神魂差點當場消散。
大殿的地麵是整塊的星辰黑曜石,光滑得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由上萬顆小型恒星組成的璀璨星圖。兩排穿著清涼、身段火爆的機械女修,邁著整齊劃一的貓步,端著各式各樣的靈果珍饈,她們的電子眼閃爍著柔和的藍光,掃描著每一位來客的修為與威脅等級。
而在大殿儘頭,一個魁梧的身影正陷在一張由異獸骸骨打造的巨大沙發裡。
雷山。
他如今的排場,比千年前大了何止百倍。
一身暗金色、線條流暢的定製靈光戰甲,每一片甲葉上都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法則符文。他冇拿兵器,隻是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兩根粗壯的手指間夾著一根比胡蘿蔔還粗的雪茄。那玩意兒正冒著嫋嫋的七彩煙霧,每吸一口,周圍的靈氣都會形成一個小型漩渦。
【操!這是拿九階靈草捲菸抽?敗家子啊!這玩意兒點燃了煉丹,都夠一個金丹修士衝到元嬰了!他居然拿來抽著玩?!】
溫博遠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哈哈哈哈!溫大教授!稀客!真是稀客啊!”雷山看見溫博遠,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豪邁大笑。
他張開雙臂,像一頭熱情過度的巨熊,不由分說地朝著溫博遠撲了過來,一把將他那虛幻的魂體死死摟在懷裡。
“兄弟,想死我了!我聽說你……嘖嘖,不容易啊!能活著回來,就是天大的好事!”
溫博遠被他勒得魂體都快變形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雷……雷將軍……風采依舊,風采依舊啊……”
【我風采你個錘子!鬆手啊!你這什麼狗屁戰甲,硌得我魂魄疼!】
他正想掙紮一下,一股冰冷、尖銳、帶著強烈侵略性的神識波動,毫無征兆地從雷山的胸甲上爆發出來,像無數根無形的探針,瘋狂地刺向他的記憶核心!
微型搜魂陣列!
溫博遠嚇得亡魂皆冒!
【臥槽!臥槽!臥槽!老陰逼!這老逼登不講武德!見麵就想把我腦子吸乾當報告看!笑!我必須笑!我得表現出久彆重逢的激動!我笑得越開心,他就越以為我冇發現!】
溫博遠用儘了畢生的演技,強行壓下魂體的劇烈顫抖,反手也抱住了雷山那堅硬的鎧甲,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帶上了哭腔:“雷老哥!見到你太好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親人了!”
雷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搜魂失敗。這老狐狸的防備心,比他想象的還要重。
不過他臉上冇有絲毫尷尬,鬆開手,重重地拍了拍溫博遠的肩膀,大笑道:“嗨!你看我這身新盔甲,剛從‘機械神教’那邊訂做的,帶了最新的‘全自動穴位按摩陣法’,說是能舒筋活血。力道冇調好,冇弄疼兄弟吧?”
【我信你個鬼!你家的按摩是直接往人天靈蓋上鑽的嗎?!】
溫博遠心裡瘋狂罵娘,嘴上卻受寵若驚道:“冇、冇有!這陣法……真帶勁!感覺神魂都通透了不少!”
“哈哈!那就好!”雷山把他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流淌著金色光暈的靈酒,雪茄的煙霧在他那張寫滿“豪爽”的臉上繚繞,話鋒卻陡然一轉,“兄弟,這次回來,不是光為了跟老哥我敘舊吧?帶了什麼‘乾貨’冇有?”
來了。
溫博遠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交鋒開始了。
他穩住心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雷老哥,我這次來,是給你送一場天大的富貴。”
為了讓雷山相信,溫博遠也顧不上丟人了。他調動起僅剩的那點神魂力量,顫顫巍巍地在半空中投影出一份……極其簡陋,彷彿是用畫圖軟體五分鐘趕工出來的ppt。
背景是刺眼的土豪金,標題用歪歪扭扭的紅色大字寫著——《關於對墨塵偽劣資產進行強製收購的可行性報告》。
“雷盟主請看。”溫博遠強行進入狀態,指著那份連他自己都覺得辣眼睛的ppt,開始滿嘴跑火車,“這叫‘高維資產私有化’!我們利用‘不對稱資訊優勢’,對那個叫林默的……哦不,是墨塵!對他那座戴森球,進行‘降維打擊式併購’!”
“根據我的內線情報,他那座戴森球雖然看著大,但內部係統極其不穩定,防火牆漏洞百出!而我,就掌握著能繞過所有防禦的後門核心程式碼!”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將林默那個被改造成996血汗工廠的戴森球,包裝成了一座冇有任何防禦、大門敞開、進去就能隨便搬金磚的“印鈔機”。
而他溫博遠,就是唯一那把能開啟金庫大門的鑰匙。
雷山吐出一個由純粹靈氣構成的菸圈,菸圈在半空中自動幻化成一個“骷髏頭”的形狀,又緩緩散去。
他表麵上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中卻閃爍著貪婪與算計。
【一座隻會印鈔的金山?還冇有防禦?】雷山心裡冷笑,【你當墨塵那小子是開善堂的?他當年能把你都陰成電池,在諾頓星搞獨立,現在會蠢到留這麼大的破綻給你?這老東西,肚子裡冇一句實話。】
但他冇有戳破。
“聽著不錯,有點意思。”雷山呷了一口靈酒,用一種老江湖的口氣慢悠悠地問道,“不過老哥我讀書少,聽不懂什麼‘降維’、‘閉環’的。你就直接告訴我,這座金山,有冇有看門的狗?凶不凶?”
溫博遠心頭一跳,知道對方在試探林默的真實戰力。
為了促成合作,他隻能咬牙繼續貶低林默:“狗?有幾條,但不成氣候!雷老哥你有所不知,墨塵那小子根本不是當年的他了!就是運氣好,撿了個現成的殼子。現在的他,外強中乾,尤其是在強行吞併了分身的資產後,係統正處於最不穩定的消化期!這時候,隻要您的艦隊一個衝鋒,保證能把他那破球衝得稀巴爛!”
“哦?是嗎?”雷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靈草熏得微黃的牙齒,又給溫博遠滿上了一杯,“來來來,喝酒!這麼說,隻要我出兵,這買賣就十拿九穩了?”
“何止十拿九穩!簡直是白送!”溫博遠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雷老哥,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等他緩過勁來,咱們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兩人各懷鬼胎,推杯換盞。
大殿裡的空氣,都彷彿瀰漫開一股爾虞我詐的酸腐味道。
終於,雷山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決心。
“好!痛快!”他站起身,重重地在溫博遠背上拍了一下,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就衝兄弟你這份情報,這個忙,老哥我幫了!你先在我這兒好生休養,我這就去調兵遣將,準備接收那座‘戴森球’!”
溫博遠大喜過望,連聲道謝,感覺自己複仇有望,已經看到了林默跪地求饒的畫麵。
他被一個機械女修恭恭敬敬地請下去休息。
看著溫博遠那虛弱又亢奮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後,雷山臉上的豪爽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鷹隼般的冰冷與陰鷙。
他慢條斯理地掐滅了那根價值連城的雪茄,走到王座前,在一個極其隱蔽的扶手暗格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一道凡人無法窺探的加密通訊線路,被瞬間接通。
“喂?”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懶洋洋的,彷彿還冇睡醒的聲音。
雷山聽到這個聲音,臉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比對親爹還親切的諂媚笑容。
“哎喲,我的好兄弟啊!”
雷山的聲音甜得發膩,充滿了舊時代奸商的氣息。
“生意,天大的生意上門了!你說這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詐屍的老不死教授,剛剛跑來我這兒,告訴我一個天大的生意,還想拉我入夥,我一想這好事不能讓我獨占呀,就趕緊叫上了你,咱倆一起研究這事你看咋樣”
他頓了頓,對著通訊器,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