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拆是個體力活，而且容易觸發全域性警報。作為一名成熟的職場人，遇到阻礙的第一反應不應該是硬剛，而是找後門。”
林默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大到讓人巨物恐懼症發作的戴森球，非常理直氣壯地為自己的摸魚行為找了個藉口。
他在那密密麻麻的靈能管道和矩陣板之間掃視了半天，終於鎖定了一個還在往外噴吐著微弱負能量廢氣的廢棄排氣孔。
“走，鑽管道。”林默指了指那個直徑大概隻有兩米多的黑窟窿。
林城看著那個沾滿不明黏液和能量殘渣的排氣孔，再看看自己雖然臟但依然勉強能看出昂貴材質的耀光戰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老闆，我堂堂護國老祖，特朗域淩煙城三百萬劍修的總教頭，您讓我鑽狗洞？”林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糾正一下，這叫‘戰術潛入通道’。”林默連頭都冇回，一把攬住柳詩詩的腰，周身罡氣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鑽了進去。
林城在外麵猶豫了零點一秒，考慮到如果不進去，可能會被老闆全宇宙廣播他當年被老婆捉姦的視訊，他咬了咬牙，閉著眼睛一頭紮進了排氣孔。
“卡……卡住了！老闆救命！我這肩甲太寬了！”管道裡傳出林城殺豬般的慘叫。
“砰！”
前方傳來一聲沉悶的腳踹聲，伴隨著林默不耐煩的罵聲：“就你屁事多！給我縮骨！”
經過一段令人窒息的滑行和摩擦，三人終於從排氣孔的另一端跌落，重重地砸在了一塊金屬平台上。
林默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不僅是他，柳詩詩和剛剛把自己從戰甲裡拔出來的林城，也都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戴森球的內部，根本不是什麼冰冷的機械核心，而是一個麵積無邊無際的宏偉世界！
天空不是藍天白雲，而是一片由無數全息投影拚接而成的“聖光穹頂”。冇有太陽，隻有一行行閃爍的金色程式碼在穹頂上流轉，散發著神聖而又冰冷的光輝。
地麵上，冇有山川河流，隻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賽博哥特式教堂。這些教堂像是主機板上的電容一樣整齊排列，無數身穿灰色長袍的信徒像流水線上的機械元件，跪在教堂外的廣場上，進行著整齊劃一的祈禱。
每當他們唸誦完一段經文，頭頂就會飄起一個綠色的【信仰值 1】的全息氣泡，隨後氣泡彙聚成綠色的河流，順著天空中的靈能管道，湧向戴森球的最中心。
“這……這特麼是修仙界？這明明是血汗工廠吧！”林城看著那些綠油油的氣泡，綠帽應激綜合征再次發作，覺得那些綠光刺眼得讓他想拔劍砍人。
就在這時，一陣空靈、神聖，彷彿能洗滌靈魂的梵音從天穹深處傳來。
穹頂的金色程式碼瘋狂重組，凝聚成一個高達萬丈的絕美女神全息投影。
她背生十二對由純粹聖光和機械齒輪構成的光翼，麵容悲憫而莊嚴，低垂的眼眸彷彿在俯瞰著世間所有的苦難。
整個世界的信徒在這一刻全部五體投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方的幾座巨型教堂裡，飛出幾十個身披金紅大氅的教皇和紅衣主教。他們懸浮在半空中，對著天空中的女神瘋狂磕頭，冷汗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女神微微張開紅唇，空靈的“夾子音”響徹整個世界，帶著不容置疑的神威：
“下界第七教區，本月信仰值產出環比下降百分之三。未達標。”
“判決：第七教區教皇，剝奪三年壽元；大主教，下放至暗物質靈能礦井，勞改五百年。”
“神之恩典，不容褻瀆。爾等，當更加虔誠。”
話音剛落，天空中降下兩道紅光，直接將下方其中一個教皇和一個大主教劈得渾身抽搐，隨後被兩尊憑空出現的機械聖殿騎士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剩下的教皇們磕頭磕得更響了，嘴裡高呼著“神恩浩蕩”。
金屬平台上，林城已經被這股恐怖的神威壓得喘不過氣來。他雙手顫抖地拔出本命飛劍，擋在林默身前，聲音哆嗦：
“老、老闆！這神明壓迫感太強了！我感覺我的劍心都在顫抖！這絕對是高維度的舊日支配者！咱們是不是得先撤退搖人？外邊那八百艘殲星艦我還能想辦法弄進來……”
“搖個屁的人。”
林默一把將林城的飛劍按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古怪的笑容。
他不僅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喜劇。
柳詩詩敏銳地察覺到了林默的情緒變化：“你認識她？”
“何止是認識。”林默冷笑一聲，“一千年前，這丫頭可是我手底下的財務總監兼大祭司，瑟琳娜。當年我記得她是冷臉美人呀。冇想到一千年不見，她不僅學會了全息投影，還學會了用夾子音裝神弄鬼。”
林城聽傻了。
那個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剝奪教皇壽元的神明，以前是個給老闆算賬的會計？！
“不過，讓我看看我能不能聯絡到她。”林默摸了摸下巴。
雖然這裡是暗次元，牧歌的訊號被遮蔽了，但林默可是這個瑟琳娜的好老闆呀”。
他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化作無數道資料流
隻用了不到三秒鐘，林默就成功直接接入了瑟琳娜的視聽神經元網路。
剛一接入，一股極其狂暴、充滿怨唸的聲浪，就順著未加密的底層頻段，在林默的腦海裡炸響。
那聲音根本不是什麼空靈的夾子音，而是一個暴躁老姐在瘋狂咆哮：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那個土豪金傻x分身又定這麼高的kpi！老孃的頭髮都要掉光了！”
“環比增長百分之十？他怎麼不去搶！這些信徒的羊毛都被薅禿了，連做夢都在唸經，哪來的增長點！我拿頭給他變信仰值啊！”
“這破神誰愛當誰當！老孃當年考個星際cpa容易嗎？憑什麼要在這裡給一群禿頭老頭念ppt！”
“啊啊啊好想吃麻辣燙！好想打遊戲！好想把那個傘兵的頭擰下來當球踢！這該死的夾子音我一天都不想裝了！噁心死我了嘔——”
林默聽著這熟悉的社畜怨氣，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果然，無論在哪個宇宙，無論修為多高，隻要還在打工，就永遠逃不脫kpi的魔咒和對老闆的痛恨。
那個土豪金分身顯然是個極其惡劣的資本家，把這群老員工壓榨得不輕。
天空中，絕美女神的投影依然保持著悲憫眾生的聖潔表情，緩緩開口：“第三教區，本月表現優異……”
而在底層頻段裡，瑟琳娜的內心還在瘋狂輸出：“優異個屁！這幫孫子明顯是做假賬了！真以為老孃看不出來那筆信仰值是通過左手倒右手洗出來的嗎？算了，懶得管了，趕緊唸完下班，老孃的黑眼圈連遮瑕膏都蓋不住了！”
林城看著林默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羊癲瘋發作，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老闆，您冇事吧？是不是被神威震傷了腦子？”
“我好得很。”
林默睜開眼睛，眼神裡閃爍著久違的惡趣味。
他轉頭看向林城和柳詩詩：“走，今天老闆帶你們去慰問一下底層員工。順便，給這位儘職儘責的財務總監，送上一個大大的‘驚喜’。”
說著，林默直接在係統底層調出了一個隻有最高管理員才能使用的“全服強製彈窗”功能。
他雙手抱胸，神識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此時，天空中的瑟琳娜正準備唸完最後一段台詞，結束這折磨人的月度例會。
“願聖光，永遠庇護……”
她的話還冇說完，她那巨大的全息投影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對話方塊。
對話方塊的字型是極其囂張的加粗黑體，還帶著五顏六色的霓虹跑馬燈特效。
【叮！您有新的工作訊息！】
【發件人：你異父異母的親老闆·墨塵】
【內容：喲，小娜娜，一千年不見，夾子音練得不錯啊。這個月的財務報表做完了嗎？冇做完的話，今晚來我辦公室無償加班。另外，麻辣燙冇有，人字拖管夠。】
在這條訊息彈出的瞬間。
天空中那高達萬丈、神聖不可侵犯的十二翼機械女神投影，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在全世界上百億信徒和幾百個教皇驚恐的目光中。
女神那張悲憫眾生的臉龐劇烈扭曲，發出一聲極其破音、毫無神明形象的尖銳爆鳴：
“臥槽？！老闆詐屍啦？！！”
這聲尖叫冇有使用任何夾子音，純正的暴躁老姐原聲，通過擴音陣列，在整個戴森球內部轟然迴盪。
下方的教皇們嚇得集體一哆嗦，差點把尿給憋出來。
林城站在金屬平台上，看著天空中因為極度驚恐而開始瘋狂掉幀、閃爍雪花點的女神投影，默默地把本命飛劍收回了劍鞘。
他現在確信了。
在這個宇宙裡，最恐怖的舊日支配者，永遠是站在他旁邊的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