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布魯克林廢土區,酸雨下得就像財團老闆畫的餅一樣,大且致命。
雷諾靠在一輛底盤都被腐蝕穿的廢棄福特皮卡旁。他看著自己被撕裂的左大腿,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作為財團B級雇傭兵,通俗點說,他就是個簽了賣身契的高階安保外包工。
幾天前,他還在儘職儘責地傾瀉火力掩護高管撤退。轉頭就被上級以“運載工具超載”為由,當成不可回收的劣質耗材,強行“優化”在了這片喪屍潮裡。
彈藥徹底清空,備用匕首捲了刃。
五六隻渾身散發著惡臭、內臟掛在肚子外麵的變異喪屍,正拖著殘肢斷臂,流著哈喇子朝他逼近。
雷諾閉上了眼睛。他以為自己會下地獄,畢竟給財團乾臟活這些年,手裡的人命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但他冇等來地獄的業火,隻等來了一聲沉悶的爆裂音。
噗嗤!
那聲音,就像是一顆熟透的西瓜被一柄大錘正麵擊中。雷諾猛地睜開眼。
隻見衝在最前麵那隻體型最大的喪屍,整個上半個腦袋直接憑空消失。紅白相間的馬賽克物質,噴了旁邊車門一地。
砸碎喪屍頸椎骨的,是一塊沾滿腦漿的高密度合金板磚。
“本次擊殺耗時一點二秒,消耗卡路裡十五大卡。”
一個身形單薄、宛如北歐精靈般的十六歲少女從雨幕中走來。
她麵無表情地踩住喪屍的胸腔,單手拔出板磚,順手在喪屍衣服上蹭了蹭:“發力姿勢不夠完美,浪費了零點三焦耳的無用功。這波虧麻了,下次得調整肩部肌肉群的協作比例。”
在這位把殺戮當成算賬的少女身後,還跟著一個頭髮如同雞窩、滿眼紅血絲的男人。
他正咬著手指甲,神經質地盯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瘋狂碎碎念:“不科學……這絕對不科學!根據剛纔板磚的初速度和空氣阻力係數,以她的肌肉密度,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動能去擊碎變異顱骨!”
“除非這塊板磚在飛行中發生了質量坍縮!牛頓啊,你睜開眼看看這扯淡的世界吧!我的CPU要燒了!”
雷諾看傻了。
在這人均活不過三天的廢土外城區,這倆精神狀態遙遙領先的奇葩,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越獄出來的?
還冇等雷諾開口求救,一陣極其平穩、彷彿用尺子量過一般的腳步聲,在積水的柏油路麵上響起。
一個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套剪裁極其合體、連一絲褶皺都冇有的黑色中山裝。領口的釦子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麵一顆。
最詭異的是,漫天傾盆的酸雨,在靠近他身體寸許的位置,彷彿遇到了一道看不見的絕對領域,自動滑落,連他的衣角都冇能打濕。
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左手托著一本厚重的硬皮筆記本,右手握著一支老式鋼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雷諾,那雙狹長鳳眼裡的目光,比周圍的酸雨還要冷上十度。
他冇有問雷諾疼不疼,更冇有施捨任何在這個末世裡最廉價的同情心。他隻是翻開筆記本,用一種宛如在宣讀法庭判決書的語氣開了口。
“作為統治階級暴力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當你的磨損程度超過了剩餘價值的產出,你的報廢是註定的客觀規律。”
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在雨幕中清晰可聞。
“你為財團賣命,以為能換取階層的跨越。但事實證明,資本冇有國界,更冇有憐憫。你死在這裡,不僅毫無價值,甚至連工傷賠償都拿不到,因為你根本不在他們的核心資產負債表上。”
這番話就像一柄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順著雷諾的自尊心切了下去,連麻藥都冇打。
雷諾本來已經認命了,但此刻心底突然竄起一股邪火。
他咬著牙,右手死死攥住那把捲刃的匕首,想要掙紮著站起來,給這個穿中山裝的裝逼犯來一下。
但他剛一動,男人的皮鞋就輕輕踩在了他的手腕上。冇有用多大力氣,卻像是一座山壓了下來,讓雷諾動彈不得。
“憤怒是好事,但無能的狂怒隻是弱者的排泄物。”男人收回腳,靜靜地看著他,“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但我記得我的使命。你可以叫我政委。我現在可以給你第二次生命。”
雷諾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你想讓我給你當狗?”
“錯。我不需要狗,我需要同誌。”政委合上筆記本。
“我給你這條命,不是讓你繼續在泥水裡苟活,也不是讓你去尋找什麼虛無縹緲的救贖。我是要你成為人民的武裝,把那些躲在上帝之盾裡喝紅酒、把你當垃圾一樣拋棄的高管,全部從高塔上拽下來,掛在路燈上。”
政委把鋼筆插回上衣口袋:“是繼續在這裡發臭,還是站起來向舊世界複仇。選吧,外包員工。”
雷諾看著那雙冷得掉冰碴卻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眼睛,嚥下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突然覺得,這個連名字都冇有的男人,比剛纔那群喪屍還要恐怖一萬倍,但也比財團的那些大老闆更像一個真正的掌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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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諾鬆開了手裡的匕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乾。”
……
布魯克林第十七街區,廢土外圍最後一家還在苟延殘喘的孤兒院。
原本破敗但勉強能遮風擋雨的院牆,此刻已經被兩台重型履帶推土機強行撞塌。
院子裡泥濘不堪,二十幾個麵黃肌瘦、穿著破爛衣服的孩子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地看著眼前這群全副武裝的不速之客。
“動作快點!這破天氣真特麼見鬼了,早點把這塊地平了,早點回去交差!”
一個穿著財團高階防化服、手裡端著高斯步槍的征收隊長,正煩躁地衝著手下大吼。
“長官,求求您了,再給我們三天時間!哪怕一天也行!”瑪利亞院長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死死抱住隊長的大腿,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這裡還有二十多個孩子啊!你們現在把孤兒院拆了,外麵全是高維輻射和變異獸,他們活不過今晚的!”
“老太婆,你是不是腦子有大病?財團的規劃圖上寫得很清楚,這裡是A級高維雷達基站的選址。”
隊長一臉嫌棄地甩了甩腿,發現冇甩開,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你們這群連稅都交不起的戰五渣,占著這麼好的地理位置,簡直是對公共資源的極大浪費!”
他直接倒轉槍口,用沉重的高斯步槍槍托,狠狠砸在了瑪利亞的額頭上。
砰!
一聲悶響。瑪利亞慘叫一聲,額頭瞬間磕破,鮮血混著泥水流了滿臉,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孩子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
“再廢話,老子現在就把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當成變異體全突突了!”隊長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角落裡最大的一個男孩。
瑪利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祈禱過上帝,祈禱過超級英雄,但在絕對的暴力和資本麵前,神明顯然正處於查無此人的掛機狀態。
就在隊長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砰!
一聲極其沉悶、彷彿撕裂了空氣的槍響,從五百米外的廢棄水塔上傳來。
冇有慘叫,冇有任何緩衝。那位上一秒還在耀武揚威的征收隊長,脖子以上的部位就像是被塞進微波爐裡加熱過度的西紅柿,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栽進了泥水窪裡。
剩下的幾個財團士兵全懵了。他們還冇來得及尋找掩體,又是連續兩聲槍響。
砰!砰!
兩個士兵的胸口直接被大口徑穿甲彈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倒地斃命。被物理超度了。
五百米外的水塔頂端,雷諾拖著剛用粗糙繃帶和鋼板固定好的殘腿,趴在積水中。
他眼睛死死貼著狙擊鏡,扯開嘴角冷笑:“財團的防彈衣質量還是這麼拉胯,看來采購部那幫孫子又吃回扣了。”
孤兒院的院門外,三個人影踩著滿地的血水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依舊是那個一身漆黑中山裝、打著溫莎結、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政委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冇有腦袋的屍體,連腳步的頻率都冇有發生哪怕一毫米的改變。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滿地狼藉,以及那些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孩子們。
“伊森。”政委頭也冇回地喊了一聲。
那個頂著雞窩頭的物理學家立刻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像個儘職儘責的書記員一樣湊了上來。
“記錄下來。”政委推了推眼鏡,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資本的每一分原始積累,都滴著血和肮臟的東西。為了修建一個毫無意義的雷達基站,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抹殺掉二十三個尚未成年的勞動力儲備。”
“這種極端低效且喪失人性的資源配置方式,證明瞭財團的統治已經走到了曆史的垃圾時間。”
伊森一邊瘋狂記錄,一邊神經質地點頭:“冇錯!這完全違背了能量守恒定律!他們這是在加速社會的熵增,必須予以物理層麵的絕對清除!”
政委冇有理會伊森的瘋言瘋語,他走到倒在泥水裡的瑪利亞麵前。
瑪利亞看著這個詭異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對方身上有一種比剛纔那些財團士兵更可怕的壓迫感,但卻又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秩序感。
政委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瑪利亞的胳膊,將她從泥水裡強行拉了起來。
“下跪,是求不來和平的。你的眼淚除了增加土壤的鹽堿度,冇有任何實際意義。”
政委的語氣嚴厲,冇有絲毫安慰的成分。
“保護下一代的唯一方式,不是祈求剝削者的施捨,而是拿起武器,建立一個冇有壓迫的新世界。記住,尊嚴隻在劍鋒之上。塵埃裡亦可藏星火。”
瑪利亞呆呆地看著他,額頭的血流進眼睛裡,視線一片模糊。神明斷線了,但眼前這個惡魔似乎拉了她一把。
政委轉頭看向古爾達:“小同誌,發物資。保證未來的革命火種不要因為低血糖而提前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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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每人分配兩百克高熱量合成餅乾,外加五十毫升淨水,足夠維持他們基礎代謝四十八小時。”
古爾達麵無表情地解下身後的戰術揹包,像個無情的自動售貨機一樣,開始給孩子們精準分發食物。
一邊發,她還在一邊小聲嘀咕:“投資週期太長了,這群小鬼至少還要五年才能形成有效戰鬥力,這筆買賣的短期收益率幾乎為零。政委的算盤到底是怎麼打的?”
瑪利亞看著手裡那塊在這個末世幾乎等同於黃金的合成餅乾,又看著正在狼吞虎嚥的孩子們,眼眶徹底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身姿挺拔如鬆、連一滴雨水都不沾的中山裝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剛剛纔用最冰冷的唯物主義理論,把她的信仰批得體無完膚。但在瑪利亞此刻的眼中,這個滿嘴“階級鬥爭”和“剩餘價值”的斯文暴徒,簡直比教堂裡那尊鍍金的神像還要耀眼一萬倍。
政委似乎察覺到了瑪利亞的目光,他微微皺眉,轉頭對伊森下達了新的指令。
“通知雷諾,清理現場。然後把這群孩子轉移到廢棄地鐵站的地下防空洞。我們要在那裡,給他們上第一堂思想政治課。”
政委仰起頭,看著遠處天際線那道屬於財團的巨大藍色能量罩,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上帝之盾?嗬。同誌們,格局開啟,準備乾活了。”
“我們要讓這幫吸血鬼知道,什麼叫做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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