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在江城異常局呼風喚雨、剛剛在聯合臨時委員會裡舌戰群儒保住了一席之地的分局局長,此刻正像一尊風化了千年的雕像般,死死盯著眼前比他的臉還要乾淨的合金貨架。
空了。
全特麼空了!
李文忠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飆升,直沖天靈蓋。他當了二十年的官,經手過無數的灰色交易,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但從來冇見過如此喪心病狂、如此乾脆利落的洗劫!
不是拿走最值錢的幾樣,也不是挑挑揀揀,而是物理意義上的“清零”。那幫挨千刀的賊,甚至連貨架上用來墊高維晶核的防震海綿都冇給他留下一塊!這特麼是窮瘋了嗎?還是有什麼變態的強迫症?!
李文忠的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他一把扶住冰冷的金屬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目光艱難地在空蕩蕩的金庫裡掃視,最終,死死定格在角落裡一個閃爍著微光的金屬物件上。
他顫抖著走過去,撿起那個物件。
那是一個純銅的防風打火機。打火機的底部,清清楚楚地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猛虎徽章——那是中部軍區最高司令部的專屬標誌。
這個打火機就像一根燒得通紅的鐵釘,狠狠地紮進了李文忠本就脆弱的神經裡。
“中部軍區……”李文忠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眼底滿是怨毒與恐懼。
王猛的彙報在他腦海中迴盪:“軍區特遣隊持最高調令和局長黑卡接管物資。”
調令可以偽裝,軍官可以易容,但是黑卡呢?
李文忠顫抖著手,摸向自己貼身的西裝內兜。一張鑲著金邊的黑色磁卡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黑卡明明就在他自己身上!而且這張卡繫結了他的生物特征,根本不可能離身。那就隻有一個可能——分局內部出了內鬼,而且是級彆極高、能接觸到他貼身物品的內鬼,神不知鬼不覺地複製了他的黑卡許可權,然後勾結中部軍區的人,演了這麼一出“合法接管”的戲碼!
報警?上報總局?
李文忠慘笑一聲。現在網線都拔了,總局在哪都不知道。更致命的是,一旦“分局金庫被搬空”的訊息泄露出去,聯合委員會裡那些餓狼會怎麼做?
趙剛那個一直想上位的副手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咬死他,指控他監守自盜;賀氏財團則會順理成章地以“異常局無力保護戰略資產”為由,徹底接管分局的剩餘權力。到那時,他李文忠不僅會被踢出權力中心,甚至可能被當成平息眾怒的替罪羊,直接拉到廣場上公開處刑!
這是一個死局。一個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死局。
“冷靜……我必須冷靜……”李文忠死死攥著那個打火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不能聲張,隻能秘密排查。他需要一個絕對可靠、而且有能力在江城這潭渾水裡查出真相的“自己人”。
李文忠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張蒼白、陰鬱、總是戴著黑色耳機的臉。
蘇岩。
那個剛剛幫他揪出趙剛貪汙證據、被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年輕人。那小子雖然看起來像個對生活失去希望的底層社畜,但辦事極其牢靠,最關鍵的是,他冇有背景,隻能依附於自己!
李文忠深吸了一口氣,掏出加密通訊器,撥通了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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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東區,廢棄汽修廠。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戶灑在滿地的A級高維材料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鈔能力光芒。
蘇岩正靠在真皮沙發上,頭上依然扣著那個標誌性的黑色重金屬耳機。他手裡把玩著一塊極品虛空源晶,嘴角掛著一抹資本家看了都要落淚的欣慰笑容。
旁邊的沈幼微頂著兩個黑眼圈,正像個勤勞的倉鼠一樣給物資分類打包,一邊打包一邊在心裡瘋狂念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蘇岩兜裡的加密終端發出了刺耳的震動聲。
蘇岩眉頭微皺,掏出終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李局長”。
“嘖。”蘇岩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摘下一側的耳機,“這年頭,連當個世界末日裡的反派組織頭目,都躲不開老闆週末大清早的奪命連環call。這該死的職場慣性。”
但他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幽光。他知道,大魚咬鉤了。
按下接聽鍵,蘇岩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那種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隨時待命的社畜專屬聲線:“局長,是我。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李文忠極其壓抑、甚至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小蘇,你現在立刻回分局一趟。直接來我辦公室。走秘密通道,不要驚動任何人。有極其緊急的絕密任務。”
“明白,馬上到。”蘇岩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
他站起身,將手裡的虛空源晶隨手拋給沈幼微,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看來我們的李大局長,已經發現他的錢包比他的髮際線還要乾淨了。”
“前輩……他不會是懷疑我們了吧?”沈幼微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晶核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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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他現在腦子裡全都是怎麼防著趙剛和賀氏,哪有空懷疑一個剛給他立下汗馬功勞的忠臣?”蘇岩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衛衣,將兜帽重新扣在頭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滿是算計,“老闆現在急需一個能乾臟活的狗腿子。而我,剛好是最完美的候選人。準備一下,我要去局裡領‘帶薪查案’的專項經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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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江城分局,局長辦公室。
蘇岩推門而入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驚了一下。
李文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眼佈滿血絲,頭髮淩亂,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即將baozha的高壓鍋。辦公室裡的靜音結界已經被開啟到了最大功率,連空氣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局長。”蘇岩微微低頭,語氣中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關切與疑惑,“出什麼事了?”
李文忠死死盯著蘇岩,彷彿在審視一件最後的救命稻草。良久,他才聲音嘶啞地開口:“小蘇,金庫被洗劫了。一點都冇剩。”
蘇岩的瞳孔瞬間收縮,臉上的肌肉極其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交織著不可置信與強烈的震怒,聲調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分:“什麼?!這怎麼可能!那裡可是A級戰略儲備庫!王猛他們是乾什麼吃的?!”
這一套“震驚-憤怒-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連招,蘇岩打得行雲流水,簡直可以寫進北電的表演係教材。
李文忠對蘇岩的反應極其滿意。這纔是聽到自家老巢被端後該有的正常反應!
“是中部軍區的人乾的。不,準確地說,是有人勾結了中部軍區。”李文忠將那個刻著猛虎徽章的打火機扔在桌上,咬牙切齒地將昨晚的經過,以及自己對“內鬼複製黑卡”的推斷和盤托出。
蘇岩聽著李文忠的分析,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這老狐狸的腦補能力真是絕了,自己連藉口都不用編,人家已經把邏輯閉環給完美畫好了。
“局長,您的意思是……”蘇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憤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件事絕對不能公開!否則聯合委員會裡那些混蛋會立刻扒了我的皮!”李文忠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麵,死死盯著蘇岩,“小蘇,你在趙剛那件事上證明瞭你的能力和忠誠。現在,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我要你秘密調查此事,查出那個內鬼,把東西給我追回來!”
蘇岩立正站好,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的神色,彷彿一個即將慷慨赴死的死士:“局長放心!您對我恩重如山,我蘇岩就算把江城翻個底朝天,也絕不讓您蒙受這種屈辱!這事交給我,不管牽扯到誰,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好!好兄弟!”李文忠感動得眼眶都紅了,這年頭,這麼忠心耿耿又肯乾活的年輕人去哪找啊!
然而,蘇岩的話鋒突然一轉,麵露難色:“不過……局長,既然涉及到軍區和高層內鬼,對方的能量絕對不小。我一個底層的探員,如果冇有足夠的許可權和資源,恐怕連他們的外圍都摸不到。我個人的安危是小,就怕打草驚蛇,壞了局長的大事啊。”
李文忠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這小子說得對,要馬兒跑不能不給馬兒吃草。
“你要什麼?”
“第一,我要分局內網的最高訪問許可權,不受任何級彆的限製;第二,我要江城東區、南區和西區各一套安全屋的使用權,方便我隱蔽行動;第三……”蘇岩頓了頓,眼神極其真誠地看著李文忠,“調查這種跨勢力的案子,打點線人、購買黑市情報,都需要大筆的現金。我個人的積蓄……”
“我批!”李文忠現在已經顧不上心疼了,直接拉開抽屜,甩出一張不記名的黑金副卡和一把特製許可權鑰匙,“這張卡裡有五百萬的行動資金,密碼是六個八。許可權鑰匙可以直接開啟那三個安全屋。小蘇,放手去乾!出了任何事,我給你兜著!”
“誓死完成任務!”蘇岩雙手接過卡和鑰匙,鞠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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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局長辦公室,走廊裡空無一人。
蘇岩隨手將那張五百萬的黑金卡和許可權鑰匙揣進衛衣兜裡,伸手將耳機重新扣在耳朵上。重金屬搖滾的狂躁鼓點瞬間填滿了他的聽覺世界。
他的嘴角,終於忍不住一點點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極其猖狂、甚至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
拿老闆的錢,去查老闆丟的物資,而那個賊就是自己。這特麼是什麼神仙職場體驗?這不叫帶薪摸魚,這叫“奉旨做假賬”!
五百萬的辦案經費,外加三個高階安全屋,這筆啟動資金來得簡直不要太容易。
至於那個李文忠非要查出來的“內鬼”……
蘇岩一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外走,一邊在腦海中飛速篩選著合適的人選。
很快,一個名字跳入了他的腦海。
陳凱。
二組的副隊長,趙剛的頭號心腹死忠。這小子一直眼紅自己受局長器重,冇少在背後使絆子。更妙的是,自己看過分局的監控記錄,陳凱上週剛好代表趙剛,去跟中部軍區的後勤代表吃過一頓飯!
動機有了:覬覦局長寶座的趙剛指使。
作案條件有了:陳凱有機會接觸局長辦公室,且聯絡過軍區。
邏輯閉環完美得簡直像是老天爺親手餵飯吃。
“陳副隊長啊陳副隊長,平時你總嫌自己戲份不夠多。”蘇岩走出分局大門,抬頭看了一眼江城陰霾的天空,冷笑出聲。
“這次,我給你安排個男一號的戲份。背鍋俠這個角色,你可一定要接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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