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鋼鐵巨城,中央指揮室。
牧歌的虛擬形象懸浮在全息投影正中央,那張邊牧臉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他的四隻爪子懸停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賽博犬神。
“老默。”
牧歌的聲音罕見地冇有帶任何吐槽的尾音。
“方婷的訊號中繼器傳回來了。加密亂碼,但我解出來了。八個字——主管重傷,疑似有詐。”
他把那串解密後的資料投射到林默麵前的螢幕上,頓了一秒,又補了一句:“瞎子周的感知資料也夾在裡麵。南部軍區K9掩體群,圖紙上隻標註到B7層。但B8層存在一個直徑兩百米的球形空間,內部有大規模高維能量矩陣,脈動頻率……像心跳。”
林默靠在轉椅上,翹著的二郎腿冇放下來,手裡還捏著剛纔打吃雞用的手柄。
他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然後冷笑了一聲。
那種笑,不是憤怒,不是嘲諷,而是一個老闆發現有人在偷他員工的時候,那種“你踏馬在逗我”的冷笑。
“南部軍區。”林默把手柄往桌上一扔,聲音懶洋洋的,“之前不肯派增援,現在倒是挺積極,又是檢疫又是隔離的。合著不是來救人的,是來拆零件的。”
“要派救援嗎?”牧歌推了推眼鏡,“以鋼鐵巨城目前的遠端投送能力,最快也要四十七分鐘才能抵達K9掩體群。考慮到南部軍區的防空體係——”
“不用。”
林默打斷了他。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劈裡啪啦響了一串。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派兵太慢,而且動靜太大。我現在要是把鋼鐵巨城的戰鬥單位投過去,還得打過去。後續的麻煩比現在多十倍。”
“那你打算怎麼辦?”
“發工資。”
牧歌的狗臉上出現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就是那種“我明明聽懂了每一個字但組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發工資?”
林默冇有解釋。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識海深處。
那棵半透明的賽博神樹靜靜矗立在識海中央,樹乾上密密麻麻的資料紋路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自從上次炎烈的意誌碎片炸開之後,神樹明顯又長高了一截,枝葉更加繁茂,葉片上的程式碼也從單純的亂碼進化出了某種更複雜的結構。
林默的意識觸碰到神樹的根係,瞬間感知到了一張龐大的、遍佈全球的隱形網路。
那是“普惠靈根”的通道。
前世他在夢中建立的靈能共享網路,被世界法則本土化之後,變成了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因果絲線,連線著每一個曾經接受過他果實饋贈的人。
陳實。阿貴。方婷。鐵姑。瞎子周。回聲。老煙槍。菌爺。小磁。影子。
黑潮全員,九條因果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默順著因果線往下摸。
陳實的那條線最粗,也最暗淡——生命體征在急劇衰減,因果線上沾滿了紫黑色的毒素資料和某種外來的化學抑製訊號。鎮靜氣體。
其餘八條線也在變弱,但還算穩定。
而這九條線的空間座標,在林默的感知中精準得像GPS定位一樣——北緯28度47分,東經121度33分,地下五十七米。
K9掩體群,B5層。
“找到了。”
林默睜開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重新閉眼,雙手虛握,意念灌入神樹。
“老規矩。吞噬,轉化,結果。”
神樹的根係猛地一震。林默早就儲備在識海中的大量能量——那些從鋼鐵巨城的核心反應堆裡抽取的、經過賽博神樹初步轉化的高純度靈能——像洪水一樣湧入樹乾。
神樹瘋狂搖曳。
枝乾上,九顆果實同時開始生長。
不是一顆。是九顆。
每一顆果實的顏色、紋路、氣息都截然不同,因為它們對應的是九個完全不同的能力體係。神樹在做的事情,本質上是讀取每條因果線另一端那個人的能力底層架構,然後以此為模板,量身定製一顆“升級補丁”。
九顆果實在三秒內同時成熟。
林默冇有摘它們。
他做了一件更簡單粗暴的事——直接把果實炸了。
九顆果實同時在枝頭炸裂,化作九道不同顏色的能量洪流,順著九條因果線,跨越數千公裡的物理距離,以一種完全無視空間法則的方式,精準地灌入了九個人的體內。
“員工福利,到賬。”林默睜開眼,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重新癱迴轉椅裡。
牧歌盯著資料麵板上九個突然開始瘋狂跳動的生命體征數值,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你剛纔……遠端發了九顆果實?”
“不是發果實,是發年終獎。”林默糾正道,“果實是實體,需要吃。太慢了,而且他們現在也冇條件吃。我直接把果實的能量打散,順著因果線灌進去。相當於……靜脈注射。跳過消化環節,直接進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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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行?”
“不知道,第一次試。”
牧歌沉默了兩秒。
“……你用你的員工當小白鼠?”
“我對我的產品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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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9掩體群,B5層。
黑暗中,十六根抽血管已經逼近到距離陳實不足半米的位置。管道末端的針頭在微光中閃著寒芒,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這哪是抽血,分明是要把人紮成篩子。
合金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孫克勤的聲音透過門板上的通訊器傳進來,依然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鎮靜氣體濃度已達標。醫療組,準備進入。目標:編號CS-001體內的赤金-毒液混合樣本。**采集,注意保持樣本活性。”
門鎖哢嚓一聲彈開。
四米厚的合金防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刺眼的白光從門外湧入,像一把刀劈開了B5層的黑暗。
六個穿著全封閉生化防護服的“醫療人員”魚貫而入。他們手裡拿的不是聽診器和注射器,而是高頻振動切割刀和**組織采集器——那玩意兒的外形像一把加大號的訂書機,專門用來從活人身上“訂”下一塊帶血的肉。
領頭的那個摘下麵罩,露出一張戴著厚底眼鏡的蒼白麪孔。胸牌上寫著:首席研究員,周維。
周維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黑潮成員——鎮靜氣體已經生效,九個人全部失去了意識,姿態各異地倒在水泥地上。阿貴趴在陳實身上,右手已經爛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但依然死死捂著陳實的口鼻。
“把那個擋路的搬開。”周維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說“把桌上的檔案挪一下”。
兩個助手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阿貴的肩膀,試圖把他從陳實身上拖開。
拖不動。
阿貴昏迷了,但他的血肉已經和陳實臉上的生物麵罩長在了一起。要分開他們,得連皮帶肉一起撕。
“切開。”周維毫不猶豫。
一個助手舉起高頻切割刀,對準阿貴和陳實之間那層糾纏的血肉組織。刀刃啟動,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刀落。
然後停住了。
不是助手手軟。是刀停住了。
高頻振動切割刀的刀刃,在距離阿貴麵板表麵一毫米的位置,被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薄膜彈了回來。那層薄膜從阿貴的毛孔裡滲出來,薄得像一層油光,但硬度——
“刀崩了。”助手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裡的切割刀,刀刃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豁口。
周維皺眉。
下一秒,阿貴的身體動了。
不是甦醒的那種動。是他體內的血肉在自主運動。
那隻已經爛到見骨的右手,突然開始以一種違反生物學常識的速度再生。不是之前那種“爛了長、長了爛”的痛苦迴圈,而是一種霸道到極點的、碾壓式的重塑。
新生的肌肉纖維不再是普通的粉紅色,而是暗紅近黑,表麵流動著一層類似熔岩的紋路。每一根肌纖維都粗了三倍,密度大到在燈光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阿貴的眼睛猛地睜開。
瞳孔是血紅色的。
“你碰我主管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但周維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後脖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因為阿貴的右手——那隻剛剛還爛到見骨的右手——此刻正穩穩地握住了那個助手的手腕。
助手的手腕在阿貴的掌心裡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是防護服的合金纖維在被捏變形的聲音。
“我再問一次。”阿貴站起來,身高冇變,但他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你碰我主管了嗎?”
助手慘叫出聲。
與此同時,B5層的其他角落也在發生著同樣的事。
老煙槍第二個醒來。他猛地坐起身,張嘴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是灰白色的,在空氣中凝成了一條半米長的煙龍,煙龍張嘴,把周圍殘留的鎮靜氣體全部吞了進去。
“好傢夥。”老煙槍愣了一下,看著自己吐出來的煙龍,“這什麼玩意兒?我的肺成抽油煙機了?”
方婷醒來的方式最安靜。她隻是睜開眼,然後從袖口抽出了一張撲克牌。
不對。她的撲克牌全被收走了。
但她現在手裡確實有一張牌。那張牌不是紙做的,而是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空間褶皺,像是她直接從現實的“厚度”裡抽出了一個二維切麵。
方婷看著手裡這張“牌”,瞳孔微縮。
她以前的能力是把三維物體壓縮成二維。現在她能直接從三維空間裡“抽”出二維層麵當武器用。
這不是量變。這是質變。
鐵姑的液態合金從右臂蔓延到了全身,但不再是銀灰色,而是一種深沉的鈦黑色,表麵流動著赤金色的紋路。她隨手一揮,五根手指化作五條鈦黑色的金屬鞭,輕描淡寫地抽斷了天花板上那十六根抽血管。
斷口處的金屬截麵光滑如鏡。
回聲張嘴發出一聲低吟,超聲波掃過整個B5層。這一次,她不僅“聽”到了氣體分子的運動,還“聽”到了牆壁夾層裡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每一顆螺絲的鬆緊、甚至合金門背後孫克勤心跳加速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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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周依然閉著眼。但他的感知範圍從B8層一路向下穿透,直達地殼深處。那個兩百米球形空間裡的每一個晶核、每一根金屬骨架、每一條能量迴路,全部在他的“視野”裡纖毫畢現。
菌爺的菌絲從他的腳底無聲蔓延,穿透水泥地麵,在整個B5層的地板下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些菌絲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帶著熒光綠的幽光,每一根都粗壯了十倍,像微縮版的樹根。
小磁站起來的時候,B5層所有的金屬物件都在顫抖。日光燈管、合金門、牆壁裡的鋼筋、甚至周維團隊防護服上的金屬拉鍊——全部在以小磁為圓心,做著細微的、不可抗拒的位移。
影子最後一個“醒來”。準確地說,冇人看到他醒來的過程。他隻是忽然就不在原來躺著的位置了,然後周維身後的一個助手脖子上多了一隻冰冷的手。
九個人。九種截然不同的能力躍遷。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浮現出了同一種東西——一層若隱若現的赤金色紋路,像是被某種遠在天邊的力量烙上了統一的印記。
周維的厚底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的嘴張著,發出了一個冇有意義的音節。
合金門外,孫克勤通過監控畫麵看到了B5層正在發生的一切。他的臉從鐵青變成慘白,隻用了零點三秒。
“這不可能。”孫克勤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鎮靜氣體的濃度足以壓製S級異能者八小時以上,他們怎麼——”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阿貴已經把那個助手扔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彈”出來的。助手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從B5層的合金門裡飛出,砸在對麵走廊的牆壁上,在混凝土牆麵上砸出一個完美的人形凹坑。
阿貴走出合金門。
他的身後,八個人魚貫而出。
阿貴的背上,依然穩穩地馱著昏迷的陳實。但這一次,他背上的血肉擔架不再是粉紅色的嫩肉,而是一層暗紅近黑的、帶著熔岩紋路的生物裝甲。陳實被包裹在裡麵,像躺在一個量身定製的急救艙裡。
毒液依然在滲,但阿貴的新生血肉不再被腐蝕。暗紅色的肌纖維與紫黑色的毒液接觸後,竟然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生反應——毒液被血肉吸收,轉化成了一層紫黑色的外殼,覆蓋在裝甲表麵,像是給陳實又加了一層防護。
孫克勤看著監控畫麵,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他緩緩拿起通訊器,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B8層,啟動應急預案。B5層的實驗體……全部失控。”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三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失控程度?”
孫克勤嚥了一口唾沫,看著畫麵裡那九個渾身散發著赤金紋路、眼神冰冷得像九把出鞘刀的人。
“……全員能力躍遷。幅度未知。但至少——”
他的聲音在顫抖。
“至少一個大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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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鋼鐵巨城。
林默癱在轉椅上,閉著眼,臉色有點發白——一口氣遠端輸送九顆果實的能量,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牧歌的資料麵板上,九個生命體征全部從瀕危的紅色跳回了健康的綠色,而且還在往上躥。能力波動的數值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樣瘋漲,已經突破了牧歌預設的量表上限。
“老默。”牧歌盯著資料,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你這個年終獎,發得有點猛了。”
林默睜開一隻眼。
“不猛。”他打了個哈欠,“這叫員工關懷。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子彈飛一會兒?就是在等神樹攢夠能量,一波把九個人的果實全湊齊。”
他頓了頓,又閉上了眼。
“一個好老闆,得讓員工知道——跟著我乾,不會虧。”
牧歌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呢?精神力透支成這樣,萬一南部軍區那邊還有後手——”
“那就是他們的事了。”林默擺了擺手,聲音越來越含糊,像是快要睡著了,“我把刀發到員工手裡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砍。”
“老闆隻負責發工資,不負責替員工加班。”
話音落下,林默的腦袋一歪,在轉椅上睡了過去。
牧歌看著他的睡顏,又看了看螢幕上K9掩體群裡那九個正在讓南部軍區雞飛狗跳的光點。
他推了推眼鏡,在資料日誌裡敲下了一行備註:
“員工福利已發放。請注意查收。退訂請回覆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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