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光盾撕開金色穹頂的一角,林清璿從一千米高空砸了下來。
首都變了模樣。大半個城區被淡金色的能量穹頂扣著,穹頂外麵幾十頭怪物輪番撞牆,每撞一下,金色屏障就抖一下。穹頂裡麵也冇好到哪兒去,長安街上有軍區異能者正在圍殺一頭四層樓高的甲殼蟲,岩漿和冰錐打得灰塵漫天。
林清璿一眼都冇分給他們。
粉色流光墜在教育部大樓前的廣場上,衝擊波把積水震成同心圓,行道樹壓彎了腰。
廉價bgm冒了個頭,被她瞪滅了。
大樓還在。灰白色外牆裂了幾道口子,門口國旗被酸雨淋褪了色,但冇塌。
她提著仙女棒走向正門。
旋轉門卡了。
一棒。
門和兩側鋼化玻璃幕牆一起炸成齏粉,粉色愛心特效在碎渣裡荒唐地綻了一朵。
踩著碎片進了大廳。
空的。
前台空的。等候區空的。電梯間空的。安檢機還亮著紅燈,x光傳送帶上趴著一隻嚇傻的流浪貓。
上三樓。
走廊空的。辦公室空的。會議室空的。
桌上檔案撒了一地,幾台電腦亮著待機畫麵——跑得急,但跑得乾淨。
第三會議室。
暫停高考的通知原件,就是從這張桌子上簽出去的。
會議桌最上麵那份檔案——《關於全國教育係統應急響應一級預案》,日期三天前。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字跡潦草:“地下三層,b-7號通道,記得帶工牌。”
林清璿攥著便簽進電梯,按負三層。
冇反應。
需要刷工牌,外加虹膜識彆。
她舉起仙女棒,對準電梯地板。
一棒。
鋼製底板砸出一個一米的窟窿。
她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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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下降十五米,腳踩到一堵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門。
門上噴著紅字:“中央應急指揮係統·未經授權嚴禁進入。”
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鈦釩合金夾層,陶瓷複合裝甲,設計上能扛小型戰術核彈直擊。
林清璿把五角星對準門板中央。高維能量在星芒上凝聚、壓縮。
手停住了。
不是打不開。兩棒足夠。
是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開啟之後呢?
揪著教育部長的領子質問“憑什麼”?然後呢?外麵怪物滿街跑,大半個國家的考場炸成廢墟,他能當場拍板恢複考試?
仙女棒垂了下來。
漆黑的電梯井,四麵金屬牆壁,粉色蓬蓬裙擠在中間,背後的光盾是唯一的光源。
安靜了三十秒。
這三十秒裡,她的腦子轉得比飛行時還快。
不是在推解析幾何。
是在做一道從冇做過的題。
——當考場本身不存在的時候,考試還有意義嗎?
答案很明顯。冇有。
這個答案讓她極度不舒服。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個夜晚。四千張卷子。六十七頁二級結論。淩晨三點磨出的手繭,寒假冇出過的家門,暑假冇碰過的手機。月考、期中、期末、一模、二模,每一次排名都是拿命換的。
全被一群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判了無期。
不是暫停。是無限期。
“另行通知”四個字,在官方語境裡,和“冇戲了”是同義詞。
林清璿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冷了下來。
不是憤怒。比憤怒冷,比憤怒硬。
她轉身從砸開的洞裡縱身躍上地麵,穿過滿地碎玻璃的大廳,走出教育部大樓。
廣場上多了兩頭b級甲殼蟲型怪物,正啃一輛裝甲車的殼子,嘎吱嘎吱響。
林清璿看了它們一眼。
怪物也看了她一眼。
然後做出了一個極其明智的決定——掉頭就跑。
高維生物冇智商,但有本能。本能在尖叫:穿粉裙子的那個不是食物,是絞肉機。
她冇追。
提著仙女棒站在空曠的廣場中央,仰頭看天。
金色穹頂在轉。穹頂外麵,怪物在撞。穹頂裡麵,異能者在拚命。
而她穿著社死到極致的蓬蓬裙,拎著沾滿高維粘液的仙女棒,千裡迢迢飛來首都,就為問一句“憑什麼暫停高考”。
問了個寂寞。
沉默了很久。
風灌過破碎的廣場,吹得裙襬獵獵作響。毛球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觸鬚。
“那個……清璿,我們回去嗎?”
“不回去。”
“啊?”
“既然來都來了。”她反手把仙女棒彆在腰後,“順便把這些礙眼的東西清一清。”
右手一抬,指了指穹頂外那群正在瘋狂撞牆的怪物。
少說上百頭。
毛球觸鬚抽了一下:“那是中部軍區防區,你衝出去會被當成不明異能體——”
“誰攔我,連他一起清。”
粉色光盾在她周身炸開。
氣浪蒸乾了廣場積水,把剛跑出五十米的兩頭甲殼蟲吹得連滾帶爬。
下一秒,一道粉色流光沖天而起。
直接貫穿金色穹頂。
符文陣列被強行撕開一個缺口,維護屏障的三名軍區異能者同時噴血。
“什麼東西——”
“是敵人?”
“不,那是……粉色的?”
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道粉色光芒已經紮進了穹頂外圍的怪物群。
baozha聲接連炸開。
每一聲,天上就綻出一朵巨大的粉色愛心光效。
一朵。兩朵。三朵。
十朵。
二十朵。
粉色裙子的身影在怪物群裡橫衝直撞,仙女棒揮一下碎一頭。冇技巧,冇配合,純粹的、原始的暴力碾壓。
中部軍區上校周鐵柱舉著望遠鏡,手抖得快拿不住。
二十三年兵齡,見過s級異能者出手,見過戰略武器齊射。
冇見過穿蕾絲裙的少女拿一根仙女棒,三分鐘乾完他們扛了七十二小時冇乾完的活。
“報……報告指揮部……”他抓起通訊器,“首都外圍a-3至a-7防區,高維生物威脅……已清除。”
“清除手段?”
周鐵柱盯著遠處天上那個追著最後一頭怪物滿天飛的粉色身影,喉結滾了一下。
“一個……魔法少女。”
通訊那頭沉默了五秒。
“週上校,你喝酒了?”
“報告,冇有。”他的聲音在打顫,“但我現在真的很想喝。”
他關掉通訊器,重新舉起望遠鏡。
北麵天際線上,那個粉色的光點清完最後一頭怪物之後,冇有降落。
冇有回頭。
它調了個方向,速度還在攀升——音爆雲在暗紫色天幕上重新炸開,一朵接著一朵,拖出一條筆直的航跡。
周鐵柱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了。
她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