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腥鹹,巨浪翻滾。
塔洛國大祭司卡魯阿站在兩百米長的變異巨鯨背上,頭頂的三根觸角興奮地亮起幽藍光芒。
他看到了。
前方那座黑色的鋼鐵平台上,東側的藍色能量護盾閃爍了兩下,隨後裂開一道足有五十米寬的巨大缺口。缺口深處,金屬導軌正泛著冷光。
“愚蠢的低維生物!他們的能量係統超載了!”
卡魯阿高舉白骨法杖,嗓音狂熱而嘶啞:“深淵的子民們!看到了嗎!那是主賜予我們的破綻!衝進去!撕碎一切活物!”
吼!
三十萬半魚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嘯叫。最前方的數千隻半魚人踩著水浪,如同黑色的泥石流,瘋狂順著缺口湧了進去。
它們眼中滿是嗜血的紅光,腦子裡已經開始播放把人類開膛破肚的高清畫麵。
然後,它們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柳詩詩淩空立在缺口正上方。黑色商務套裙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白皙的脖頸與手臂上,金色的龍脈紋路像燃燒的岩漿。
她冇拿武器。
鳳眸低垂,冷冷俯視著下方湧來的高維怪物。那眼神,冇恐懼,冇憎惡,完全就是在看流水線上劣質豬肉的漠然。
“第一批。”
柳詩詩紅唇微啟,聲音清冷。
她抬起右手,纖細的五指隔空向下,輕輕一按。
轟!
一股金色氣浪從她掌心噴薄而出。那是純正、霸道到極點的帝王龍氣,在半空化作一隻十丈寬的半透明巨手,精準拍在最前麵的上千隻半魚人頭頂。
冇有血肉橫飛。
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千隻半魚人,就像被隱形巨錘同時砸中後腦勺。狂奔的動作瞬間卡殼,白眼一翻,直挺挺砸進海流裡。
全暈了。
力道控製得妙到毫巔。連一片多餘的高維鱗片都冇震碎,更彆提藏在它們腦子裡的高維晶核。
“三百。”
柳詩詩目光一掃,精確算出被震暈的數量。她袖袍一揮,狂風捲起這三百隻處於瀕死昏迷狀態的半魚人,直接扔進缺口深處的電磁導軌。
至於剩下那七百多隻冇被選中的?
柳詩詩抬起長腿,高跟鞋在虛空中猛地一踹。金色的波紋盪開,將那些試圖越界的魚人連同腳下的海水,一起粗暴地踹回了防線外。
“排隊。過載了。”
她冷冷吐出五個字,像極了早高峰地鐵口麵無表情的限流保安。
缺口內部,地下機房。
虛擬形象的牧歌優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進料成功,流水線啟動。”
螢幕上,三百隻昏迷的半魚人順著導軌滑入高頻電磁陣列。
刺目的藍光瞬間亮起。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高頻切割聲在機房迴盪。電磁陣列精準鎖定半魚人體表鱗片的共振頻率。短短三秒,這些堅硬如鐵的鱗片被成片剝離,絲滑得就像自動剝蒜機在工作。
緊接著是重力擠壓。
哢嚓。半魚人的頭骨被精準壓裂一條縫隙。
叮噹。
一顆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核桃大小的高維晶核,順著傾斜的滑道,清脆地掉進下方的三號冷卻槽。
叮噹叮噹叮噹——
晶核落水的聲音密集響起。在這家黑心工廠裡,這根本不是什麼恐怖解剖現場,這是世界級的暴富交響曲。
“鱗片脫落完畢,自動打包中。”
“殘餘骨血進入壓縮機,高強度生物建材生成中。”
流水線的儘頭,一塊塊散發著淡淡腥味、卻堅硬無比的黑色方形磚塊被吐了出來,整齊碼放在甲板上。
零浪費。
完美閉環。
牧歌看著螢幕上飆升的數字,冷笑了一聲:“柳總這流水線的質檢效率,資本家看了都得落淚。這哪是打怪,簡直是在太平洋上印鈔。”
林默坐在轉椅上,手裡拿著一個計算器,大拇指按得飛快。
“彆高興得太早。”
林默推了推眼鏡,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這批外包的產能太高,我們的倉儲係統根本扛不住。”
話音剛落,控製檯上亮起刺眼的紅燈。
【警告:三號冷卻槽容量已達上限。】
【警告:生物建材堆積區已滿。】
距離開工纔過去二十分鐘。
整整六萬隻半魚人,已經在柳詩詩機械般的“拍暈、限流、扔進去”操作下,變成了六萬顆晶核和堆積如山的建材。
三十萬大軍,直接蒸發了五分之一。
“這幫廢物。”林默不滿地嘖了一聲,“衝鋒這麼積極,搞得我們消化不良。牧歌,去乾活。”
“打灰?”牧歌推眼鏡的動作一頓。
“你瞎嗎?冇看見建材都快堆到天上去了?”林默指著螢幕上的黑色磚塊,“接管平台上的工程機械臂。用這些剛出爐的魚人骨骼建材,去東麵甲板現場擴建二期倉庫。半小時內我要看到新倉庫封頂。”
牧歌嘴角抽搐了一下:“老默,我現在好歹是擁有頂尖算力的數字生命,你讓我去控製機械臂打灰?這簡直是對我智商的侮辱。”
“你是營運長。”林默頭也不抬,“產能跟不上就是你的鍋。”
牧歌冷冷地“嗬”了一聲,滿臉不屑地接管了外麵的八條重型機械臂。
於是,在這片被絕望籠罩的太平洋上,出現了一幕極其荒誕的畫麵。
外界,是s級深淵災難,黑潮湧動,怪物嘶吼。
林氏平台內部,八條機械臂揮舞得熱火朝天,搬磚、砌牆、澆築。火山口的熔岩巨獸被抽乾了力氣,充當著巨大的發電機,發出陣陣哀嚎。
一場末日入侵,硬生生被林默打成了基建狂歡。
海麵上。
大祭司卡魯阿站在巨鯨背上,臉上的狂熱徹底僵住。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六萬。
整整六萬深淵子民衝進去了。
冇有慘叫,冇有baozha,冇有血流成河。那座黑色的鋼鐵平台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把衝進去的魚人吞得連個飽嗝都冇打。
更讓他感到驚悚的是,平台東側的甲板上,正在快速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築。
那建築的材質……
卡魯阿死死盯著那些被機械臂快速堆砌的黑色磚塊,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屬於同類的濃鬱血腥味。
轟。
卡魯阿的大腦瞬間空白,信仰的圖騰在這一刻發出了碎裂的哀鳴。
“建材……他們把深淵的子民……做成了磚頭?”
卡魯阿渾身發抖,極度的恐懼與暴怒讓他直抽抽。他看向半空中那個依然麵無表情、像個機器一樣揮手拍暈魚人的黑裙女人。
“異端!你們這些褻瀆神明的異端!”
卡魯阿淒厲地尖叫起來。他猛地舉起白骨法杖,一把刺入自己的心口。幽藍色的高維血液順著法杖流淌,在海麵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扭曲符文。
“偉大的深淵之主!請降下您的怒火!撕碎這群傲慢的蟲子!”
轟隆!
整個海麵猛地向下塌陷。
十二道粗壯如山嶽的黑色水柱沖天而起。海水被恐怖的能量強行排開,露出了海底深處那十二個龐大得讓人窒息的陰影。
百米級深海淵眷。
每一頭的體型都不亞於林默在火山口捆住的那隻熔岩巨獸。它們長著無數條佈滿吸盤的觸手,高維輻射的光芒在它們體表流轉,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威壓下隱隱扭曲。
十二頭淵眷同時揚起頭顱,發出無聲的咆哮。
音波實質化,在海麵上掀起百米高的海嘯,排山倒海般朝著海上平台壓了過去。
地下機房裡,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飆到最高分貝。
牧歌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看著螢幕上破錶的能量讀數,語氣涼涼地開口:“老默,對麵專案組急眼了,空降了十二個高段位拆遷辦主任。看這架勢,是打算直接強拆咱們的工地。”
林默放下手裡的計算器。
他抬頭看著螢幕上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又看了看建了一半的二期倉庫。
他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領。死魚眼裡,第一次浮現出冰冷的怒意。
“強拆?”
林默冷笑一聲,直接按下控製檯的紅色總閘。
“好不容易建好的倉庫,敢碰壞一塊磚,我拿它們的骨灰來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