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老舊小區。
林清璿反鎖了臥室門。她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確認父母的呼嚕聲平穩綿長，這才長舒一口氣。
拉嚴窗簾，關掉頂燈。
她摸黑走到書桌前，掀開那台經過重度改裝的黑色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她那張精緻卻透著疲憊的臉上。
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敲擊聲被刻意壓製到最低。一長串由亂碼和特殊符號組成的密碼輸入完畢。
回車鍵按下。
螢幕畫麵一閃，直接登入神州異常事務管理局內部交流論壇。
剛一上線，論壇首頁滿屏飄紅的置頂帖直接撞進眼簾，差點閃瞎她的眼睛。
【驚爆！4號線驚現粉色魔法少女！暴力輸出，物理超度！有圖有真相！】
發帖人：暗夜觀察者。
熱度：爆。
林清璿眼角狂跳。她顫抖著握住滑鼠，點開帖子。
主樓是一段有些搖晃的手機視訊。畫麵中，一個穿著死亡芭比粉洛麗塔戰裙、紮著金色雙馬尾的少女，正掄起鑲嵌著塑料紅寶石的魔法棒，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將一頭瀝青怪物砸成肉泥。
背景音裡，還清晰地錄下了那句羞恥度爆表的台詞：給本小姐西內！！！
視訊下方，評論區已經蓋了八千多層樓。
“臥槽！老婆好颯！這反差萌絕了！”
“求魔法棒同款連結！我也想物理超度我老闆！”
“這裙子質量真好，打成這樣都冇走光，差評。”
“神特麼代表月亮消滅你，這是哪位大佬覺醒了二次元規則係異能？”
林清璿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軀殼。
社死。徹徹底底的賽博社死。
她在學校裡可是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冰山校花，她引以為傲的高冷人設，在這一刻被那身粉色短裙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刪掉，必須刪掉！
林清璿咬牙切齒。她立刻調出後台控製檯，試圖用自己的初級管理員許可權強行刪帖。
【許可權不足。】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既然常規手段不行，那就走後門。
她的十指化作殘影，一行行程式碼在黑色的命令提示符視窗中瘋狂滾動。她試圖繞過論壇的防禦機製，直接篡改底層資料。
進度條推進到百分之八十。
就在林清璿以為即將得手時，螢幕中央突然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
【警告！有未知ip正在試圖追蹤您的實體地址！】
林清璿頭皮一炸。她立刻放棄刪帖，轉而構建防禦壁壘。
第一道fanghuoqiang，被對方用零點三秒擊碎。
第二道偽裝ip池，被對方直接繞過。
第三道核心蜜罐陷阱，對方不僅冇踩，還順手把陷阱裡的誘餌資料改成了亂碼。
林清璿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對方的技術高得離譜，這根本不是交鋒，而是單方麵的降維打擊。
螢幕突然不受控製地閃爍起來。緊接著，所有的程式碼和視窗全部消失。
黑色的螢幕正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個畫素風的表情包：一隻戴著金絲眼鏡的邊境牧羊犬，正對著螢幕吐舌頭，旁邊還配了兩個字——【就這？】
可惡！
林清璿氣得渾身發抖。這到底是哪方的勢力？異常局的督察組？還是那些墮落的覺醒者組織？
這種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比讓她穿粉色短裙還要難受。
眼看對方開始讀取本地硬碟資料，林清璿當機立斷，一把扯掉電源線，同時暴力摳出了筆記本的無線網絡卡。
螢幕徹底黑了下去。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林清璿粗重的喘息聲。她死死盯著黑掉的螢幕，心跳如擂鼓。
……
太平洋，黑色鋼鐵巨城。
地下三層機房。
林默蹲在巨大的中央空調管道前，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滿身機油味。
“媽的，這群變異章魚是不是腦子有坑？讓它們清理管道，它們把吃剩的死魚塞進去了！”
林默罵罵咧咧地擰緊最後一顆螺絲，隨手把扳手扔給旁邊一隻瑟瑟發抖的變異章魚。章魚用觸手捲住扳手，委屈地縮到牆角。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機房中央的環形控製檯前。
螢幕上，狗頭人牧歌正端著一杯虛擬咖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老默，神州異常局的網路安全部可以集體切腹了。”牧歌語氣平淡，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傲慢，“他們的核心論壇fanghuoqiang像紙糊的一樣。我剛纔進去逛了一圈，順手抓到一隻試圖篡改後台資料的小老鼠。”
林默擰開一瓶冰可樂灌了一口：“小老鼠？異常局的內鬼？”
“不清楚。技術很糙，但思路挺野。我順著網線摸過去，逗了她一下。可惜她反應挺快，直接物理斷網了。”
牧歌打了個響指，螢幕上彈出一張照片。
“不過在斷網前零點一秒，我呼叫了她的電腦攝像頭，拍了張留念。”
林默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螢幕。
“噗——！”
一口可樂直接噴在了控製檯上。
照片裡，一個穿著印有小熊圖案睡衣的少女，正咬牙切齒地盯著螢幕，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雖然光線昏暗，但那張臉，林默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林清璿。
林默劇烈咳嗽了兩聲，隨手扯過抹布擦了擦螢幕：“把你那狗爪子收回來！那是我妹！”
牧歌喝咖啡的動作頓住了。他推了推眼鏡，狗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你妹？”牧歌調出另一份檔案，對比了一下照片，“那個在地鐵4號線物理超度瀝青怪的粉色魔法少女？老默，基因突變真是個神奇的課題。你是個冇有感情的資本家，你妹是個羞恥度爆表的二次元戰士。”
“閉嘴。”林默臉黑了。
他拉過轉椅坐下，盯著螢幕：“她大半夜不睡覺，黑異常局的論壇乾什麼？”
“為了刪帖。”牧歌調出那個滿屏飄紅的置頂帖，“她變身的視訊被人發到論壇上了，現在是暗世界熱議的焦點。小姑娘估計是覺得太社死，想私下刪除。”
林默看著視訊裡妹妹那句“給本小姐西內”，眼皮狂跳。
上一世，墨清璿是個理智的學霸。這一世，到底經曆了什麼，能把人逼成這樣？
“把帖子刪了。”林默語氣轉冷，“全網清理痕跡。誰敢存底，直接黑了他的硬碟。”
“護妹狂魔上線了？”牧歌敲擊著虛擬鍵盤，資料流如瀑布般刷下，“已經搞定。不過，有個更有趣的發現。”
牧歌將一個ip地址放大，推到螢幕中央。
“發帖人叫暗夜觀察者。我查了他的底層資料，這個ip經過了十三層肉雞跳板偽裝。最終的實體地址，指向西郊廢棄工業區地下。”
林默眼神一凝。
西郊工業區。蘇岩剛從那裡搶出了沈幼微，還順手燒了賀氏財團的清道夫小隊。
“發帖時間呢？”
“正好是蘇岩和軍方接觸的前五分鐘。”牧歌冷笑，“這招叫聲東擊西。利用你妹妹這個高熱度的魔法少女吸引異常局大批網警和情報人員的視線，掩蓋西郊地下的能量波動。”
林默捏癟了手裡的易拉罐。
拿我妹當擋箭牌？
林默冷笑一聲，眼底深處泛起一絲屬於修仙界魔尊的暴戾：“老牧，給他點顏色看看。”
“安排。”牧歌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冷光，“我把他的真實座標、瀏覽記錄以及隱藏在深網的加密錢包，打包發給了異常局督察組。順便，清空了他的賬戶餘額，轉到了我們的離岸賬戶裡。一共三千萬，算作精神損失費。”
“乾得漂亮。”林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蘇岩那邊安頓好了嗎？”
“沈幼微已經安置在安全屋。蘇岩正在給她做心理建設。不過那丫頭精神狀態極差，隨時可能暴走。”
“讓他自己搞定。連個小丫頭都鎮不住，他這帝王也彆當了。”
林默轉身準備離開機房。
“等等。”牧歌突然出聲，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
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我在清理暗夜觀察者的痕跡時，截獲了一條從西郊發往海外的加密指令。指令使用的是軍方最高階彆的量子加密通道。”
牧歌的手指飛速敲擊，強行破譯了部分內容。
螢幕上跳出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彙。
【s級能量源】、【太平洋座標】、【捕獲計劃】。
林默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螢幕。
那串太平洋座標，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黑色鋼鐵巨城。
“看來，我們弄出這麼大動靜，還是被人盯上了。”“
林默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波濤洶湧的黑色海麵。幾隻巨大的變異章魚正在海水中巡邏，機械采礦蛛在甲板上不知疲倦地運作。
想搶我的發電機？
林默直接氣笑了。他抬起手，識海中“機械親和”的果實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老牧，啟動一級戰備。把海底那些報廢的軍艦主炮都給我撈上來，裝在城牆上。”
林默轉過頭，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平生不修善果，隻愛sharen放火。既然有人想來送死，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火力覆蓋。
……
江城，老舊小區。
林清璿坐在黑暗中，驚魂未定。
突然，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一條匿名簡訊跳入眼簾。
【粉色很適合你。——好心腸的邊牧。】
林清璿死死盯著螢幕，理智的弦徹底崩斷，猛地抓起枕頭狠狠砸在牆上。
“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