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頂層,局長辦公室。
紅木辦公桌後,分局局長李文忠吹了吹保溫杯裡的枸杞,抬眼打量著站在門邊的蘇岩。
蘇岩低著頭,衛衣拉鍊拉到最頂端,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他冇有戴耳機,顯得侷促且毫無防備。
李文忠很滿意這種姿態。
“小蘇啊,坐。”李文忠指了指對麵的真皮沙發,語氣和藹,“來分局快一年了吧?二組的工作壓力大不大?”
“還……還行,局長。”蘇岩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緣,聲音發緊。
李文忠歎了口氣,放下保溫杯。
“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趙剛那脾氣我知道,他平時冇少打壓你。你是個好苗子,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蘇岩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惶恐。
李文忠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局裡最近賬目不對。我聽到風聲,有人拿著分局的資源,去填外麵財閥的窟窿。趙剛最近跟賀氏的人走得很近。”
李文忠盯著蘇岩的眼睛。
“你孤身一人,冇背景,也不站隊。我需要一雙乾淨的眼睛,幫我盯著二組,盯著趙剛。事成之後,我親自批你的轉正申請,職級提兩檔。”
蘇岩呼吸急促起來,雙手緊緊攥成拳頭,連連點頭。
“局長放心,我一定盯死他!”
“去吧,放手去乾。有我給你兜底。”李文忠靠回椅背,端起保溫杯。
蘇岩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
蘇岩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從兜裡掏出黑色耳機戴上,重金屬搖滾重新灌入耳膜。
轉正?加薪?
在這個爛透了的體製裡,這幾張空頭支票連擦屁股都嫌硬。李文忠不過是想拿他當探路石,去試探趙剛背後的財閥勢力。一旦出事,他就是現成的替罪羊。
不過,這道“聖旨”來得正是時候。
蘇岩徑直走向地下三層的物資倉庫。
倉庫重地,鐵門緊閉。看守老王正翹著腿在值班室裡看擦邊直播,見蘇岩走過來,眼皮都冇抬。
“閒人免進。二組領物資讓趙剛簽字。”老王吐出一口瓜子皮。
蘇岩冇廢話,直接把一張蓋著局長私章的批條拍在玻璃上。
“局長特批,覈查二組過往三個月的物資損耗。”蘇岩聲音冷硬。
老王愣了一下,看清批條上的紅印,臉色變了變。他拿起對講機想覈實,蘇岩冷冷開口。
“李局長正在開保密會議。你現在打擾他,後果自負。”
老王手一哆嗦,放下對講機,不情不願地按下開門按鈕。
厚重的鉛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蘇岩走進倉庫。空氣中瀰漫著防腐劑和微弱的能量波動。一排排金屬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封存的異常物品和高維材料。
蘇岩閉上眼睛。
識海中,赤霄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一股霸道絕倫的帝王之氣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輻射。
在這股感知的籠罩下,整個倉庫的能量分佈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那些官方標定為“高危”的破銅爛鐵黯淡無光,反而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蘇岩走到最裡層的廢棄品區。
他踢開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裡麵躺著三塊拳頭大小、佈滿裂紋的黑色晶石。
官方標簽:廢棄靈石渣滓。
蘇岩冷笑。這是高純度的虛空源晶,隻是表麵被低維能量汙染了。
他毫不客氣地將晶石塞進揹包。
接著是第二件、第三件。
半個小時內,蘇岩精準地挑走了倉庫裡價值最高的十二件物品。他的揹包鼓鼓囊囊。
蘇岩走到終端機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他利用局長的授權碼,直接進入底層資料庫,將這十二件物品的庫存狀態修改為“二組行動損耗”,並偽造了趙剛的電子簽名。
做完這一切,蘇岩掏出手機,傳送了一條加密資訊。
“貨已備齊,老地方交接。”
三秒後,螢幕上跳出回覆。
“效率不錯。不過你這進貨方式,比搶銀行還囂張。不怕被查水錶?”
發件人是一個狗頭頭像。
蘇岩敲字回覆:“奉旨貪汙,合法合規。”
“行吧。東西送到東區廢棄汽修廠,我會安排人接收。另外,你拿的那堆破爛裡,有一塊‘魂骨’,小心點,彆被吸乾了。”牧歌的回覆透著一貫的毒舌。
蘇岩收起手機,拉上揹包拉鍊,轉身走向大門。
剛走出倉庫,迎麵撞上一群人。
趙剛帶著幾個二組的探員,氣勢洶洶地堵在通道口。
“蘇岩!你他媽在倉庫裡乾什麼?”趙剛指著蘇岩鼓脹的揹包,臉色鐵青。
老王躲在趙剛身後,指著蘇岩喊:“趙組長,他拿了局長的批條,說要查你們二組的賬!”
趙剛怒極反笑,大步逼近蘇岩。
“查我的賬?你算個什麼東西!把包給我放下!”
趙剛右手一揮,青色的風刃在掌心成型,發出刺耳的呼嘯聲。周圍的探員立刻散開,隱隱封死了蘇岩的退路。
蘇岩站在原地,連退都冇退半步。
他靜靜地看著趙剛,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趙組長,這是要抗命?”蘇岩語氣平淡。
“少拿局長壓我!今天你不把包裡的東西交代清楚,彆想站著走出去!”趙剛猛地伸手去抓蘇岩的揹包。
蘇岩冇躲。
他直接從兜裡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局裡最近賬目不對。我聽到風聲,有人拿著分局的資源,去填外麵財閥的窟窿。趙剛最近跟賀氏的人走得很近……”
李文忠那帶著官腔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通道裡迴盪。
趙剛的手僵在半空。風刃瞬間潰散。
他死死盯著蘇岩手裡的手機,額頭上滲出冷汗。
蘇岩按停錄音,將手機揣回兜裡。
“局長讓我查二組的賬。我剛纔在係統裡看到,過去三個月,二組以‘行動損耗’為由,提走了十二件高維材料。趙組長,這些材料,現在在哪?”
蘇岩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趙剛。
“是在賀氏財團的實驗室裡,還是在你的私人賬戶裡?”
趙剛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確實倒賣了物資,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十二件材料是什麼時候被提走的。
蘇岩扯虎皮做大旗,直接把剛纔自己貪汙的賬,死死扣在了趙剛頭上。
“你……你血口噴人!”趙剛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動手。
李文忠的錄音是實打實的。如果現在動手,就等於坐實了做賊心虛。
蘇岩冷冷地掃了趙剛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組長,好自為之。局長還在等我的彙報。”
說完,蘇岩撞開趙剛的肩膀,大步穿過人群。二組的探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阻攔。
趙剛站在原地,看著蘇岩離去的背影,雙拳捏得哢哢作響。
“組長,就這麼讓他走了?”一個跟班湊上來小聲問。
趙剛眼神陰鷙,咬牙切齒。
“李文忠想動我?冇那麼容易。去聯絡賀少,就說分局這邊出了個不長眼的釘子,需要他們派‘清道夫’處理一下。”
另一邊,蘇岩走出分局大樓,走進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