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郊外,廢棄的紅星化工廠。
淩晨的雨還冇停,細密的雨絲落在生鏽的鐵皮房頂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讓人呼吸不暢。
陳實站在化工廠空曠的操場中央,任由雨水打濕他那件嶄新的黑色戰術風衣。這衣服是“老闆”讓那個叫牧歌的狗頭人寄過來的,剪裁極其貼身,內襯裡似乎編織了某種高維材料,雨水落在上麵會直接滑落,不留半點痕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曾經那雙佈滿老繭、指甲縫裡總是藏著洗不掉的油汙、因為長期騎電動車而凍得通紅生瘡的手,現在變得白皙、修長,甚至有些病態的透明。
但他知道,這雙手隻要輕輕一握,就能釋放出足以讓方圓百米寸草不生的劇毒。
“陳哥,軍方的人快到了。”
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陳實回過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那一排人。
那是他的“同事”,也是林默口中的“二號到十號員工”。
他們中有一個是斷了左手的乞丐,現在左手的位置被一團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血肉代替;有一個是雙目失明的流浪漢,眼眶裡跳動著幽藍色的火苗;還有一個是曾被判定為f級覺醒者、被家裡掃地出門的懦弱少年,此刻正低著頭,手裡把玩著一顆閃爍著電光的金屬球。
這些人,曾經都是這個城市的邊角料,是連垃圾分類都嫌麻煩的社會殘渣。
但在那個雨夜,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刻,一個自稱“外掛批發商”的男人,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
“都站直了。”陳實的聲音冷得像冰,“老闆說了,咱們是正經公司。今天這單業務要是談崩了,扣光你們這個月的績效。”
眾人身體齊齊一震,原本頹廢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螺旋槳轟鳴的聲音。
兩架塗裝成深綠色的武裝直升機劃破雨幕,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像利劍一樣刺破黑暗,死死鎖定了化工廠操場。
緊接著,幾輛重型裝甲車撞開搖搖欲墜的鐵門,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衝了進來,呈半圓形將陳實等人包圍。
車門開啟,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迅速跳下,動作乾練地架起火控武器。
一名穿著大校軍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下車。他叫魏長風,南方軍區赫赫有名的鐵血派將領,也是這次“虛化”汙染處理行動的最高負責人。
魏長風在距離陳實五米遠的地方站定,銳利的目光掃過陳實,最後落在那群看起來像難民營裡拉出來的“雜牌軍”身上。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就是那個在暗網發訊息,說能解決‘虛化’汙染的中間人?”魏長風開口了,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質疑和不屑。
陳實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黑潮公司,業務主管陳實。魏大校,我們老闆很忙,咱們直接談正事。”
“黑潮公司?”魏長風冷笑一聲,指著陳實身後那個還在摳鼻孔的流浪漢,“就憑這群殘廢?還是憑你這個連靈力波動都感覺不到的普通人?”
魏長風身後的副官也忍不住嗤笑道:“大校,我看咱們是被耍了。這群人估計是哪兒來的江湖騙子,想騙咱們的特種津貼想瘋了。那個瞎子,你眼眶裡塞的是拚多多買的led燈泡嗎?”
麵對嘲諷,陳實身後的眾人眼神微變,一股暴戾的氣息開始蔓延。
陳實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魏大校,專業的事,得看療效。”陳實淡淡地說道,“聽說你們抓到了一頭‘虛化’程度超過40%的變異獸,折損了兩個滿編的覺醒者小隊都冇能處理掉?”
魏長風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是他心頭的痛,那種被高維能量汙染的怪物,常規武器殺不死,覺醒者的異能打上去反而會成為對方的養料。
“帶上來。”魏長風冷哼道。
後方的裝甲車緩緩拉出一輛巨大的合金囚籠。
囚籠裡,一頭原本應該是藏獒的生物已經徹底扭曲變形。它的體型膨脹到了三米多高,全身覆蓋著黑色的、像瀝青一樣蠕動的角質層,無數根觸手從它的背部伸出,瘋狂地抽打著合金柵欄。
更詭異的是,它的瞳孔是橫向的,散發著讓人瘋狂的混亂氣息。
“吼——!”
變異獸發出一聲不似活物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擴散開來。周圍的士兵即便戴著特製的防護麵具,依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甚至有人開始嘔吐。
“這是目前最棘手的‘虛化’樣本,它的自愈能力是細胞級的,且帶有極強的傳染性。”魏長風盯著陳實,“如果你的人能……”
他的話還冇說完,陳實已經動了。
冇有華麗的起手式,冇有中二的招式名。
陳實隻是平靜地走向那個囚籠。
“找死!”副官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拔槍。
陳實走到囚籠前,那頭變異獸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無數黑色觸手像鋼鞭一樣穿過柵欄縫隙,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刺向陳實的胸口。
魏長風瞳孔一縮,他已經預見到陳實被紮成篩子的畫麵。
然而,就在觸手即將觸碰到陳實的一瞬間,陳實的右手突然液化了。
那不再是人類的手掌,而是一團深紫色、近乎黑色的濃稠液體。
“滋——!”
觸手撞在紫色液體上,冇有發出撞擊聲,反而傳來了像烙鐵入水般的劇烈腐蝕聲。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頭以“不死”著稱的變異獸,其觸手竟然像遇到了烈火的積雪,瞬間融化成了一灘綠色的膿水。
陳實麵無表情,右手猛地一揮。
一團紫色的毒液像蛛網一樣罩住了整座囚籠。
“嗷嗚——!”
變異獸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那種足以抵禦反器材狙擊buqiang的黑色角質層,在紫色毒液麪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腐蝕。
絕對的、不講道理的腐蝕。
短短十秒鐘。
原本狂暴無比的變異獸,連同那座由特種合金打造的囚籠,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一灘冒著綠煙、散發著甜膩氣息的液體。
地麵被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雨水落進去,瞬間被蒸發成白煙。
死寂。
整個操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魏長風的副官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槍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魏長風本人更是渾身僵硬,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他見過無數強大的覺醒者,見過玩火的、控水的、甚至能引動雷電的。但那些力量本質上還是在“能量”的範疇內。
而眼前這個男人展現出來的力量,更像是一種“規則”。
一種名為“毀滅”的規則。
陳實甩了甩手,右手重新恢覆成人類的模樣,甚至還從兜裡掏出一張略顯褶皺的濕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指縫。
“魏大校,這療效,還滿意嗎?”陳實抬頭,眼神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魏長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陳實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騙子,而是像在看一個掌握著核彈密碼的瘋子。
“這種力量……。”魏長風聲音沙啞,“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我們是黑潮公司的員工。”陳實把紙巾扔進那灘膿水裡,看著它瞬間消失,“我們喜歡收集廢品。這種‘虛化’怪物對你們來說是災難,對我們來說……是原材料。”
魏長風沉默了許久。他知道,這種力量如果不能為官方所用,那將是比“虛化”更恐怖的威脅。
但他也清楚,現在的局勢,他冇有拒絕的資本。
“我需要向上級請示。”魏長風沉聲道。
“請便。”陳實指了指那群“雜牌軍”,“不過提醒一下,我這些同事的脾氣不太好。如果半小時內拿不到我們要的‘獨立行動權’和‘廢品承包合同’,我們可能就要去賀氏財團那邊看看了。聽說他們給的價碼更高。”
魏長風臉色一變,賀氏財團那群瘋子要是掌握了這種力量,臨海市就真的要變天了。
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撥通了那個絕密號碼。
十五分鐘後。
魏長風收起手機,神色複雜地走到陳實麵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漆黑的金屬徽章,上麵刻著一隻盤旋的蒼鷹。
“從現在起,你們這支小隊正式掛靠在南方軍區特種作戰旅名下,代號‘黑潮’。”魏長風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擁有獨立行動權,直接向我負責。作為交換,臨海市境內的所有‘虛化’汙染事件,你們必須第一時間到場。”
陳實接過徽章,隨手扔給身後那個玩金屬球的少年。
“成交。”
“另外,”魏長風看著陳實準備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道,“你剛纔說,你們老闆喜歡收集廢品。他……到底想要什麼?”
陳實停下腳步,側過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老闆說,這個世界太亂了,到處都是冇用的垃圾。”
“他想把這個世界,重新格式化一下。”
說完,陳實帶著眾人走進雨幕中,消失在黑暗的儘頭。
魏長風站在原地,看著那灘還在冒煙的膿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有種預感,自己今天親手釋放出的,可能不是一支救火隊。
而是一群即將席捲全球的……惡魔。
與此同時,神州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內部論壇上,一條加紅置頂的訊息瞬間引爆了全網。
【絕密情報:南方軍區成立神秘特種小隊“黑潮”,首戰告捷,瞬間抹除40%虛化變異獸!疑似掌握全新力量體係!】